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我又看看四周,這才發現其他圍觀鬼怪也是面露奇怪之色,有的抓耳撓腮,有的捂臉跺腳,似是看到什麼不該看的場景。
我立即意識到什麼,看向莊無鏡,怒道:“莊無鏡,你是故意的!”
莊無鏡道:“是你讓我幫你看看,怎麼能又怪我?”
他語氣清清冷冷,好似一切真的是我胡攪蠻纏。
“你...”
不等我再次說什麼,媒婆鬼趕緊將我拉住,道:“哎喲,這是怎麼了啊,剛剛不是挺好的嘛!別吵了,別吵了,趕緊上了‘白首臺’行禮成親去。”
說著,其他鬼怪也是一湧而上,將我和莊無鏡簇擁著上前。
這所謂‘白首臺’,像是一座巨大的碗,下方是深不見底的深淵,它浮在深淵之上。
‘白首臺’邊沿是燃燒的烈火,將這裡點綴的明亮如晝。
我們所在之地與白首臺之間隔著一道深淵,要想過去,必須會飛,可是現下的我根本做不到。
無數奇形怪狀的鬼怪紛紛朝著‘白首臺’飛了過去,他們或是拿著扇子挺著肚子的肥胖老翁,或是臉上濃妝,赤/身/裸/體的嬌媚女郎,又或者是嘴中唸叨著‘之乎者也’的白面書生,扎著兩個牛角鞭子,卻是伸長舌頭的幾歲稚童....
一瞬之間,呈現百鬼夜行之勢。
媒婆鬼問道:“新郎官和新娘子咋不飛過去呢?大家都等著你們呢。”
莊無鏡道:“你先過去,我和他這就來。”
媒婆鬼嬉笑一聲,道:“好嘞。”便飛身過去。
我走到莊無鏡身邊,道:“走吧。”
莊無鏡卻是一動不動,道:“如何走?”
我惱道:“你說如何走?我不會御劍,你又不是不知道。”
莊無鏡只是淡淡看我一眼,道:“你不說清楚,我怎知會不會又幫錯你?”
我知道他在計較剛剛我叱他是故意讓我出醜,現下便來找我麻煩來,可是都到了這一步了,許是馬上就能見到那一家三口了。
於是我強忍怒氣,道:“你帶著我去。”
莊無鏡問道:“怎麼帶?”
我不願意與莊無鏡婆婆媽媽,於是我走至他身邊,將他的雙手環繞在我的腰上,道:“這樣帶!走吧。”
莊無鏡看了我一眼,然後我的身子瞬間就被他抱起,莊無鏡在我頭頂,道:“原來你是想要我抱你,那我自會抱你的。”
莊無鏡摟著我的腰飛身在這些魑魅魍魎之間。
“你看看人家對自己娘子是多麼疼愛恩寵,再看看你對我是怎麼樣?你有這麼抱過我飛嗎?”
“哎喲哎喲,娘子別捏我耳朵了,你看看人家的體型,再看看你體型,我要是......啊啊!!娘子我錯了啊!”
一個肥胖的女鬼捏著一個瘦猴精似的的男鬼的耳朵,憤憤不平的罵著:“好啊,你居然嫌棄老孃,是不是看上了哪個不要臉的浪/蹄/子了。看我不糾掉你的耳朵。”
我看著他們,突然想起在曇花村的那一對賣包子的夫妻,也是同他們這般打打鬧鬧,不禁笑了起來。
那胖女鬼見我笑,看向我,道:“這位公子啊,你真是找了個疼愛你的夫君。你看看,我家的這位從我嫁給他,都沒有像你夫君那般抱得這樣緊。”
瘦猴精似的男鬼道:“娘子,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也想抱緊,可是你這腰身...哎喲!”
女鬼一腳將男鬼踹飛,然後她又看向我道:“我見你們樣貌都是一等一的絕色,不用說,自是很般配。要不要看看命格,瞭解一下彼此過去的一切?對於我們鬼來說就是在陽間的事。”
她說著就從懷裡掏出一面包裹著嚴實的銅鏡。
女鬼道:“這是溯源鏡,只要將鏡子照一照對方,就能看到對方過去在陽間的一切經歷了。”
然後她又小聲對我道:“順便查一查他以前有什麼紅顏知己,以後在陰間碰到了,也能有個應對的對策。”
我確實想知道這世間仙人莊無鏡過去是如何?難道從出生便是異類天種?與眾不同嗎?
我接過鏡子,那女鬼趕緊拽著又飛過來的男鬼轉過身子,背對著我們飛行,道:“這是你們夫妻之間的事,我們不看,我們不看。”
我將包裹著銅鏡的布拿開,叫道:“莊無鏡,看鏡。”
莊無鏡倒是極為配合的低下頭看了一下鏡子。
隨即,鏡子裡便真是出現了場景:
一個男人一直戰戰兢兢地在房門外走來走去,裡面傳來女人痛苦的聲音,忽然女人聲音停了,一個產婆一樣的婦人抱著一個孩子出來了,叫道:“恭喜老爺,生下一個男孩。”
男人接過孩子,卻是滿臉憂色,道:“這孩子眉心處怎麼長了一個梅花印啊?還有他怎麼不哭啊?”
那孩子瘦瘦小小像個猴子一樣,實在是醜得驚人,不哭不鬧,卻是不時地動動手,不然真會讓人以為這是個死孩子。
我笑道:“莊無鏡你剛生下來怎麼像個猴子。”
莊無鏡看了一眼鏡子,淡淡“恩”了了一聲。
隨後畫面一轉,四五歲的莊無鏡已經長開了些,眉目精緻,膚色白皙,只是臉上卻極為冷淡,一點都沒有該有年歲孩童的活潑天真。
他一人走在小巷中,穿過那些正坐在地上玩鬧得不可開交的小孩子,其中一個坐在地上的孩子見著莊無鏡經過他,抓起泥巴就往莊無鏡身上丟,可是泥巴不知怎麼回事明明他們距離這麼近,竟是砸歪了方向,砸向了另外一個年紀較大的孩子身上。
那年紀較大的孩子立刻站起了身子,將那孩子揍得是一陣鬼哭狼嚎。
莊無鏡依舊像是什麼都沒看到一樣,繼續往前走著。
他停在一個賣冰糖葫蘆的婦人面前,掏出了錢,買了幾個冰糖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