無間情人? 潛入
“我見過你。”白羽盯著莉莉絲的眼睛，慢慢地說。
“每個男人見到我都這麼說。”莉莉絲歪歪頭，臉帶微笑。
“是嗎？”白羽臉上緩緩展露出一個笑容，狹長的鳳目中眼神一動，“我也不願意和你敵對，所以……做個好夢吧……莉莉絲。”話音剛落，莉莉絲雙眼一閉向前倒下，被白羽穩穩接住。
他將莉莉絲輕輕放在門邊的地上，站起身。
不管怎樣，他認識的那個莉莉絲，永遠地離開了。
那個會憧憬生活，那個喜歡小孩子的，那個與外表截然不同的莉莉絲。
面前的這個，縱然有一樣的面孔，終究是兩個人。
再見，莉莉絲，他在心裡輕輕說。
“看來跟著你，的確能找到它。”一個溫和悅耳的聲音在白羽前方響起，然後白羽感覺到了青族人的氣息。
白羽抬頭，看到了穿著白大褂的銀髮男人，柔軟而捲曲的長髮披在肩頭，面容姣好如女xing，冰藍色的雙眼彷彿藍水晶一樣純粹不帶雜質。此刻他的臉上掛著一副恬淡的微笑，彷彿他們只是偶遇的老友在談論天氣。
白羽知道這個男人實力遠遠在莉莉絲之上，儘管他雙手垂在身側，沒有拿任何武器。但是白羽隱隱約約從那個男人的身上感覺到一股威壓。可是他今天多次使用催眠增幅，已經達到晶片的上限，這意味著再接下來的戰鬥中，他不能夠依靠催眠的手段。
“還沒自我介紹，我是蛇盟的醫生，我叫艾葉。”見白羽沒有搭話，艾葉開口，語調輕快，“我是一個和平囧囧者，所以，我希望你能合作一些。”
“比如？”白羽面色不動。
“比如，放下匣子，然後離開這裡。”艾葉直視著白羽，微笑。
“我拒絕。”白羽回答，他左手抱著匣子，右手握緊了衣袋裡的qiang。
“那麼，真遺憾。”艾葉掏出一副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黑色手套，緩緩戴上。他戴手套的姿勢優雅而認真，仔細地將邊角的地方都拉平整後，五指交叉伸展，彷彿在用心體會手套的質感一般，然後他緩緩分開雙手，數條銀絲從他的指間拉出，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而就在那個瞬間，白羽對著艾葉舉qiang射擊。在他扣下扳機後，他驚駭地發現剛才艾葉所站的地方空無一人。然後那個悅耳的聲音從他背後響起：“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可以選擇完好無缺地從這裡走出去，只要……”冰冷的金屬絲橫在白羽的頸下，白羽的面板被它勒得滲出細細的血珠，“把東西留下。”
“看來，我沒得選擇了。”白羽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他相信只要艾葉心念一動，他絕對會身首異處。
完成任務的前提必須是保全自己。儘管他不願意，他此時也不得不放棄匣子了。
“早這樣不就行了嗎？我並不喜歡和自己的同胞動手。”艾葉在身後輕輕嘆息，他接過了石匣，同時纏在白羽脖頸處的金屬絲無聲縮回。
“我也不喜歡，”白羽淡淡說，就在那個瞬間，他忽然轉身，開qiang，然後迅速下蹲躲過從艾葉手中彈出的銀絲。
子彈穿透艾葉的左肩，石匣落到地上。
“不過，我別無選擇。”白羽左手撐地，向上斜踢出一腳，重重擊在艾葉的下顎骨上。艾葉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腳踢倒在地。緊隨其後又是一qiang，這次擊中的是他的右膝。
白羽用qiang指著艾葉的頭，另一隻手抱起石匣，緩緩站起身。
他對準艾葉的左膝，補上一qiang。失去行動能力的艾葉無法再阻礙他。
“為什麼不殺我？”艾葉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玩味地看著白羽。
“剛才你可以殺我，但是你沒有。所以我也不殺你。”白羽回答。
“你不適合藍血。”艾葉看著白羽，眼神柔和，他說。
“你想說我‘婦人之仁’嗎？”白羽平靜地說，“也許吧，不過我不想為了某些東西失去我做人的準則。”
“這句話我曾經聽另一個人說過，不過，後來他因此死得很慘。”艾葉慘笑，“你想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白羽搖頭：“這和我無關。”
“曲顏，那個人的名字叫曲顏。”艾葉看著面色大變的白羽，嘴角勾起一抹意義不明的笑意。
“你……認識他……他，究竟……”太多的問題堵塞在白羽胸口，以至於他無法出口一句完整的句子，因為情緒的巨大起伏，他拿qiang的手微微顫抖著。
“如果時間允許，我倒是很願意和你說說他的事。不過現在很多人正往這裡來，你恐怕得馬上離開了……”艾葉坐在地上，神情間不顯一絲狼狽，相反卻是異常輕鬆的樣子。
白羽聽到了遠處的腳步聲，抱起石匣，轉身離開。走了幾步他回頭，艾葉依然以同一個姿勢坐在原地，似乎是目送著他，面上的神情讓人猜不透內心。
就在山莊的大部分人員追擊白羽的時候，監控室裡的守衛發現幾十個液晶螢幕閃爍起來，最後螢幕上變成一片雪花。監控系統被破壞了。
易言將鈕釦大小的干擾器安裝在山莊外牆的一個花壇裡，並且用泥土蓋住外緣。他拉了拉山莊守衛制服的帽子，若無其事地向山莊內走去。山莊內部此刻一片混亂，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向外跑去，白羽。他的視線在白羽的背影上停留片刻，隨後繼續向前走去。
他暫時沒有時間去思考為什麼白羽會出現在這裡，因為他此行的目的是麥梓。自從麥梓從醫院出院後，他就在麥梓隨身的手錶上裝了定位器，以防意外的發生。現在看來，他當初的謹慎並沒有錯。
易言拉開袖子，手錶大小的小型液晶屏上顯示，麥梓的位置在山莊二樓的一個房間裡。
而此時的麥梓，還沉浸在內心夢境中，無法自拔。
“這不是真的……這只是一個噩夢……我要醒來。”麥梓坐在冰雪宮殿的地上，望著面前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眼神迷亂。
“從某些意義來說，這的確是一個噩夢……不過……”男人蹲下身，挑起麥梓的下巴，展露一個邪氣的笑容，“關於我，還有我做過的事情，是真的存在的……”
“不——”麥梓忽然發現自己的手心裡多了一把尖利的匕首，他將匕首用力捅入男人的胸口，溫熱的鮮血濺到他的臉上，“你給我消失吧。”此刻他的娃娃臉上竟然掛著一抹殘忍的笑意。
“不管你怎麼否認……我，就是你。”男人低低笑著，化作一團黑霧，消失在他面前。
麥梓喘著粗氣醒來，從地上坐起。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空無一物，沒有匕首，沒有鮮血。他打量著四周，空蕩蕩的房間，慘白的白熾燈，一個男人站在一邊，看著他，這個男人是莊恨。
“你是誰？”麥梓想起了他本來和莊恨結伴上普蘭島，可是在上島不久後他就失去了記憶，然後他陷入了那個噩夢，再然後他就在這裡醒來。
“莊恨，我對你說過。”莊恨抱著手臂，臉上依然掛著溫文爾雅的微笑。
“我不是問你的名字。我問的是，你TMD究竟是誰！把我弄到這裡倒地要做什麼！”麥梓大吼，夢裡的情景歷歷在目，他覺得他幾乎處在崩潰的邊緣。他需要一些東西來證實，這些只是噩夢，這些不是真的。
“你可以叫我‘愚者’。”莊恨回答麥梓，“我對你並不感興趣，我感興趣的是你這裡的‘惡魔’。”莊恨走近麥梓，手指抵在麥梓的胸口，眼神平靜如禪。
“惡魔？”麥梓困惑地望著莊恨，忽然他似乎有些明白了，“很可惜……”他的嘴角微微上彎，冷笑，“他已經被我殺死了。”
“是嗎？”莊恨依然是靜靜地看著他，他垂下手，面無表情地走了出去。
麥梓跳起來想要逃出去，可是金屬門猛地合攏，在那個瞬間，麥梓看到莊恨的臉上緩緩掛上一抹詭異的微笑，漆黑如夜的雙眼中並不是他曾經以為的禪意，而是妖異。
麥梓貼著門，緩緩滑坐在地上，他雙手抱膝，臉深深埋入手臂中。
在他身體裡，到底隱藏著什麼怪物。
他不停地告訴自己，夢裡的都不是真實。但是他還是很害怕，他害怕夢裡的另一個自己是真的，他害怕因此傷害身邊的人。
如果……他死了，那另一個“自己”就無法傷害他人了吧？
麥梓的心底猛然冒出這樣一個念頭。
易言衝進密室的時候麥梓正用手錶上拆下來的一小塊金屬片使勁地在手腕上划著。手腕上已經滲出一絲殷紅。
“麥梓，你在幹什麼？”易言不假思索地衝過去，擰住麥梓的手，沾著血的金屬片落地。他抓過麥梓的右手腕仔細檢查，還好金屬片並不鋒利，加上麥梓力量不強，只是破了一層表皮。他的一顆懸著的心落了地。而在那個瞬間，他幾乎以為他要失去麥梓了，巨大的恐懼攫緊了他的心臟。在這之前，他從來不知道他會這麼害怕失去一個人。
“學長……”麥梓緩緩抬頭，嘴角一扯，露出一個脆弱的不知是哭還是笑的神情：“我很害怕……”
易言看著麥梓，原本總是充滿朝氣的臉上此刻卻被迷茫和頹廢覆蓋，他心底一塊地方似乎被一隻大手狠狠一揪，生疼起來，猛然一把將麥梓抱緊，感受著那個體溫，彷彿要將那個人的所有都揉進身體裡一樣。
良久，他察覺似乎自己的情緒太過激烈了，猛然放開麥梓。他沒有看麥梓的臉，而是一把抓住麥梓的手腕向外走：“走，我們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