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為你**……【火爆】
【一】我要你安好
這個正在以光速襲捲大吳國的傳言,千機並未告訴顏千夏,只是帶著她一路冒雨疾奔,直到出城千里之外,才停下,帶她去稍事休息,吃點東西。
牽著馬,往小村裡走幾十米,沒有任何飯館酒肆,千機只有敲開一戶農家,希望可以暫事休息,農家收了銀子,倒也殷勤,給二人拿了熱水和饅頭,又拿了兩套半舊的土布衣裳給二人換上。
雨勢絲毫不見小,顏千夏倚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小聲說道:“不知道慕容烈怎麼樣了,千機,我們還要多久才能見到他?汊”
“快了。”千機隨口答了一句,顏千夏轉身走來,到千機對面坐下,託著腮盯著他。
“怎麼了?”被她盯得發毛,千機微擰了下眉,小聲問道。
“千機,這次的事是不是特別麻煩?慕容絕和池映梓會贏嗎?”顏千夏聳聳肩,輕聲問道朕。
“不會。”千機脣角揚了揚,把茶水和饅頭推到她面前,安慰著她。
“千機……”顏千夏還想說什麼,只見千機已經低下頭開始吃東西,便把話吞了回去,讓人不能好好吃飯可是罪過,她拿起粗麵饅頭,撕了一塊兒塞進嘴裡,沒食慾,可得硬塞進去,她得保持體力,去和慕容烈、晴晴團聚。
一天一夜暴雨的結果是河水陡漲,千機和顏千夏從農家出來,到了河邊,卻無法過河。顏千夏環顧了一下四周,狐疑地問道:
“千機,去皇陵要過河嗎?慕容烈在哪裡?”
“我們先去接晴晴。”千機一面說,一面跳下河堤,河邊繫著一條小船,“下來吧,我們得自立更生,划船過河了。”
“晴晴在河對面?”顏千夏踮起腳尖往河那邊看,翻滾的河水吞吐著黃濤,氣勢洶洶,昨兒還說葉賢妃在城外等她,今天又到了河的對岸,怎麼想都有些不對勁。
“千機你說實話,為何要帶我過河?難道是你也背叛了慕容烈?”她後退一步,抬起袖箭,警惕地看著千機。
千機抬眼看向她,一臉驚愕,“你怎麼這麼想?”
“那我怎麼想?晴晴一定不在對岸,千機,如果你不說實話,我不會跟你走的。”顏千夏把袖箭對準了千機,一臉冰霜。
千機慢慢站直了腰,靜靜地看著她,二人僵持片刻,千機終於說道:“城中大亂,三軍要求斬殺你,為小皇子報仇,平息天怒人怨。”
“關我何事?”顏千夏愕然問道,“顏殊月和司徒端霞惹出的禍端。”
“可是現在大家只要求殺你祭天,快走吧。”千機又低下頭,要解開小船。
“我不走,我要去找晴晴,我不能自己跑掉。”顏千夏退了幾步,掉頭就跑。
“千夏。”千機幾步躍起,攔住了顏千夏,“不要再固執,他若失去最後的支援,將會大難臨頭,我帶你走,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到底……怎麼了?”顏千夏抱住他的胳膊,央求他告訴自己實情。
“慕容絕拿出當年皇后手札,證實慕容烈非皇族血脈,乃魔女之子,如今天下謠傳他混我皇族血脈,四處征伐,所以上神降怒大吳百姓,瘟疫,暴雨,都是他的罪過。”千機只有和盤托出。
“荒謬,吳國每年夏天都會下這樣的大雨,又不是第一次,這所謂瘟疫,根本就是恨水之毒,是他慕容絕和池映梓為奪天下禍害百姓,慕容烈不如他們心狠手辣罷了。”顏千夏銀牙一咬,恨不得立刻衝去宰了這對討厭的男人。
“沒用的,百姓愚昧,只信傳言。”千機搖頭,緊抓著她的手腕,低聲說道:“為平息三軍之怒,只好把你獻出……要以你火祭上神。”
“是他獻出我?”顏千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千機艱難地點點頭,都不敢看她那悲痛欲絕的雙眼。
“怎麼這樣,怎麼可能這樣?他不是把我救出來了嗎?怎麼又要燒了我呢?”顏千夏退了幾步,差點沒跌坐在地上。她堅持這麼久,難道就得到這樣的結局?
“走吧,追兵若到,我和名花流都會為你殉葬,千夏,求你了。”千機把她抱起來,強行往小船上躍去。
顏千夏像節枯木,任他抱著,耳朵裡,腦子裡中,全是千機的話,他把她給獻出去了,可是這讓她如何相信?是因為不記得愛情,所以做出的抉擇,還是因為他就是這樣的男人,遇到大難要明哲保身?
可是慕容烈,不用你獻出我,我是可以為你死的,你為何要這樣對我?
她側過臉,把臉埋進了千機的胸膛,聽著他撲嗵的心跳聲,眼睛卻乾澀無淚。淚流光了,沒有淚了。
“我這輩子,還能見到晴晴嗎?”
“能。”千機輕拍她的背,讓她躺進船艙,自己拿起了雙漿,奮力往大河對岸劃去。
河水太過湍急,千機奮力劃了近半個時辰,才到達了對岸,她躺在船艙裡,看著千機的背影,漸漸昏睡過去。
她想回家了,這個世道太亂,男人只要天下,容不下愛情。
醒來的時候,她在一張暖和的**躺著,身上蓋著薄棉被,桌上燃著一盞青銅燈,豆大的火光輕輕跳躍著,不時飛濺起幾朵火星,噼啪輕響。
千機靠在桌上睡著,沒有紅衣的千機,在寬大的土布衣裳下的身軀顯得有些削瘦。
顏千夏舔了舔幹得起皮的嘴脣,坐了起來,掀開被子,輕手輕腳地穿好了鞋,往桌邊走去,想給自己倒碗水喝。
“你醒了。”千機醒過來,仰頭看了她一眼,又伸了個懶腰。
每回她落難,都是千機在她身邊,這讓顏千夏心中充滿了感激,她坐下來,看著千機小聲說道:“千機,謝謝你,你要不要和我回我那裡去?我保證,一定比這裡好,不會打仗,不會亂殺人,我們可以做小生意,也能過得很好。”
“好啊。”千機笑了笑,居然同意了。
“千機你真好。”顏千夏抿了抿脣,盯著他這幾天急劇削減的臉頰,輕輕地說了一句,美男不美的時候,也有自己獨特的味道。
千機笑了笑,扭頭看向窗外的天色。
“這是哪裡?”顏千夏順著他的視線看出去,雨已經停了,只有屋簷下滴落的水滴,正滴滴答答地寂寞響起。
“在圩鎮。”千機走到她身邊,也看向窗外。
“外面局勢怎麼樣了?我的那方子有用嗎?”
“正在調集人手,不過藥材遭到哄搶,皇城藥材緊缺,一時半會兒難以將瘟疫控制下來。”千機低低地說了一句,見她不出聲,又扭頭看向她。
顏千夏小聲問道:“你怎麼知道的?你還和他們有聯絡嗎?”
“我當然要知道局勢變化了,大軍在邊境發生亂,你要知道,皇上的近衛軍只有當初隨他進城的十萬鐵騎,這是死士,可是更多的是吳國原本的軍隊,他們的家人都在遭受瘟疫之災,心思不在打仗之上,已經被魏**隊擊退三百里,從來兵敗如山倒,雖然之前皇上也曾輸過,還沒打過這樣慘烈的敗仗。”千機搖頭低嘆,一臉憂鬱。
顏千夏眨了眨眼睛,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慕容烈一敗再敗,完全是從和她好了之後開始。一個帝王,本身要得到方方面面的支援,就像她對權之楚說的那樣,需要權謀之術。她以前看電視劇,康熙王朝,一代帝君,哪個不需要玩弄權術的,從大臣到后妃,顆顆都是棋,想當不費腦子的皇帝,除非他老子已經把天下給他打好了,他自己才能安穩地躲在宮裡玩幾年,可結果會是權臣當道,皇帝被玩弄於股掌之中。
慕容烈本來會把權謀玩得很好,可惜她出現了,她是個多事精,惹得他沒辦法專心朝政,她記得武俠小說裡常有一句話,欲成大事者,必斷七情六慾,慕容烈不僅沒斷,還被她給勾起來了……
顏千夏垂下了嘴角,看來她的堅持是錯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愛情不能當飯吃,她應該讓慕容烈去做他自己要做的事。
“我們什麼時候離開?”顏千夏扭過頭來,看著他小聲問道。
“過幾日,你先養養身子,河這邊比那邊要安全,等雨完全停了,我們再決定去哪裡。”千機沉吟一會,拍了拍她的胳膊,“再歇一會兒吧,我去外面轉轉。”
“我也想去,看看河水漲成啥樣了。”顏千夏拉住他的袖子,千機只好帶她出來。
小鎮上各家各戶葉門窗緊閉,所謂的“瘟疫”尚未漫延到這裡,這也是千機帶她來這裡的原因。偶爾有居民頂著蓑衣匆匆跑過,那是通往大河的方向。
“聽說了嗎,河水又衝垮大堤了,捲走好些人。”沒走幾步,又有人跑了過來,還在大聲交談,“河對岸還在鬧瘟疫,真可怕,千萬別傳到我們這邊來。”
“還聽說皇上不是慕容皇族的人,六王爺把皇上圍到了皇陵那裡,聽說還要打過河去,奪回江山,又要打仗了,哎,什麼時候是個頭。”
他們匆匆跑過去了,顏千夏猛地轉頭看向那幾個人,又看向千機,“他們說什麼呢?慕容烈被圍在皇陵了?”
“造謠!”千機擰了擰眉,淡淡地說道,加快了步子往河邊走。
“千機,說實話!他受傷了嗎?”顏千夏拉住了他的衣袖,用力一拽,本就破爛的土布衣袖被撕開來,一片白色錦布從袖子裡跌落出來,顏千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展開看,上面的是慕容烈的筆跡:
“今將舒舒託付於你,若朕戰死,令你陪她尋齊龍珠,送她回家。若朕能生還,會到渭河與你會合。”
“生還……為什麼說生還?千機,你之前所說難道都是在騙我?就是為了哄我乖乖和你走?他到底在哪裡?”顏千夏拉住了千機的手,急切地問道。
“是,皇上讓我這樣告訴你,若他不能回來,讓你不要再留戀他,他知你性子太烈,只怕一旦知曉他身處險境,會奮不顧身地追隨他去,他希望你能好好地活下去,過你想要的生活。”
“他怎麼能這樣?他怎麼能代替我做決定?我就知道,他一定不捨得把我獻出去……他是不是想起我來了?晴晴到底在哪裡,這個所謂魔女之子,又到底是什麼意思?”
“千夏,你不要著急。”千機連忙摁住她,放低了聲音,“你和顏殊月生的女兒都是藍眼睛,當年傾倒眾生的魔女輕歌就是藍眼睛,她突然消失之後,流傳出許多謠言,但都不攻自破,慕容烈若是她的兒子,那你和顏殊月生下藍眸公主就不足為奇了,魔宮中的女子,生女都是藍眼睛,生男都正常,代代相傳。”
“魔宮是什麼?怎麼除了凰門,還有魔宮這樣的地方?”顏千夏詫異地問道,問完又覺得自己無知,天下九分,自然充滿了曲折離奇的故事,魔女輕歌若和先帝相愛,悄悄生下皇子也並不稀奇。
“魔宮中人以吸血為生,總之……很是狠毒的一個教派,在江湖上臭名昭著,教主是女子,在九國之中都有分壇,最愛抓年輕的男子回去,三十年前被各大門派圍剿,各國官府也派兵剿殺,七天七夜,殺得魔宮寸草不生,可是魔女輕歌卻不知去向,江湖各大門派找過她一陣子,卻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有人說她跌下了萬丈懸崖,就這樣不了了之。”
“那就憑我生藍眼睛公主,就能說慕容烈是魔女之子?”顏千夏瞪圓眼睛,有些氣憤。
千機輕吸口氣,見雨又大了,索性拉她到了一邊的屋簷下避雨。
“先祖的結髮妻,崇禧皇后的手札中記明。她在一次喬裝郊遊中遇上了一位貌美少婦,正被惡霸追打,要強搶回去,她憐這女子柔弱,隨救起她,帶回宮中作伴,皇帝看中少婦,一夜臨幸,生下皇兒之後,少婦不肯留在宮中,此時太妃產下一子,卻不幸夭折,這位皇子便被過繼予太妃撫養,因為是同一夜生產,少婦又自稱是有夫之婦,崇禧皇后怕傳出去有損天顏,便將此事捂下了。老妖后是後來進宮的,並不知曉內情。”
“那也不能證明慕容烈就是輕歌之子。”顏千夏咬了咬脣,輕聲說道:“這是借題發揮,藉機發難,小人行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