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之死
格林死了,死在地宮深處那件石室裡。
早上的時候,格林的助手莉莉絲小姐到處找不到格林,大家翻遍了莊園和普蘭島都不見他的蹤跡。
格林的私人物品還放在他的房間,因此並不像有準備地離開。甚至他的私人行動式電腦還開著,桌面上顯示著他寫了一半的報告,最後儲存的時間停留在凌晨1點10分。
當整個考古隊莊園內和普蘭島四處搜尋格林的時候,法蘭克則翹著二郎腿坐在大廳的沙發上抽著煙。忽然他的事先停留在一個地方,那是堆在客廳一角的幾個箱子,用來放置輻射防護服。他似乎想起什麼一般,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跑到箱子面前一陣翻找。彷彿瞭然一般,他停止了手上的動作,直起身來,若有所思。
“我知道他去哪裡了。”法蘭克隨手拿了一套輻射防護服,匆匆往外走去。
“你去哪裡?”白羽在法蘭克身後喊。
“地宮,格林一定去了那裡。”法蘭克回頭,眼神篤定。
穿著厚厚輻射防護服的法蘭克和白羽現在站在遺蹟地宮的石室內。
格林四肢呈大字型張開仰臥在地上,半邊臉上的肌膚像岩漿一樣溶解流淌下來,坍塌在脖子和臉側,紅紅白白的肉泥下面,隱約能夠看見爬滿斑駁血跡的白骨。另外半張臉基本完好,說是基本完好只是臉的輪廓尚在,憑藉著這輪廓,白羽和法蘭克才確認此人是格林無疑。
白羽低頭,腳下一片鮮紅,是一灘鮮血,源頭是躺臥著的格林。鮮血從輻射防護服的各個縫隙裡滲出來,與銀白色的防護服映照鮮明。白羽蹲下身想檢查格林的屍體,被法蘭克一把拉住手腕,遠遠扯離屍體兩三步遠。
“先別動他,”法蘭克氣息有些急促,面罩的下端蒙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白羽感受到隔著厚厚防護服傳來的緊握感,法蘭克執拗地拉住他,讓他遠離屍體。
“真是奇怪,為什麼這次進來輻射一點反應都沒有呢?”法蘭克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儀表的數字,疑惑地說。
“我想,也許是放出輻射的東西已經被人拿走了。”白羽看著石棺的方向。石棺的棺蓋被移開了,裡面空無一物。
“你是說……被人拿走?”法蘭克猛地撇過頭,盯著白羽。
“難道一具死屍會搬運棺材裡的東西嗎?”白羽聳肩。
“我想,我們最好先退出去。”法蘭克拉著白羽往外走。
“你來這裡,究竟是什麼目的?”白羽在法蘭克身後問。
“技術援助。”法蘭克沒有回頭。
“你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了吧?”白羽不依不饒地追問。
“為什麼這麼說?”法蘭克停下了步調,但是依然握著白羽的手腕。他們停在那條畫滿壁畫的甬道中間,法蘭克轉過半個身子看著白羽。
“記得在史密斯療養院的時候,你說過一句話‘他們動手得真夠快的’。‘他們’是誰?”白羽盯著法蘭克的眼睛,問。
3秒,我就能讓你說實話。
法蘭克猛然抱住白羽,法蘭克的眼睛從白羽的視線裡離開,催眠預備失敗。
“親愛的,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安全。”法蘭克在白羽耳邊輕輕說,然後猛地放開白羽。也不顧白羽的驚愕,轉身離去。
“親愛的法蘭克,我是一名生物學家,而不是法醫!”蘇菲抱著手臂站在一張臺子前,臺子上是格林面目全非的屍體。
“寶貝,我知道你曾經選修過法醫課程。”法蘭克輕浮地將手臂搭在蘇菲的肩膀上。
“選修?你似乎也選修過,為什麼你不來解剖它?這堆爛肉!”蘇菲不滿地甩開法蘭克的手臂,大聲抱怨。
“喂喂喂,好歹在十五個小時前,他還是一個活蹦亂跳的人。死者為大。”法蘭克一隻手指輕輕堵住耳朵,嘴上數落著蘇菲,臉上卻沒有半分認真的神情,“上面讓我們儘快拿出屍體檢驗報告。”
“你難道沒有告訴他們,我們不是警察,更不是屍體收容所。為什麼不停地運來這些噁心兮兮的東西汙染我的工作室。”蘇菲一邊抱怨一邊準備著解剖器具,“再這麼下去,我一定會睡覺作噩夢的。”
“噩夢?恐怕把全世界的死屍都拉到你面前你都不會的。”法蘭克靠著牆看著蘇菲漫不經心地說。
“夠了,你最好別詛咒我!現在,我要工作了,麻煩你出去!”蘇菲冷哼一聲把法蘭克推出工作室,重重關上門。
“女人真是喜怒無常的生物。”法蘭克聳聳肩,一轉身看到紅髮紅瞳的少年紅月靜靜地站在身後。
“法蘭克.歐文上校,您有訪客。”紅月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說。
法蘭克信步走到會客室門口,會客室的門半掩著。透過門縫,法蘭克看到了會客室內沙發上坐著的人,眉頭皺了皺。不過就是那麼1、2秒的時間,他的眉頭完全舒展開,一副微笑掛上面孔,隨即他推開了門。
“親愛的易言少校,什麼事讓您大駕光臨第七研究所?”法蘭克式過分熱情的誇張語調。
法蘭克所面對的那張沙發上,坐著一個同樣一身黑色軍裝的男人,只是和敞著第一個軍裝釦子斜戴軍帽的法蘭克不同,那個人整整齊齊的穿戴透著一股嚴謹和肅穆。銀色的短髮整齊地向後梳著,五官對於男性來說稍顯得不那麼陽剛,不過一對淺青色的犀利雙眼很大程度地衝淡了那絲淡淡的陰柔感覺,使整個人強硬起來。他此時雙腿交疊著靠在沙發上,把重心斜斜地傾斜在支撐著側面臉頰的右手上。右耳上垂著一枚小小的黑色十字架,黑耀石十字架。在他的身後站立著兩個同樣一身軍裝的軍人。
“普蘭島的事情,托馬斯中將很關注。”易言面無表情地說。
“我知道。”法蘭克聳肩,“老頭不會就讓你來轉達這句話吧?”這世上敢直呼A國政治巨頭之一的托馬斯中將為老頭的,恐怕只有法蘭克一個人了。
“因為這次事件的特殊性,托馬斯中將成立了一個特別調查小組,而我被委任為組長。”不然你以為我喜歡到這個地方,易言心裡腹誹,當然他的面上依然是那副公事公辦的面癱表情:“法蘭克.歐文少校,我需要您和第七研究所的配合。”
“瞭解。”法蘭克點頭,歪著腦袋吊兒郎當。
易言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錶,抬頭對法蘭克說:“3小時後,調查小組會進駐第七研究所。您還有2小時50秒可以進行相關準備。”
“準備?”法蘭克挑眉,有些沒有明白易言的意思。
“騰出足夠的地方給調查小組成員工作……”易言環顧了一下勉強算得上整潔的會客室,他對那佈滿蛛網的灰塵的走道可是記憶猶新。
“我明白了。”法蘭克面上的笑容僵硬了,咬牙切齒和微笑在臉上共同形成一種滑稽的全新表情。
白羽抱著厚厚一打普蘭島資料從過道里走過,只聽到一聲狠狠的摔門聲,法蘭克一臉怒氣的從會客室裡走出來,嘴裡嘟噥著“該死的小白臉”之類的字眼。白羽並不打算安撫法蘭克的怒氣或者打聽他失態的原由,而是準備悄無聲息地從他身邊走過去。而就在那一瞬間,白羽的心臟頓時收緊了,青族的氣息,有青族人在附近。而就那一瞬間的愣神,讓法蘭克轉過臉看到白羽貌似“注視”的神情。
“親愛的小白,你是在擔心我嗎?”一隻手撐在牆上,怒氣在瞬間變成大大的無恥笑臉,法蘭克把白羽堵在牆邊,另一隻手輕薄地挑起白羽的下巴。
“您自作多情的水準又提高了。”白羽沒好氣地橫了法蘭克一眼。
“不用害羞,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法蘭克的臉又湊近了幾分。
一聲輕輕的咳嗽聲從走廊另一端傳來,易言站在會客室門口,抱著手臂,饒有興味地看著這場表演。
“法蘭克.歐文少校,我想提醒您,現在只剩下2小時55分30秒了。”易言說。
“真沒勁。”法蘭克嘴角扯起一抹冷笑,放開了白羽。
看著法蘭克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走廊的另一頭,白羽扭過頭看著易言。這個人和他一樣,是青族。
是接到了他傳回組織的資訊而來的?還是,純屬巧合出現在這裡?
如果說是藍血派來的,為什麼嚴韓那裡沒有絲毫的資訊。
“您好,我是第七研究所研究員白羽。”白羽伸出右手。
“國防部易言。”易言伸手。
微涼的手,看不出情緒的青色眸子。這個人究竟是哪一方?
禮貌性的握手,很快鬆開,不過分冷淡也不過分熱絡。
誰也沒有捅破那層關於同族的牆紙,兩個人就彷彿剛見面的陌生人。白羽繼續抱著資料走向資料室,而易言則折回會客室,連多餘的眼神停留都沒有。
黑曜石的十字架……白羽一邊走,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下章有激烈的動作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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