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花,你認識神祕者大人嗎?”
“不認識。”
“那你認識死虎嗎?”
“也不認識。”
“那你認識誰?”
“誰都不認識。”
一切無可奉告。每一次小牛問花姐這些問題的時候,花姐都是不願其煩地重複回答。小牛也懶得再問了,那他自己去找。
小肉不在了,這個城市也變得毫無留戀。好久沒有出來逛逛,小牛有點懷念那些屬於兩個人的日子。曾經發誓過要為她報仇,現在就去,趁自己還活著。
小牛不知道去哪裡找所謂的神祕者大人,城東嗎,還是城西?都不知道。那就一邊走著,一邊找吧。
沿著車水馬龍的大街走去,有賣唱的,有等人的,有大笑的,還有什麼都不做而發呆的。道路把這個城市分成一塊塊,把人分成一個個;高樓擋住自上而下的光線,人就像躲在一個個陰影裡,一時出現,一時消失。
天空還是那麼陰暗,雲像吹不動的石頭,雨卻遲遲沒有下。大概是小牛的錯覺,他一直以為明天就可能是世界的末日,但是花還在含苞待放,生鏽的鐵塗滿油漆後又開始閃閃發亮,甚至連躲在天橋下的流浪狗都還在伸長舌頭,都沒有放棄覓食。那麼,明天可能是自己的世界末日而已。小牛不明白自己如何能從小肉的死裡走出來,還在花姐的**里長久逗留,是麻木了,還是原本就是麻木。當初,四個人一起從鄉下出來闖蕩,如今只剩下他一個人。萬般感慨,無奈地對著虛空。
“哎呦,這不是小牛嗎?”
小牛感到意外,竟然會有人認出自己。一個堂倌走過了,招呼小牛,他一身白素裝,頭戴白色高帽,一條布巾掛在肩膀上。小牛摸摸肚子,感覺真的有點餓了,對著堂倌苦笑著。
“進來坐坐。”
下午的飯館沒有什麼人,座位空蕩蕩的。小牛找一個靠視窗的桌子坐下,吩咐堂倌要一包花生,一斤燒肉,兩瓶三花酒,再隨便來幾碟小菜。
“好嘞。”
堂倌好像在有生意的時候才會勤快的回話。他把小牛點的菜全部端上來,依次擺開碗,杯子和筷子。他站在小牛的身後看著他舒服地喝了一口三花酒,然後問起來。
“小肉沒有來嗎?”
“你真的認識我?”
“前年你還在這裡打起架,摔壞了好多餐具。後面就沒有見你再來,就只看見小肉一個人呆在這裡。每次快要打烊的時候,我就問她吃完了嗎?她說她還要等人。我不知道她到底在等誰?”
“噢,怪不得這裡這麼熟悉。”
“都換了好幾個東家了。”
“坐下里一起喝吧!”
堂倌連忙去廚房再拿一些下酒的菜,他坐下來,獨自飲盡一杯。
“小肉什麼死的?”
“呵呵,怪不得前段時間我聽街坊說有對男女因愛殉情,原來是你倆啊!”
“不是殉情,而是被逼殉情。”
“一個樣,誰叫你們去惹那個鬼老闆。他家世代貴族,在這個枯城裡,連那個枯城衛首領藏殺都要給他面子。他管半個個枯城的地下娛樂服務,賭場酒吧,港口碼頭。嫖客站街,賭徒酒鬼,以及賣苦力的人中三分之一都是他的手下,神祕者大人哪裡是他的對手。”
“你也知道神祕者大人?”
“在這裡土生土長的人,誰不知道那個從漁村出來的少年,一把亂世刀就把橫行枯城多年的外來刀客給打跑了。可是有什麼用,本地的那些貴族們又開始躍躍欲試,重新瓜分地盤,又催生了新的老闆。人們就開始埋怨神祕者大人,什麼把枯城弄成這般模樣。這與他沒有半毛錢關係,人們的矛頭卻無情地指向他……人們習慣了,就不把神祕者大人當回事了。”
“去哪裡可以找到他,日落山山頂嗎?”
“現在很難找到他。”
小牛走出飯館,這個曾經出現過小肉的地方,故人卻不在。他走在城市的夜景裡,醉意讓他暫時忘掉仇恨。人們奇怪地看著這個沒有禮貌的傢伙,亂闖紅燈,在路邊解褲撒尿,對人群大聲嚷嚷。
“沒有女人的男人。”
幾個穿著時髦的女人低頭竊笑。她們以為自己的聲音很小,但是小牛從她們的表情讀出了不屑與鄙夷。他脫下鞋子,狠狠地扔向她們。只聽見啊的一聲,她們跑開了。站在小牛更遠的地方大笑起來。
“沒有女人的男人。”
“沒有女人的男人。”
“活該……”
小牛立馬回神過來,和女人貧嘴幹嘛。他沿著枯城河邊走下去,漫無目的地走著。
突然,一個人撞進小牛的懷裡。兩個人都倒在地上,那個人起身又要跑,被小牛一把拉住腿。柔柔的,原來是個女人。那個人轉身就是對小牛一腳,小牛機靈地轉身一閃。那一腳撲空了,那人邊掏出匕首來,向他的腹部襲來。小牛一手擋開那匕首,另一隻扯掉這個女人的面紗。
“小水,怎麼是你?”
小水也疑惑,什麼會是小牛呢?不知道是禍是福,但是遇上了總得打聲招呼再走。
“我也想不到是你。”
“你幹嘛跑啊?”
“有人要殺我。”
只見後面追來五個帶長刀的傢伙,留著怪異的長頭髮。他們走近的時候,發現小牛也在場,就嘲笑起來。
“你什麼還沒有死?”
“我要幫小瓶蓋報仇,你們誰要是敢上前跟我搶,我就一刀劈了他。”
“我們要看著你把小水殺了。”
小牛拔出竹花刀,刀光寒氣逼人,他仇恨的雙眼像兩團火球一樣。小水發呆地望著小牛,這種的轉變太快了,他斷若兩人,發瘋一樣向小水砍來。先是小水的手臂中刀,再到腿部流血,最後刀尖直直挺進她的腰間。她還在爬,她試圖跳河逃走。小牛把她扶起來,對著她的腰間又是一刀。她已經一動不動的趴在小牛的肩上,他大吼一聲,一腳把小水踢下河去。
“去死吧!”
那五個長髮怪異的傢伙跑過來看時,發現小水已經快沉下去了。
“可惜了,老子還沒有玩夠她呢?”
他們確信小水已經死了,悻悻地走開。他們不敢跟小牛打,因為他們打不過。他們走遠了,忽然轉過身,對著小牛豎其中指,立馬就消失了。
“算你狠!”
這聲音是從樹林裡傳來的,小牛覺得有點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