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對不起
自從那天與莫莉爭執過後，馬小丫與莫莉再沒有說過話。整整半個月，宿舍氣壓都低低的。不是因為互不說話，而是因為莫莉看見誰都是一副敵人的態度，這讓李圓和黎櫻很受傷。
由於很久都沒有回家了，馬小丫決定這個週六吃過早餐後，回家一趟，順便帶些入冬的衣服回來。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爭吵聲，還有小孩子的哭聲。
馬小丫趕緊拿出鑰匙，開門進去。
只見母親正坐在沙發上，頭髮凌亂，淚流滿面;父親，疾言厲色，嘴裡正罵得起勁;再看小妹，正靠著母親，雙眼噙滿了淚水，看著都叫人心疼。
馬小丫低垂著目光，把包往沙發上一扔，示意自己回來了。
父親見馬小丫一臉的不悅，停止了怒罵，小妹則快速走了過來，嘴裡委屈地喊道：“姐姐……”
馬小丫輕輕摟了摟小妹，然後走到父親面前，微微抬起下巴，冷冷道：“爸，有意思嗎？這樣無休無止有意思嗎？”
父親聽了，輕蔑地說：“滾！你以為你是誰？給老子滾回學校去！”
馬小丫低著頭，冷笑道：“呵呵，滾回學校去？你還真以為我願意回來？要不是顧念小妹還在年初中，你以為我願意回來看你們倆吵吵吵？爸，我再次提醒你，要吵，到外面吵，不要當著我妹是面吵！如果確實不滿意我媽，我求你，算我求你，那就趁早放手，也給我媽落個清淨！”
“馬小丫，可以啊！在外面唸了幾天書，一回來就勸我和你媽離婚，你行啊！告訴你，要是我不好過，你們誰都別想好過！”
說完，重重地摔門而去。
這是第幾次了？馬小丫已經忘了。自她有記憶以來，她就看著父母吵吵吵，偶爾還有家暴。以前馬小丫還小，不懂事，只會哭。後來漸漸地，長大了，習慣了，不哭了。也從那時候開始，只要父親對母親吹毛求疵地亂髮脾氣，馬小丫都要為母親以理據爭。在她看來，母親是柔弱的。遇人不淑，已經很不幸;為家操持半輩子還得不到認可更是不幸。
看著已經哭得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母親，再看看一邊得愣了神的小妹，馬小丫心裡暗暗決定，總有一天，她要帶著母親和妹妹逃離這個家。至於父親，就任由他愛咋地，咋地。
母親見馬小丫再次和父親起了爭執，也不再哭了。用衣角拭了拭眼淚，雖然嘴角仍不停地**著，但仍舊在極力地想平靜心情。什麼也沒說，便走進廚房做飯去了。
馬小丫牽著小妹的手，回到臥室，替她抹了抹臉上的淚水，輕聲問道：“爸媽最近吵了幾次了？”
不問還好，一問，小妹又想哭了。哽咽著道：“自從姐你走了之後，差不多隔一兩天就會吵。姐，爸爸為什麼總是那樣？他為什麼總是罵媽媽？我討厭爸爸。”
看著再次哭泣的小妹，馬小丫將妹妹摟在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道：“因為爸爸從來都看不起媽媽。不怕！我們不怕！你好好唸書，只有自己強大了才可以保護身邊的人。要堅強些。念中學了，是大孩子了。不要被爸爸吼兩句就哭鼻子。我們不哭。”
懷裡的小妹，聽姐姐這麼說著，輕輕地點了點頭。
從小妹房裡出來後，馬小丫走進自己的房間開始收拾一些冬天的衣物。
午飯只有母女三人一起吃。父親出去後，就沒有再回來。
馬小丫洗好碗快，又把家裡整理了一遍，把地拖了拖，便準備返回學校了。本來想週日再回學校，但家裡這氣氛著實讓她覺得壓抑。
安慰了母親要看開些，再次交代小妹要好好唸書，馬小丫便帶著整理好的衣物回學校了。
一路上，馬小丫都在思考。她在想，父親到底是在怎樣一種心情下娶的母親？這麼多年了，既然不愛為何不放手？既然看不起，當初為何還要娶？既然已經感情破裂，為什麼後面還要生小妹……太多為什麼了？馬小丫越想頭越痛，至於腳傷，早已被拋之腦後了。
回到宿舍，已是下午四點多。
馬小丫拖著半殘的腿，獨自在寢室整理著自己的衣物。不知過了多久，李圓和黎櫻從外面回來了。
“小丫，原來你回來了。跟你說，今天去體育系有籃球賽哦！你那個同學也參加了呢！還真別說，你那個同學真的很帥哎。難怪莫莉那麼著迷。告訴你，莫莉今天在那看了一下午比賽。眼睛都看直了。”李圓一臉興奮地說。
馬小丫側臉看向李圓，擠了擠眉頭，滿臉嫌棄地說：“哪有你說得那麼誇張？雖然我不會喜歡莫莉，但她也沒你說得那麼花痴。她，還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聽著馬小丫的話，李圓瞬間就不高興了，不服氣地說道：“哎，小丫，你真是奇怪。她都那樣對你，你還幫她說話？”
瞅著李圓那氣鼓鼓的樣子，馬小丫頓時失笑。
一邊的黎櫻說：“李圓，人家小丫是實話實說。對事不對人。哪像你？”
黎櫻一邊說著，一邊故意將眼神在李圓身上來回遊移著，同時還發發出“嘖嘖”聲。
李圓秒懂了黎櫻的意思，便上前一邊撓黎櫻的癢癢，一邊說：“哎呀，你居然還嫌棄我？叫你嫌棄，叫你嫌棄。我撓，我撓……”
隨即發出一長串笑聲。那笑聲，是那麼單純美好。
馬小丫看著她倆嘻笑怒罵，打打鬧鬧，突然覺得，人就該像她倆一樣，無憂無慮。再看看自己，整個就一從悲劇中走出來的人。
一邊想著，一邊繼續收拾著衣服。
突然，馬小丫在皮箱中翻到了沈昊送的鏈子。一時間，她突然很想念沈昊。
是的，今天，她特別想念沈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和父親爭吵的原因，還是因為上次掛了沈昊電話的原因，馬小丫都覺得必須要給他打個電話。
於是，一手揣著鏈子，一手拿出手機，撥通了沈昊的電話。
“喂，沈昊。”馬小丫先開口說話。
“怎麼了，傻丫？”沈昊疑惑地問。
“沒什麼，就是想打個電話給你……”馬小丫一時不知該說什麼，攢在手裡的鏈子，被她捏了又捏。馬小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深深地吐了出來，鼓了鼓腮幫，這才說道：“上次那樣說你，還掛掉了的電話，我覺得很抱歉。”
說完，馬小丫感覺自己都快緊張地不能呼吸了。這是她第一次如此一本正經地和沈昊講電話，也是第一次給他道歉。以前都是沈昊給她道歉。
聽到馬小丫的道歉，那邊突然沉默了，久久都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