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想要,但你現在的身體有點弱,你先得把自己養結實點。”
想到那個環節,諸航害羞了。
甜美的日子,像春光飛逝。帆帆四周歲了,上幼兒園中班,他的畫這一年在國內幼兒組繪畫比賽裡拿了個金獎。老師說,就是放在少年組裡評選,也在前三甲。帆帆收到了許多生日禮物,卓紹華問他有什麼生日願望。他說想去香山畫紅葉。
於是,諸航和卓紹華在這一天把時間都騰出來了。
上車前,帆帆問諸航:“媽媽,去香山要開很久的車,你要先上趟洗手間嗎?”
諸航點點頭,帆帆牽住她的手,提醒她慢點,不然小妹妹又會提意見。
“媽媽現在是不是很醜?”諸航低下頭,她的肚子上再一次倒扣上一隻“鍋”。懷孕六月,這隻“鍋”還不算大,但諸航覺得比懷帆帆時辛苦。去產檢,顧晨給她做B超,成功在旁邊直撇嘴,瞧這胎位,橫著,一看就是隻不安份的小小豬。握著她手的卓紹華,俊眸嘩地晶亮。
“我媽媽最漂亮了,寧檬阿姨有點醜。”帆帆老道地評論。
寧檬是奉子成婚,很匆忙呢,最悲催的是,她從一懷孕,就長了一臉的妊娠斑,什麼樣的化妝品都蓋不掉,等於在臉上貼了張小廣告。結婚那天,寧檬把自己關在化妝間,不肯出去見賓客。顧晨哄了很久,她才勉強答應出去,一直低著頭,像是很羞澀。
諸航和小艾在下面不厚道地笑個不停。小艾生了個小男生,胖了不少,拽著諸航,大談特談育兒經。
成功也準備結婚了,不過,有點阻礙,阻礙來自於單惟一的哥哥,據說兩人之間有過節,而單惟一非常在意哥哥。成功說起未來的大舅子,都是咬牙切齒。不過,他怕啥,最多也來一個奉子成婚吧!
似乎,身邊的每個人都過得很不錯。
有一天,網路奇兵收到了一份聯合國網路維和部隊的檔案,關於西蒙那個駭客組織的,說在一次行動時,他們不慎留下了點痕跡,希望各國聯合起來打擊這個駭客組織。沿著那點痕跡找過去,半途中就被攔阻了。卓紹華說好強的防護,諸航沒有出聲,默默走了出去。
晚上回家,兩人躺下時,他輕聲問了句,是他嗎?
她深吸一口氣,“嗯”了聲。是周師兄,他沒有消沉,變得更加強大,是因為她的宣戰嗎?這樣子也好,不算是個悲劇。
卓紹華將手放在她的肚子上:“諸航,在動呢!”他感覺到一股神奇的力量撞向他的掌心。
那時,她懷孕四月,第一次胎動。
上完洗手間出來,她看到卓紹華在接電話。她先上車坐好,帆帆在她旁邊,翻著一本書。帆帆已經認得兩千多個字了,一般的閱讀沒有問題。
“是媽媽,問問你情況。”卓紹華上了車。
她笑,得知她懷的是女孩,不知觸動了歐燦的哪根神經,突然變得非常熱心
,每天都要查問幾遍,說要向卓明彙報。諸盈也開心,連著長假和年假,駱佳良帶著她去麗江旅行了。晏南飛一年內回了兩趟北京,每次待一週,就住在四合院,但他仍然不提回國定居的事,一直獨身。
卓陽像從前一樣四處飄泊,很少遇見。歐燦也不提她了。她和晏南飛那段婚姻,也好像隨著日子一點點飄散了。
浩蕩的秋風夾著秋日氣息迎面吹來,街市飛速地後退,諸航將頭靠在椅背上,任頭髮將風吹得飛揚起來。
他們避開了遊人,拐上一條小道,那裡一片柿子林,旁邊有一條棄用的火車軌道。抬起頭,眺望香山,楓紅似火。一陣風吹過,像晚秋的陣雨,柿子樹的樹葉片片飄落。
帆帆是個藝術男,看得眼眨都不眨。
諸航有點累,倚著一棵柿樹休息,輕輕拍下“鍋”,裡面立刻就有了迴應。卓紹華一手攬著她,一手牽著帆帆,沿著軌道往前走。
“爸爸,那是藍天,這是香山。”帆帆舉起小手,指點著。然後低頭看著軌道:“這是什麼?”
“鐵軌!”
“通向哪裡?”
“遠方!”
“遠方是個城市嗎?”
“不,遠方是明天!”
“明天?”帆帆烏黑的眼珠轉個不停,他不太明白。
終有一天,帆帆會明白的,明天彷彿很近,卻如遠方,無法預測會有什麼在等著你,或是平淡無奇,或是驚心動魄。諸航偏過頭,看向身邊一大一小兩個男人,俊帥如星辰,有他們的相伴,她的明天必然是璀璨的!
“傻笑什麼?”趁著帆帆思考中,卓紹華輕啄著她的脣。
“首長,陽光真好!”她眯起眼。
這是深秋的陽光呢,一如他們初見時,很淺很遠……
(全文完)
番外 第一次
1
那個晚上,下霧了。
霓虹燈艱難地穿過濃霧,把光線染成了五彩。隔著車玻璃,什麼也看不清楚,諸航只覺得馬路越來越空曠,人煙越來越稀少。
這是輛大巴車,座無虛席,每個人的神情都非常嚴肅,個個目光專注地看著前方,沒有一個人說話。
諸航嘴巴有點幹,舔了舔嘴脣,清清嗓子,坐在副駕駛座的一位上校軍銜的領導轉過身,犀利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諸航忙抿緊嘴。
大巴車拐進一扇大門,然後又開了十多分鐘,在一幢高聳的大樓前停了下來。霧霾中,已經有幾位軍官和黑壓壓的學員在等著了。
緊接著,又有幾輛大巴車駛了進來。等所有的人員到達之後,一位領導講了話。原來這裡是南京軍區的某集訓駐地。
諸航暗暗吃了一驚,卓明只講這次選拔參加世界網路維和部隊的條件會非常苛刻,讓她做好思想準備。她沒想到參加選拔的人員會這麼多,她更沒想到,她竟然是選拔人員當中
學歷最低的、年齡也是最小的。這次過來的學員都是由各軍區選送的,也有從各大院校挑選來的,起點是碩士學歷,她是唯一的特選人員。
諸航覺得自己是挺自信的一個人,而且心中懷著對首長摯愛的壯志,認為什麼困難都不會畏懼,但此時此刻,往人群中一站,真的有那麼點想打退堂鼓了。
其實這還不是最最主要的原因。
第一次“離家出走”呀,她想首長,想帆帆,心中如同貓貓在抓,揪心揪肺。
領導講話結束,所有學員回房間休息,明早五時晨跑。好似又回到了讀書時期。諸航與兩位廣州軍區的學員同一個房間,兩位都是博士生。競爭如此激烈,哪怕是同一軍區過來的,也很少交談。兩位女子搶先洗了澡,便一人一盞檯燈坐下來埋頭看書。
房間裡沒有任何通迅設施,沒有電視,手機暫時寄存於教導員處。諸航上繳時,特地還送上兩塊電池,悄聲叮囑教導員,萬一手機沒電,要及時換上。她擔心成流氓發什麼訊息過來,萬一關機,會接收不到。
唉,小帆帆,諸航眉心不知打了幾個結。家裡是有唐嫂,有首長,可是天一黑,壞傢伙只認她,眼睛還要瞄著大床,硬要在她和首長中間擠個位置。今晚,他一個人可以佔半張大床,會開心嗎?還有首長,會不會因為她的不見再次做出衝動的事?
捱不明的更漏,愁不完的心思,諸航一聲接一聲地嘆息。
自然,這一夜無眠到天亮。頭暈暈的起床,晨跑時,兩條腿像踩在棉花中。教官吹口哨讓停下,她沒聽見,實實在在地摔了一跤。忍著,沒掉眼淚,心中卻已是汪洋一片。
上午,所有學員參加摸底理論考試。一出來,諸航就知自己沒考好。她實戰可能還行,但理論和人家是真的差了一大截。下午分數出來,她談不上墊底,但也差不多屬於被淘汰的物件了。
分數是公佈在基地的內網上,誰都可以看到。吃晚飯時,諸航覺得別人看她的目光都帶著同情。同房間的兩位女子則婉轉地安慰她不要太在意,這個成績不說明什麼,關鍵是後面的表現。諸航一聲不吭,她跑去找教導員,說要打個電話。
教導員寒著臉看著她,問要打給誰。諸航老實交待,是卓明。關於她的身份,這個培訓基地知道的人很少,教導員恰巧是很少之一。
教導員沒多問,把她領進一間辦公室,指指桌上的座機,然後就出去了。
諸航講的第一句話是:“我水平太爛,不夠選拔資格。我要回北京。”
卓明沉吟了下,問道:“是真跟不上,還是你不想跟得上?”
“是真跟不上。”諸航回答得非常肯定。
“那行,你回京吧,我找人去接你。後面的壓力和事全交給紹華,讓他頂著好了。他在乎你,絕對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諸航呼吸發沉,嘴巴張了又張,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