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報答
一個晚上過去了，頭腦還處在風暴狀態，多麼的繚亂啊~~父皇答應過什麼？四皇子為什麼會是拾伍？灼華以前告訴我說拾伍乃是山中獵戶難道都是騙人的？到底要不要答應做回驪國太子！？
唔，昨晚上作了個噩夢，夢見娶妃，父皇拉起我的手交給蒙著紅蓋頭的新娘，語重心長對她說：“今後皇兒就交給你了”，大禮既成，我挑開蓋頭一看，赫然是拾伍當年那張討打的臉！額頭上還印了五個字：我是四皇子。
昨天問他為何會入驪太子府，被他一句：“自然是有緣由的”便搪塞了過去。現在的我，不但要考慮接不接受他的提議，還要猜測那句‘如今也好一一報答’到底是怎麼個報答法。
雍州皇帝皇子眾多，連著四皇子一塊算進去共有九位，其中五人已過十六歲，卻至今未立太子。四皇子在這九人當中，不算出色，聽聞太子呼聲最高的便是大皇子與三皇子，二皇子早些年不知何故被貶了下去，已不在爭儲名單中。
這般不出色的便已能把我捏在手中團團轉，若是被其他兩位厲害的逮了去，估計被玩死了還不明所以的感激涕零。
四皇子給了我一天時間考慮要不要做回驪國太子，若是允了便竭力合作，若是不允便讓我乖乖呆在他府中做米蟲。可以選擇，也算是一個天大的恩惠了。
不答應，從此可以縮排自己的殼裡，從此我只做半夏玄都，他們想讓驪國太子做的事情全由新的傀儡去完成，讚頌還是詆譭，皆與我無關。答應，便要拾回半夏恆這個名字，親身經歷一個傀儡的痛苦，承擔投敵太子所要承擔的罵名。
我不想答應，但是我也不想失去機會，橫豎心中都有疼，不如搏一搏吧。於是，我告訴四皇子，願重做半夏恆。
這之後，我被送到了另一個帶院子的房間，四皇子說既然答應了便是自己人，讓我先在這裡住段時間，其它事情他來安排。
新住處有個寬敞的院子，平坦空曠，連棵樹都找不到，每天有姑娘來彈琴唱曲唸書給我解悶，可是還是很悶。郎中來了一個又一個，可看過我的眼睛後統統都沒了下文。這些天四皇子去了雍州都覆命，沒他騷擾我也樂得清閒。
又是一個很悶的清閒的下午，正當我被琴聲催眠得搖搖欲睡時，有侍者跑進來說了句讓我瞬間清醒的話：“四殿下說晚些時候要來報答公子當年恩寵，讓公子好好準備。”
不是真的吧！傻太子作的孽為什麼要報應到我身上！！當年傻太子對拾伍做過什麼！？腦袋裡浮現出穿過來那晚令人面紅耳赤的場面，忍不住哆嗦一下。
這間屋子的情況和我當年在太子府住的那間差不多，房內擺設中沒有一件是隨便碰碰就會掉下來的，桌椅傢俱的尖角都被精心打磨得圓滑，刀、劍等危險物品更是連影子都抓不著。雖然說都是為了我這個半瞎的人考慮，也曾讓我小小感動過，可現在這種情況卻讓人覺得糟糕，萬一晚上發生什麼需要反抗的事情，要抓個東西砸人都不成。
讓周圍的人退下，起身走到庭院中，俯身四處摸索，有了！多麼合適的石頭，質地堅硬、有稜有角，用來砸人肯定比拳頭好用。
天色漸晚，用過晚飯後有一列僕從進了這個院子，每人手中各拎著串明亮的燈籠，進來之後，迅速把燈籠掛好便又退了出去，我有些不明白，掛上這一院子的燈籠是做什麼，增加情調麼？
時間就在不安的等待和猜測中一分一秒的過去，終於，院門處響起一個聲音：“幾日不見，恆可想我？”
雖然明知道看不清，我還是扭頭行禮：“見過四殿下”
“你我之間何必如此拘謹，”四皇子快步走到我身邊：“以往可不是這樣的。”
“多年前的事在下都記不清了，若有得罪還請殿下大人大量，不要放在心上。”說是這麼說，可我心裡沒底，傻太子什麼出格的事情都做得出來，看看今天這個報答的架勢，多麼的新鮮而詭異~~
“你怎麼能忘了？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說著把我往他懷裡攬。
“請殿下自重”眉頭輕皺，我閃身退開一步，這傢伙越來越沒規矩。
“何必緊張，不過重溫當年事罷了，你當年可是喜歡這樣。”
“當年種種，是在下的錯，如今在下已非當年情狀，還請殿下不要相提並論。”我不甘心的在言語上掙扎。
“既然知錯，補償一下又何妨？”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在我脣上輕點了下。
“殿下若當在下是合作之人，還是莫要羞辱在下的好。”
“若是合作，你也要多哄我開心才是”話說得就跟‘我餓了應該吃飯’這麼的理所當然。
“你…”
“不必多說，”四皇子截過話，擁了我往庭院中走，走到正中站定：“就這吧”
什、什麼！？就這！是不是太豪放了？院裡的奴僕都還在，又點了這麼多燈，照得園中一清二楚。
在我木然的當兒，四皇子又走了回去坐下，淡淡道：“來，打幾套拳給本皇子瞧瞧。”
“打拳？”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正是，當年我常常打給你看，你可是喜歡得很。”
原來他當年被太子當成江湖賣藝的來使喚了…或許還發生過更不堪的事，不知道這樣一位皇子遭遇過什麼，要忍辱負重到如此地步，我記憶中的拾伍臉上沒有憂鬱和痛苦的表情，他，真的很能忍。
微笑行了一禮，照他的要求做了，不就是放下一點尊嚴麼，也許以後要忍受的會更多，這一點我都受不了，還是趁早算了老老實實做個米蟲的好。
“這幾套拳法耍得也還將就，今天就謝謝恆了。”四皇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倦：“明日大皇兄要來看你，切莫失了禮數。”
“所為何事？可要我準備什麼？”
“自然是來見見驪國太子。”言罷他譴退周圍人等，拉了我進屋說話：“皇兄並不知道誰是真正的驪國太子，我也未曾打算讓他知道，你明日只管照著平時做派行事就是，身世閱歷都已替你準備妥當，一會便說與你知，要牢記。”
“為何要瞞？”
“父皇子息繁盛，卻至今未立太子，我等兄弟之間早已是勾心鬥角的局面，而今朝堂之上，皇子四人，五弟與三哥關係甚密，大哥則與我相處融洽，雖是融洽，但也不得不防，你可明白？”
留著我這個真太子，是準備當棋子用的吧，不知道是想拿來當防守的還是進攻的，我大腦溝回不夠多，想不清楚。
“你父皇當年與我定約時說過‘皇兒他心思單純、本性良善，恐無法立足於亂世’，如今看來，果真如此。”四皇子嘆道。
好吧，我承認我少根筋不適合作帝王，不過你這麼說也太直接了吧…
接著他把偽造好的個人檔案詳細說了遍。半夏玄都，原本是驪國官家子弟，因驪國戰亂流離失所、家破人亡，後被尋至雍州…等等等等。總的來說跟我之前編來騙他那套沒多大出入，兄臺，你這是抄襲！！
零零碎碎說完，時間也晚了，四皇子起身攬了我道：“可要一起歇息？”
我連忙擺手：“不必，在下惶恐。”
他哈哈一笑，轉身走了出去，也沒再與我為難。
待他走後，我摸出藏好的石頭擦乾淨，放入被褥下，這個還是得留著的，以防萬一。明日大皇子要來，我倒是有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