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牛,你認識花姐多久了?”
“兩年前就認識了?”
小肉靜靜地看著小牛,這個曾經深深愛過的男人。她站起身,走到窗戶邊,遙望著過往的車輛。小牛也不說話,從口袋裡掏出煙,準備抽起來。
“給我一支。”
小肉扭過頭,對小牛說。她伸開食指和中指,一個狹窄的v字。小牛把煙點燃,自己吸了一口,走過去遞給小肉。
“筷子哥,小瓶蓋和阿五都死了,就只剩我們倆,我們是不是應該想想。我們是高傲地死去,還是苟且地活著?”
“死,也要有個死法;活,也要有個樣子。”
“起碼,我們不能再逃避。”
“嗯。”
小牛早就從背後抱住小肉,她還想說下去,他用他的大嘴巴親在她的小嘴巴上。好久沒有擁抱了,一切生疏得只剩下懷念。小肉沒有拒絕,順從地,主動地和小牛親吻起來。
他倆從窗戶邊吻到**,再到滾在床單上,輕車熟路。他倆要拼命地做,把以前沒有做過的,把往後沒有做的,今天通通都做完。
小牛沒有和往常一樣,累了就趴像只死狗。而是清醒地,把清醒地吻印在小肉的額頭。小肉也沒有往日裡死纏爛打的,要小牛陪她說話。房間裡一下子冷清下來,只有兩個活物在仔細地琢磨心事。
“你孩子多大了?”
“會走路,還會清楚地叫一聲爹了。”
“長得像誰?”
“像我。”
小肉無法把自己不能生育的事實說出來,她怕小牛也會和別的男人一樣,鄙視不能生育的女人。當然,她不想在任何人的腦海裡,自己就是什麼祕密都沒有,完完全全的是一個透明的人。她也要有自己的一片天空,偶爾讓自己遊蕩,讓自己深陷而無法自拔。
“你是什麼知道我有孩子的。”
“一個男人不娶妻生子,那活著幹嘛??”
小肉轉過頭,不再說話,只有她的心在淌血。要是她是個健全的女人,一個不愛慕虛榮的女人,或許她已經成為一個好的母親,賢惠的妻子。或許,幻想是美好的,它無需太多的現實,偶爾能讓人伸懶腰,讓人有活下去地勇氣。不管事與願違,抱以一聲嘆息就足夠。
“難道不可以為別人而活著嗎?”
“你想怎麼樣活著?”
小肉睜大眼睛望著小牛,等待他的回話。小牛要走了,小肉起身為他整理身上的衣服。她從來都沒有為小牛整理過,他知道她心裡有太多的話說不出口。他只是又在她的額頭上印一個淺吻。
“答應我,你要好好地活著。”
“我們都要好好地活著。”
小肉說出了連自己都不會相信的話。
小牛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屋裡已經坐有一個人,但不是橫勝。他禮很有貌地起身,向小牛問好。
“什麼是你,橫勝沒來嗎?。”
“他來不了了。”
“他是不是已經死了?”
“不知道。”
小牛一下子想起了橫勝,一個大大咧咧地投機分子,竟然也憑空地消失了。
“神祕者大人叫我替他向你問好!”
“大人身體安好!”
“一切安好。”
他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只有嘴巴在和小牛交流。
“大人要我殺誰?”
“城北鬼老闆。”
小牛吃了一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認為神祕者大人也許瘋了,或許正在瘋了。鬼老闆是一個入道很久的傢伙,在這座城市裡手下眾多,平日裡連議論他的人都要左右看看,才敢從嘴裡低聲地提到他。
“只是提醒他一下,又不要你殺他。”
“提醒與殺他有什麼區別?”
“大人說這是你最後一次任務,如果你還活著回來,你和小肉就自由了。”
“這分明是借刀殺人。”
“你要那樣想也行。”
那個人走了,沒有像橫勝一樣,還會偶爾提醒一下小牛。小牛靠在椅子上,想舒服地伸直一下四肢,花姐就走進來。
“花姐,不,阿花。你什麼來了?”
“我聽到你們剛才的對話了。”
“沒事的。”
“告訴你,你過去殺的都是那些江湖上一些街頭流氓罷了,阿威除外。所以你不費吹灰之力就得手。現在他叫你去殺鬼老闆,那簡直是不可能的事。你可能還沒摸到他的一根頭髮,就被他的手下砍成幾段。”
“說這些有什麼用?”
“只不過忍不住提醒你。神祕者大人畢竟老了,鬥不過那些老闆的,他只不過想證明自己還活著,讓世人不要輕易把他遺忘而已。所以他會瘋狂地,像個頑皮的孩子,天真地想把一切都毀滅掉。”
“我只不過是在求生。”
“可是,那是個圈套,一個會吃人的圈套。”
“我有辦法選擇嗎?”
“只要你跪在鬼老闆的腳底下認錯。”
花姐知道自己說的,小牛根本不理會。可是有什麼辦法,一個弱者只有向強者臣服,才可能有存活的機會。花姐也不明白,這個世道什麼了,難道只有不停地下跪求饒,才能苟且偷生嗎?
其實,複雜的事物背後,道理很簡單:弱肉強食。
“鬼老闆會不會是另一個神祕者?”
“也許吧!神祕者總在某個角落設好圈套,悠閒地等待他的獵物。”
小牛知道,自己已經無法選擇。也許,男人就要勇敢地走下去,就算是深淵,也要走下去。起碼,還有生的可能。花姐知道,自己說再多也是多餘的,她開始埋怨自己什麼時候起,也婆婆媽媽地,像一個長舌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