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小雪，也是雪
待人影走出，馬小丫這才看清楚。
沈昊？
他怎麼在這裡？
他，真的，回來了？
可是，沒有下雪啊！
馬小丫凍得通紅的小臉，此刻已經驚訝得僵住了。眼神定定地看著沈昊。她覺得這一定是幻覺。就像賣火柴的小女孩一樣，由於太過想念而出現了幻覺。是的，是幻覺。她一定是忙暈了頭了，以致於現實和幻覺都傻傻分不清楚。
是幻覺。
馬小丫在心裡告訴自己。
於是，轉身，離去。
可是，誰拉著自己的胳膊？為什麼感覺如此真實？
回眸再看，是沈昊無疑了。
馬小丫傻傻地望著，傻傻地開口道：“幻覺，你是怎麼抓住我的胳膊的？原來，幻覺都這麼真實了？”
沈昊看著馬小丫，他不知道她怎麼了。不知道為什麼會把自己當成幻覺。一陣心疼，雜草般瘋長。
下一瞬，一把攬過馬小丫，用大衣包裹住她的小身板，將她的頭緊緊地埋在自己寬闊的胸膛。
馬小丫一陣恍惚，呼吸一滯，心跳驟停。
原來，原來不是幻覺。幻覺沒有溫度。
“還認為我是幻覺嗎？”
如此磁性而熟悉的聲音，再次證明，此刻擁著自己的確實是他。
那一瞬，時間都停止了。
淚水頃刻決堤。
感受到馬小丫異樣的情緒，沈昊將她輕輕鬆開。
四目相對，那份灼熱，馬小丫似乎有些難以承受。立即避開對方的目光，看著別處，輕聲說道：“對不起，我以為你是幻覺。不是說，下雪了才回來嗎？這還沒下，你怎麼就回來了？”
她這是怎麼了？那個見面就和自己互掐互損的馬小丫到哪去了？為什麼眼前這個一臉疲態？她發生什麼事了？還有那雙鞋。她哪裡來的那麼多錢給自己買了一雙那麼貴的鞋？
滿心的疑惑，滿心的憂慮，他突然覺得，回來是對的。輕撫她臉上的淚，溫柔開口道：
“下雪了啊！就在剛才。很小。你沒看見嗎？”
馬小丫望著眼前這個人，心裡說不出的感覺。
“可是，那算什麼雪？還沒有落到地上就化了。”
沈昊再次將她拉近，任她的臉靠在自己胸前。輕聲道：“小雪也是雪。即便不下雪，我也會回來。傻丫果然傻，說什麼都信。”
如此寵溺，如此呵護，如此這般溫柔又溫暖，像未卜先知一樣，總是出現自己最最需要安慰的時候。他還是朋友嗎？為什麼自己覺得他不只是朋友？
心頭一暖，竟無言以對。
見馬小丫情緒平復了許多。沈昊終於可以將疑惑問出。
“傻丫，最近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你看起來很疲憊？還有那雙鞋，你哪來那麼多錢給我買那麼貴的鞋？還有，為什麼今天手機都一直打不通？為什麼這麼晚了才回來？”
聽著沈昊一長串的問題，馬小丫一時心亂如麻。她該怎麼說？實話實說？
躲閃的眼神，一觸即發的淚水，都證明了最近有事發生。
馬小丫逃離般地從沈昊胸前離開，欲言又止。捏著自己的衣角，不知該從何說起。
沈昊看出她是猶豫，寬慰道：“我都回來了，還有什麼不能說？”
於是，馬小丫點了點頭，把最近發生的事，包括和父親吵架，被扣生活費，打零工，做兼職，掙錢買了鞋，所有，都如實相告。她不想隱瞞，也隱瞞不了。只要對上沈昊那雙深邃的眸，她就逃不開，也躲不了，心事更是無處遁形。
沈昊聽聞馬小丫的一切，不禁眉頭緊縮，一臉的愁容。
待馬小丫全部講完，沈昊走近她，撫著她額前碎髮，輕寵道：“真是難為傻丫了。”
遂輕輕拉住她的手，向懷裡輕靠。
“服裝店的工作辭了吧！你還太小，不該為生活承擔。以後每月我給你匯錢吧！我媽對我這個兒子還是……”
“不，我不要。我不要你這樣對我。我自己可以。我雖然累，但我覺得很快樂。真的。”
沒等沈昊說完，馬小丫便一口回絕。
“而且，我們，我們又不是……我們只是……”
不是戀人？只是朋友？
她是想表達這個意思吧？
沈昊心裡一陣苦悶。難道，他做得還不明顯嗎？
“傻丫……我……其實……”
該如何開口？
還沒有開口，馬小丫從他懷裡掙脫，擦了擦眼淚，笑著說道：“放心啦！你回來看我了，就已經是對我莫大的支援和鼓勵了。我，不會餓死的，也不會累死的。我會好好的。沒什麼大不了的。實在受不住了，就回家認錯。老爸還是老爸。更何況……”一邊說著，一邊從領口掏出那個項鍊，“喏，這不還有這個嘛！沒錢了，就當掉。哈哈哈”
看著她如此這般樂觀，沈昊心裡五味雜陳。也知道她怎麼可能當掉自己的禮物，但當她這樣說著，心裡卻是一萬個不捨。
低沉著聲線，道：“如果真的有需要，就當了吧！總好過你這麼辛苦。”
馬小丫心尖一顫，努力平靜著心情，佯裝鎮定地說道：“逗你的。我怎麼捨得當掉。這是你送我的禮物。我會好好珍藏，好好珍藏。”
一面說著，一面將項鍊又塞回領口。
這個突如其來的小動作，看得沈昊喉頭一緊。
為了避免馬小丫看出來而顯得尷尬，沈昊拍了拍她的額頭，微笑著說：“很冷哎！走，陪我去你們學校附近的賓館開個房，住下。再晚點，就真的要凍死街頭了。”
馬小丫覺得奇怪，回來了直接回家就好了，還在外面住什麼賓館？
走到校外，來到了一家賓館。待沈昊辦好入住手續後，馬小丫便打算回宿舍了。
沈昊一把拉住她，說還有話要說。
於是，馬小丫跟著沈昊進了房間。
門一關，馬小丫心裡就“撲通撲通”的。暗想，這個沈昊不會是有什麼企圖吧？莫非最近沒有女朋友？千萬不要飢不擇食啊！
正想著，沈昊在床邊坐下。遂招手示意她也過去坐。
馬小丫一把握緊自己領口，後退一步，磕磕巴巴地說道：“沈昊，你他丫的又想什麼呢？你不要打我的主意哦！你可要理智一點，不要精蟲上腦，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哦！”
難怪剛才打算甩下他自己回去，原來是顧慮這個。看著她一臉的慌張與害怕，沈昊頓時笑出了聲，起身走到她面前，說道：“想什麼呢，馬小丫？我是真的有話想說。”
馬小丫不信，又後退了一步，緊張道：“少來！從你最近對我的態度，我就知道，你目前在學校，八成是還沒有女朋友。否則，你哪來的美國時間陪我過聖誕？告訴你哦，你不可以對我做什麼哦！我們，我們，我們……”
“我們是朋友，對嗎？”
聽著馬小丫再三強調這樣一句話，沈昊原本輕鬆的心，一下子又緊繃起來。該和她說清楚了，只是今天還不是時候。
遂開口道：“可是，我不想當朋友。算了，今天很晚了。改天再說。我送你回去吧！還是說，你要留下陪我，也未嘗不可啊！”
說著，眸底閃現一絲邪魅。
“呸！誰要留下來陪你。陪你一夜，明早從這房門踏出去，我還說得清嗎？送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