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小姐那般吸引人,公子難道竟不喜歡?枉她自諸多帖子裡挑出她,還以為一定會得道公子青睞的呀……蘇歡頓時覺得,天的快塌下來了。
蘇言明見她的樣子,什麼都不想說了。惡狠狠的盯了她一眼,將她盯得腦袋都快縮到肚子裡去了,這才滿意的收回視線。
回到府中自然又是一陣兵荒馬亂。蘇言明出去了一趟回來就換下了整身衣物。蘇歡看著那被換下來的一堆衣物,愁眉苦臉的嘆氣。
“你唉聲嘆氣的做什麼呢?”蘇言明從裡間出來,將手中最後一件衣物隨手一拋,正中蘇歡的頭頂。
“嗷嗷嗷……”被寬大袍子罩住的人好不容易翻身出來,頂著一頭亂髮,怒目瞪向始作俑者。
“公子,你老是這般欺負我,我可是也會生氣的!”
徑直做到桌前,替自己倒了杯熱茶,蘇言明看向對面軟榻上的小姑娘,笑的開懷:“喲,我好怕呀。”
擺明了在說假話,當然,她也是在說假話,生氣又能如何?那人可是自己的主子呢。
提著手裡的衣物,蘇歡精緻的眉眼又提了起來:“公子,我覺得你這樣不好,你今日出去了一趟,就已經換了兩套衣服了!”
擱下手裡的杯盞,清脆的聲音震的蘇歡沒有骨氣的縮了縮腦袋。蘇言明站起身,大步朝她走去,嚇的蘇歡癱倒在軟榻上,尖叫出聲。
“我錯了公子,衣服你隨便換,我很樂意給你洗衣裳的!”
將瘦弱的小姑娘壓在身下,蘇言明大大的身子放鬆的趴著,嘴裡微哼道:“晚了。”
“唔唔唔……”好難受呀,小小的軟榻上,蘇歡縮著身子,被蘇言明全然壓在身下。她雙手撐著蘇言明的肩膀,企圖分走點重量。可根本毫無用處,相反,公子灼熱的呼吸漸漸靠近,噴在她的臉上,一時間,氣氛微妙,溫度急速上升。
蘇言明本想捉弄捉弄她,可眼下,蘇歡倒僅是不高興的撅著嘴;反倒是自己……深吸口氣,蘇言明額頭一跳,倒真是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因為在不長久的陪伴中,在他來不及的觀察中,這傻里傻氣的小姑娘早已長大,長成了凹凸有致,秀麗嬌俏的,女人了……
“啊!抱歉抱歉打擾了……”門口傳來楚毅大咧咧的聲音,蘇言明一動,利落的站起身;理理衣襬,一副謙謙君子的瀟灑模樣;而蘇歡,沒了重量壓制,不由舒口氣,拍了拍胸脯。
見他們分開了,楚毅抬腳進來,一邊走一邊注視著榻上的蘇歡,企圖看到些什麼異樣來。
“嘖嘖嘖,這青天白日的,大門也不關,你們是否也太大膽了些?”
蘇言明根本都懶的搭理他,見蘇歡無樣,便坐到桌前自在飲茶。而蘇歡卻是根本聽不懂楚毅在說些什麼,從榻上起身,捧著手裡的衣物縐著眉頭就出門了。她還要給愛乾淨的公子洗衣裳呀。
見蘇歡一陣風似的從自己跟前走過,楚毅只以為她在害羞。摸著下巴,嘖嘖有聲的移到蘇言明身邊,對著蘇歡離去的背影,感嘆有聲:“吾家有女初長成,當年那乾癟癟的小丫頭,如今都已長成了能伺候主子的小女人了……哎喲!”被迎面飛來的茶盞打中了肩膀,楚毅暗自吐槽。若不是一門心思都在離去的蘇歡身上,他哪裡那麼容易就中招了?
“難到是被我說中了心事你惱羞成怒了?這種事情有什麼好惱的呢?是好事呀,說說你覬覦人家小姑娘多少年了,如今好不容易得手了,怎麼著也是美事一樁嘛!”作為唯一見證蘇言明這些年來變態事蹟的當事人,楚毅好不得意的壞笑著揶揄道。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那般思想齷齪?”
“我齷齪?你是不是搞錯物件了?我可不想某人,三歲的時候就懂得給自己找童養媳了……”
被蘇言明射來的目光震懾到,楚毅默默閉了嘴,擺手投降:“好吧好吧,我不說了,免得你小心眼的要報復我。”
那個時候的他們,多好呀……
蘇歡還記得,公子自掌管蘇記之後,便一直事務纏身。第一次面對要離府許久出去辦事的公子,她是怎樣的心情來著?
蘇歡扯著衣袖,一臉的不甘願。
“為什麼公子要出去辦事,我卻要留在府裡呢?”
外面天色漆黑,房中僅有一盞昏暗的燭火照亮,燈光搖曳間,只看得見蘇言明靠在**,對著十分不滿自己安排的小丫鬟,一臉無奈。
“都說了我那是有事嘛,過幾天就回來了。此去我是辦正事,一路顛簸的你跟著實在不方便。”他摸摸杵在面前的一顆委屈的腦袋,在蘇歡看見的角度,笑的開懷。
蘇歡緊緊拽住自己的衣襬,低著頭聲音嗡嗡:“公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所以才用這樣的藉口丟下我?你不要我了你直接說啊,我又不會死皮賴臉的求你帶著我……”
“真的不會死皮賴臉的跟著?”
蘇言明本是打趣,哪裡知道就真的讓蘇歡如遭雷擊。
“嗚嗚嗚……原來公子你真的是不要我了!你真的是用這樣的藉口離開我的!嗚嗚嗚……”
那眼淚就跟水一樣,一串串的匯成一條,到將蘇言明看愣了。
輕柔擦去她面上的水潤,蘇言明皺眉:“我何時騙過你了?說了是去辦事就是去辦事,你一個傻里傻氣的丫頭,我不要你了,還用得著費勁心思找理由來騙你?”
“嗚嗚嗚……那你為什麼不帶著我一起去,我們從來都沒有分開過的呀……”
他何嘗不想,這麼多年,他們何時有過真正意義上的分離呢?可他要去做的,是她這輩子都不能觸及的事情,他怎麼捨得帶她去跋涉,受累?
“不過幾日而已,等事情辦好了,我就回來了,你只要在家乖乖等著就好了。”
蘇歡這一根筋,加上她與蘇言明這麼多年來的相處,早已是不分彼此了。她眼下心裡就是感覺,公子是不要她了。他要自己一個人離開,尋了藉口一去不回頭,他這一走,自己可怎麼辦呀?傻姑娘全然不想想,她留在蘇府,這裡是蘇言明的家,他不回來還能去到哪裡?
“可,可你要是不回來了怎麼辦?我不過是個丫頭,你要是不回來,我可就慘了。嗚嗚嗚……公子,你還是帶我一起走吧,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我會很乖很聽話的,我還能給公子洗衣做飯呀!”
她這樣可憐兮兮的樣子,蘇言明哪裡還捨得說些什麼。一伸手將人攬進懷裡,輕拍著她的背。蘇言明難得有些鬱悶,他也實在不知,該將這個丫頭如何妥善的安排好。帶在身邊不方便,留在這裡又不放心,哎……
“你這麼乖,我哪裡捨得不要了。再者,從小到大,你伺候我伺候習慣了,換了別人,我還難受呢……”
“那公子是要帶我一起走嗎?”蘇歡從他懷裡探出頭,大眼睛溼漉漉的,無比期盼的看著他。
蘇歡不過是祈求能以可憐博得公子的可憐,繼而達到自己的目的。可她沒想到的是……公子他,就那樣,親了下來啊!
那溫潤的雙脣落在她清澈的眸子上,無比的珍惜與憐愛,蘇歡整個人都懵了。這是鬧的哪一齣?難道公子竟覺得道理說不通,準備下殺招嗎?用美人計?
輕輕的一個吻,是她從來沒有過的感覺。未知且充滿顫厲。因為從未有過,所以才會失神。
“公,公子……”蘇歡不知道此時的自己該說些什麼,她窩在公子懷裡,跟個兔子一樣的瘦小。兩個人靠在一起,是一直以來的,相依相伴。
“你乖啊,在府中裡安生待幾日;等我回來,給你帶好吃好玩的好不好?”
看來公子是鐵了心不帶她一起了。蘇歡雖然失望,可也知道自己無力改變什麼。只是公子的一番話,倒是給了她一點希望。
“那公子,真的還會回來嗎?”
“嗯。”
“不會一走了之?”
“不會。”
“真的只是去幾天嗎?”
“嗯。”
“那要是我被這裡的人欺負了怎麼辦?”
“我讓楚毅留下照顧你,有他在,沒人會欺負你。”
“楚毅哥哥一點都不靠譜,他要是不幫我呢?”
“那等我回來,就殺了他。”
“那,要是我想公子了呢?”
蘇歡只覺擁著自己的手臂一緊,她被更深的往公子懷裡帶去,那寬厚的肩膀,是一直以來的,結實有力。
“你要是實在想我的緊了,我就允許你在我回來的那日,親親我以慰相思。”
“我才不要呢!只有我未來丈夫才可以給我親的!”
“哦?原來你竟還想著嫁人?”
“對呀,話本子裡都是那麼寫的呀。”
“……”
最後,蘇歡在公子溫熱的胸膛裡熟睡過去。她不記得自己半夢半醒見都說了些什麼,只隱隱記得,夢裡有一道好聽的男聲一直不間斷的問著她些什麼,不斷的相問,不斷的,要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