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伏之,醒來。”
我推動著伏之的胳膊,伏之輕聲囈語,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我見他清醒,道:“伏之,起...”
話還沒說完,我的雙手就被伏之牢牢抓住,他用著滿是仇恨的雙眼狠狠地盯著我,“方蕪,你還有臉來見我。”
雖然他已經沒有之前見我那般激動了,語氣也平靜不少,只是他已經靈力全無,我的雙手依舊被他抓得生疼。
可見,他對我當真是仇深似海了。
我在木長風那裡受了氣,暫且沒法以牙還牙,現下這麼個廢人也敢對我大呼小叫,我又不是軟糰子,任人拿捏。
我緩緩地從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揚揚脣角,嘲諷笑道:“呵呵,伏之,現下站不起來的是你,又不是我,怎麼沒有臉。”
意外的是,伏之並未有暴怒,相反的是,伏之卻是極為平靜,他湊近我,輕聲道:“師兄是在欺我現下`體弱,剛剛為何不敢反抗三師兄?果真是不能待師兄太過溫柔是嗎?”
原來剛剛在我叫醒他之前,他就早已清醒過來。
我冷著一張臉,不再言語,只是轉過身子,閉上眼睛。
現在他們三人同心,我一個人勢單力薄,無論如何,我都只能一退再退,等我出去了,對,只要我出去了,我所受的屈辱我要讓他們全都一一償還回來。
“伏之,來。”
我的鼻子裡傳過來一陣香味,閉眼也能知道是他們將烤好的雪兔在分食了。
木長風笑道:“想不到這雪峰山的雪兔實在味美肉嫩。”
林辰晰於一旁輕輕搭腔:“這雪兔雖然常年居於雪峰山,但是體內是源源熱量,對我們在這等惡劣環境下修養生息極為幫助。”說著林辰晰又道:“伏之,你多吃些。”
伏之道:“謝謝師兄。這雪兔比起山下山珍更有一番風味。”
我聽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實在是厭煩之極,再加上我早就飢腸轆轆,他們明明知道,卻故意做這姿態,可恨之極。
我睜開眼睛,不期而然他們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我。
有生以來,我竟是第一次感到莫名恥意,儘管如此,我面色卻是如常,道:“我也餓了。”
話剛落,卻是聽到木長風“哈哈哈”笑出了聲。
林辰晰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伏之道:“師兄的意思是想吃雪兔嗎?”
我見他手裡拿著雪兔,狀似友好地笑著,露出兩隻虎牙,以前他也總這般笑著跟在我身後,只是大多數不外乎說些:“師兄,我又從山下帶來一些有趣的玩意兒,師兄想去看看嗎?”“師兄,你喜歡不喜歡我帶回來的佩劍?”.....一些無聊的話。
此時他這般笑著,雖說與以前無二,可是我不是傻子,我知道他對我戲弄多過好心。
果然木長風接道:“既是師兄想吃,師兄不妨說聲,‘我想吃雪兔,師弟能給我嗎?’,我們又怎麼會拒絕。”
我既然開口要食,已經讓我覺得難堪至極,想我方蕪何曾這般狼狽過,平日在雲亭派,面對各門師弟,也是我行食在前,他們誰不對我以禮相待。
我冷哼一聲,復又閉上眼睛,你們算什麼東西,也值得我去求你們?!
“啪啪啪”一聲鼓掌的聲音,我聽到木長風陰陽怪氣地稱讚起我來,“師兄好骨氣。我等該向師兄學習。”
我心道:待到我熬過這一夜,明日與其他師弟匯合,定能很快就會出去的。
這時林辰晰卻是道:“外面的雪愈加大,看來明天也出不了洞。”
什麼?若我還留在這裡,繼續餓上幾日,我連路都走不了!
我睜開眼睛,林辰晰似是早就預料了一般,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咬了一口雪兔腿。
我咬咬牙,恨恨道,“我也想吃雪兔,師弟能給我嗎?”
“哈哈哈。”木長風邊笑邊問道:“師兄,你是叫的哪個師弟?”
我的目光逡巡於他們三人,木長風這個狗東西自是休想我去求他,至於林辰晰我剛與他鬧翻,當然也不可能。
我看向伏之,道:“伏之。”
伏之卻是道:“師兄是想我幫助你嗎?”
我忍著滔天恥意點點頭。
伏之蹙著眉道:“可是我不願意啊。”
他話剛落,連帶著林辰晰都發出意味不明的嗤笑聲,木長風更是連連搖頭,“師兄,真是可憐啊....”
“你!”
我從未如此難堪求人過,實在想不到我居然會為了一隻雪兔被這些畜生連番侮辱和戲弄,只覺得體內氣血翻湧,抬起手就想狠狠教訓他們,可是還是強忍下來,喉嚨腥甜,再次強吞下去。
伏之盯著我的雙眼,輕笑:“師兄,可是想哭了,我們只是和你開玩笑呢。諾,給你。”
伏之將雪兔遞到我面前,我揮出手,將那隻烤好的一把雪兔揮在了地上,冷聲道:“滾開!”
伏之微微一愣,隨即撿起那隻被我揮在地上的雪兔,撕下已經沾染灰塵的肉,低頭咬了一口,意味不明的說了一句:“師兄確實如木師兄所說,是個錚錚男兒。不為吃食折腰。當真可歌可泣,不虧是我們雲亭派的首席弟子方上君。”他說完,又勾脣笑了笑,諷刺意味明顯。
我倒也沒有想到一向在我眼裡愚鈍單純的伏之,如今與我敵對起來,竟然也能說出這般尖酸刻薄的話,直讓我氣得手腳冰涼,頭暈目眩。
果然以往不論是溫柔淳厚的林辰晰還是天真單純的伏之皆都是道貌岸然,內裡狼心狗肺!全都是混賬東西!
偏偏在這時,一直未有說話的林辰晰開口道:“師兄何必生這麼大的氣,我們只是與師兄開玩笑而已。”
他臉色冷淡,眼眸微淺,此刻這樣看著我,更讓我怒氣添上了一把火,什麼理智忍耐皆都被我拋在了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