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不知為何,在這種情況下,我居然能突然憶起很多年前的那麼多事,我暗道:“麻煩!”
我閃身至木長風身邊,欲要將他拉開,可是林辰晰卻是已經伸出如鉤的五指,抓向我的胸口,我心中一驚,來不及躲避。
林辰晰驀然睜大了眼睛,立刻收回了手,可是他出手的力道實在太過迅猛,還是在我的胸口上劃下傷痕。
“師兄!”林辰晰臉上紫色條紋瞬間褪了乾淨,他看著自己的手,又看看我,道:“師兄,對不起,我傷了你。”
他說著就要來扶我,剛邁出一步,便直直倒了下去。
我看著倒下去的林辰晰,向立小生問道:“他是如何了?”
立小生吁了口氣,道:“林師兄沒有什麼生命危險。師傅交代說這把屠魔劍能暫且壓制他體內魔氣,但並不會傷及到他性命。所以方師兄,木師兄,我們趕快將.....”
他的目光觸到木長風時,卻是生生止住了。
木長風捂著已經缺失了一條胳膊的傷口,緩緩站起身子,卻是走向那斷在地上的胳膊,接著又蹲下身子,用著一隻手正在解下那手腕上的什麼東西。
我看過去,那條斷臂的腕上繫著的是一條纏繞著豆子般大小石子的紅繩。
木長風右臂傷口流出的鮮血已經流了一地,看得讓人觸目驚心。
可是木長風卻好像沒有察覺到般,只是自顧自地艱難地解著那條毫無意義的紅繩。
立小生趕忙上前急道:“木師兄,你的傷口要緊,我們還是先來處理你的傷口吧。”
立小生說罷,便從衣服裡拿出一隻瓶子,除掉瓶蓋,道:“木師兄,你現在趕緊打坐閉息,我來為你止血。”
木長風卻是搖頭道:“等一下,讓我把它解開。”
立小生拿起劍,著急地說:“到底是什麼珍貴的東西,我直接割斷了它就是!”
木長風慘白著臉,再次搖頭,“不行,不能割斷。”然後低下頭繼續用一隻手,艱難地解著繩子。
立小生看向我,急道:“大師兄,你說這怎麼辦?”
我走了過去,蹲在木長風身邊,看著那條斷臂,道:“你療傷,我來解開它。”
木長風看著我,卻是嘲諷一笑,並不理會。
此刻,我也顧不了他是不是對我無禮,便直接自顧自地伸出手在那條斷臂的手腕上將紅繩子解了開來。
這條繩子我一看便知,木長風在上面賦上了自己的靈力,至少也是五十年的修為,所以它才能這麼久都沒腐爛。
五十年的修為用來護住這麼根毫無用處的繩子,木長風真是如他小時候一樣蠢得可怕。
木長風看著我拿著這條紅繩在發呆,伸出手,冷聲道:“給我。”
我也冷哼一聲,道:“不稀罕!”其實我還想說上一句這紅繩還是我給你的,可是我還是將這句話嚥了下去。
我將繩子放在木長風手心。
木長風低下頭,將那繩子咬在嘴上,試圖系在自己的左手腕上。
立小生眼眶突然一紅,啞著聲音道:“木師兄,我來幫你吧。”
木長風卻是嘲諷一笑,“怎麼,我失去了一條胳膊,你們就覺得我是個什麼都做不了的廢物了嗎?不就是繫上一條繩子,有什麼難的?有什麼難的。”
他咬著繩子,卻是狼狽至極,怎麼都系不上去,最後繩子從他的嘴中脫落,掉落在地。
木長風一怔,低下頭看著落在地上的紅色繩子,喃喃道:“真是可笑。”
立小生的眼淚流了下來,他扶著木長風的肩膀,道:“師兄,你別這樣,手臂的事,我們回雲亭找師傅,他會治療好的,再說了,就算...就算真的再也沒法恢復了,你還可以練劍的....我們先療傷...”
木長風卻是頹然地坐在地上,任憑鮮血流滿地。
我什麼都沒說,只是將繩子撿了起來,握著木長風的左手腕,將紅繩慢慢系在他的腕上。
只是,我的手在觸上那顆豆粒大的石子時,手指像是被什麼灼燒到了,有些發燙。
只見那石子上面刻著一個小小的“蕪”字。
我馬上移開了目光,將繩子繫好後,便站起了身子,道:“木長風你現在這個樣子還真是有出息。”
木長風看著自己的手腕,隨後將手腕貼在了臉上,抬眼看我,勾脣嘲諷笑道:“我有沒有出息,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我冷聲道:“你要婆婆媽媽到什麼時候,你是要等到林辰晰醒過來與我們再次惡鬥一番嗎?我告訴你,你若真想死,便直說了,別耽誤我們時間,我們馬上走,你別指望我還會帶著你的屍體回雲亭!”
立小生在一旁連聲道:“大師兄,你別這樣說...”
木長風不再說話,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後閉上眼睛開始閉息打坐起來。
我對立小生道:“幫他敷藥吧。”便轉過身子。
之後木長風的傷口敷上藥後便不再繼續流血,立小生也用布料將其包紮好了。
我見著地上都是死人,又想起這些人中除了有宋純明這樣的先輩之外,還有其他門派的修士,只怕雲亭會有很大麻煩,所以我們得立刻啟程回雲亭,將這件事儘快告訴蒼閣長老。
我欲要去備船,立小生卻是拉住我道:“師兄,你可知我們現在所處之地離雲亭如果要坐船車的話,需要半年。”
什麼?怎麼這麼遠?
我在短暫的驚訝後,立刻明白了,林辰晰當初所要帶我走得絕非是往雲亭的方向。
這該死的林辰晰到底是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