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憑蘇歡在蘇府裡待遇,什麼丫鬟,竟是比那些千金小姐還要驕養。蘇歡說的話,蘇言明字字聽的認真,哪裡有對待旁人時的疏離淡漠?所以啊,這個蘇歡,她是要牢牢抓在手裡才行。
逸庭苑不愧是京城一大消遣之所,他們到時,三層樓的諾大之地,竟然座無虛席。那裡當差的小廝,遠遠看見三人進來,眼神一亮。要說蘇記的名聲,如今京城,誰人不知?這蘇記老闆,又是誰人不識?且不論蘇言明的手段,短短几年間讓蘇記風生水起,一時無二;就憑他那天人之姿,出塵之貌也足夠讓他在京城名聲四起。
“蘇公子大駕光臨,實在是逸庭苑的榮幸,裡面請!”
自有識趣的帶他們去樓上雅間,只是,那小廝的一句蘇公子,引得大堂里人人側目。蘇公子,蘇記老闆,誰不想攀上一二。不過,這位蘇公子現下帶著兩位姑娘進來,一看就知道是來聽戲遊玩的,誰會那麼不識趣的上去打攪。只不過,不得不說的是,這蘇公子的眼光,委實上佳。兩位姑娘,一位嬌俏靈動,笑顏如花,讓人不由心生喜歡;一位眉眼溫婉,絕色之姿,撩人心絃,一時之間,大堂裡盡是此起彼伏的讚歎聲,聽到蘇言明耳中,實在刺耳。
“公子,我早前就聽說這逸庭苑裡的戲可好聽了,就連唱曲的都被一般酒樓裡的要上的檯面,你平日裡不喜不淨之所,這裡是不是不錯的消遣之地呀。”
她一副‘我辦事周到,快來誇我’的樣子,蘇言明真想伸手去捏捏她鼓起的臉頰。礙於沈霓嫣在邊上,他壓下想法,改為敲了敲她的額頭,“嗯,坐上一坐就要花上十兩銀子的地方,你選的很好。”
蘇歡驚呆了,公子這是在暗示她亂花錢?可這樣高檔的地方,人家收費高也是情有可原的呀。公子賺那麼多錢,難道不是用來花的?平常時候,蘇歡肯定是要跟公子理論幾句的,可是現在霓嫣姐姐就在邊上,這話讓霓嫣姐姐聽去,會不會認為公子太過小氣了?呀,這可不行,公子的形象,很重要的!
“霓嫣姐姐,你不要誤會,公子他平時還是挺大方的,就連我的月錢都有,有多少來著……總之好多錢,我都用不完噠。公子他有好多好多錢,楚毅哥哥說,夠蘇府用上好幾輩子啦!”
噗嗤……蘇言明見她一本正經說的認真,實在忍不住去點她的腦袋:“有你這麼說話的,有財不外漏,你這是告訴別人你家公子錢多,讓他們來偷嗎?”
蘇歡不理他,盯著沈霓嫣就怕她誤會了去。好在霓嫣姐姐笑著說她:“小傻瓜,你家公子在跟你開玩笑呢,蘇公子向來大方,我哥哥都說,跟了蘇公子這樣的老闆,實在是幸事呢。”
這就好,霓嫣姐姐話裡話外都是誇讚公子的,心底一定是對公子滿意的很,蘇歡,很高興。
進了雅間廂房,裡面伺候的丫鬟很是機靈的給三人倒茶遞水,蘇歡接過茶壺,將裡面的伺候的人都趕出去,美曰其名:有我就夠啦。
等到只有他們三人時,蘇歡開始了她的正職。拉著沈霓嫣,當著公子的面,開始說著蘇言明的喜好。
“霓嫣姐姐,公子他最喜歡喝的茶是君山銀針,他喝的茶還十分講究,要用泉之清水燒開,先快後慢衝入盛茶的杯子,至一半處,使茶芽溼透稍後,再衝至七八分滿為止的茶水最佳。我學習了好久,有次泡茶都把手給燙紅了呢。”
“哦,我怎麼不知道?”
“我沒敢說,不然你以後不讓我泡茶了怎麼辦?”
“府上的下人都是幹什麼的?”
“我不也是下人嘛。”
蘇歡把公子噎住了,又繼續拉著沈霓嫣嘀咕:“公子他不喜歡吃豬肉噠,跟我一樣。”說到這,蘇歡掩飾不住的高興,“公子從來不吃豬肉的,怎麼燒的都不行。”
“呵,還不是因為每次要上豬肉菜式,你都能把屋頂給嚎掉。”
“可我不在的時候,你也沒吃過呀。”
“你怎麼知道?”
“楚毅哥哥告訴我的!”
“你們倒是好交情。”
“那當然。”
這主僕兩一來一去的,到最後,沈霓嫣都覺得自己是個外人,一句都插不進去。她有些尷尬,可又不願自己就這樣被排在外面。這個蘇歡,明明跟自己說著話,可蘇言明幾句就能帶跑她。
“蘇歡,看來你對蘇公子,可真是細心的很。這些小習慣,也就你能瞭如指掌了。”
蘇歡怎麼說也是跟蘇言明一起長大的,這麼多年的相伴,知道他的一些習慣,太正常不過了。蘇歡聽的吃吃的笑,湊近沈霓嫣耳邊,小聲說道:“等以後霓嫣姐姐成了公子夫人,就都瞭解啦。”
沈霓嫣臉色爆紅,嗔怪的看著蘇歡:“不要胡說。”
看著眉目含春羞澀不已的模樣,蘇歡那些話本子可不是白看的,頓時就知道了。她當下放下心來,自覺離成功不過一步之遙了。
樓下有唱戲的咿咿呀呀聲傳來,聽不出唱的什麼,語調倒是輕快的很。蘇歡跟著搖頭晃腦起來,十分愜意。她瞅著坐在桌前的那兩人一個不動如山沉靜如水,一個淡雅溫婉素淨秀美,真是怎麼看怎麼般配呀。不過,這兩人也不說話也不交談,是不是也太生分了些。
蘇歡眼珠子一動,覺得私人空間很重要,自己不能怎麼不識趣的待著,若是隻有他們兩人在,肯定會開口談些什麼的。想到這,她砰的一聲站起來,捂著肚子哎呦哎喲叫喚:“哎呀,我肚子疼,我要去方便一下,你們先聊著哈,別客氣,我去去就來。”臨走還不忘朝著沈霓嫣一眨眼,見沈霓嫣略有遲疑的點頭,知道她是清楚自己的用意了,蘇歡這才安心退下。
樓下就比廂房裡熱鬧多了,蘇歡就喜歡這樣人多的地方,唱戲的鏗鏘有力,談天的熱鬧異常;在想想樓上的那兩個正培養著感情,還有什麼比眼下更讓她滿意的,蘇歡隨手從一桌子上抓了把瓜子坐在大堂裡認真看戲。生活啊,真是快哉。
生活,其實更多的,不是快哉,是,快栽……
“喂,瓜子要錢的!”
蘇歡身上不缺錢,她有個有錢的公子,出門身上總會被揣上許多銀兩已備不時之需。這點小錢對蘇歡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麼,她也未當回事。剛想伸手拿錢出來,視線對上那被她隨手抓了把瓜子去的主人,腦中轟隆一聲,暗歎,生活果然不易。
“擦!”一把丟了瓜子,不顧周邊人的謾罵聲,蘇歡拔腳就跑。
大堂里人多,桌子連著桌子,板凳挨著板凳。蘇歡跑路起來費力的很,不過身後追她的人,也不輕鬆。
“靠,不要踩我的桌子!”
“兩神經病,不看戲在這打鬧什麼?”
“快來人轟他們出去!”
……
蘇歡不顧一切的竄來竄去,就怕一個不慎被身後那人給抓了去。她可沒忘記上次挨那一劍的痛楚。
“喲,幾日不見,你腿腳見長啊。”
身後的道士聲音漸進,蘇歡嚇得魂飛魄散,踩著一張桌子就爬上了戲臺,將戲臺上唱戲的一眾人給驚在原地。
小小的戲臺上,無處可躲。與那些停下來的戲子一對視,面面相覷,彼此無語。直到朱谷生跳上來,站在蘇歡身後,語氣得意:“繼續跑啊,怎麼不跑了?怕我追不上?別啊,老子就喜歡貓捉老鼠的遊戲,你跑,我讓你一盞茶的功夫。”
蘇歡哭喪著臉回身,見那道士還是之前的裝扮。一身灰色道袍,不過比之前乾淨了許多;長髮也不復之前的凌亂,被一支木簪束在頭上,利落清爽,露出一張頗具英氣的臉來。他手裡提著劍,氣定神閒的望著蘇歡,一副已是他囊中物的篤定。
“能,能不能商量商量?”蘇歡咽口水,顫巍巍的祈求:“你看,這裡這麼多人,動起手來,多不好看。”
朱谷生在她出現到現在一直沒動手,也是因為逸庭苑人太多,如若這小妖發起狠來,定會傷了百姓。
捲了捲袖子,不顧臺上戲子驚恐的眼神,朱谷生嘴角翹的老高,十分高傲:“老子向來都是將對手打的心服口服,出去鬥法。單挑還是召喚你的同伴一起,隨你選。”
“我,我沒有同伴。”
“呵,想搞偷襲,無礙,走著。”
朱谷生也不怕她跑掉,一馬當先的跳下臺子,朝大門外走去,走了幾步,還回頭朝蘇歡努嘴示意她跟上。
得了空檔的蘇歡,是腦子進水了才會跟他出去鬥法。本就打不過,這條小命還是要好好保護著才行。是以,等朱谷生稍稍走的遠些了,蘇歡才探頭,不過卻不是跟他出去,而是仰著腦袋朝樓上廂房嚎叫:“公子,救命呀!有人要殺我啦!快來救我啊公子!”
那聲響,實在震拔山河。朱谷生暗叫不好,他實在高看了這小妖的人品,不等他抽身回去,果然,樓上有一道修長身影一躍而出。長袍飄飄,自三樓而下,足尖落地無聲卻正巧擋在蘇歡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