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航這才聽懂,讓寧檬先上去看小艾,她和這匹很帥的馬磨嘰一會兒。“馬總是付了定金呢,也確實給了我建議。我賠償。”
“我提出的賠償是天價的。”
諸航聳聳肩:“我現在是一無業遊民,窮人!你提吧,我不怕。”現在,狠的可是楊白勞,黃世仁靠邊去。
馬帥兩眼豎起,看得諸航心裡發毛:“你在打什麼壞主意?”
“我可以不要求你賠償,但是我有個條件。”
“什麼?”
“來馳騁做總工,待遇優厚,年底參與分紅。”
呃?聽著像是不錯呢!“可是我……這個人坐不住,這種朝九晚五的上班時間,我沒辦法遵守。還有,我家小首長小,偶爾我要帶在身邊。”
馬帥沉吟了下:“你的上班時間由你掌握,我不作任何要求,小首長隨時都可以來公司。但是,你每年至少給馳騁寫一個遊戲。”
很划算呢,先做著試試。諸航眉開眼笑,舉起手,與馬帥擊掌:“成交!”
馬帥瞬間進入角色:“咳,咳,諸總工,老年人的遊戲市場一直沒有開發,你有沒有有什麼想法?”
諸航暈倒,老年人市場?這匹馬失控了。
工作輕易地解決了,這是個好訊息,應該和首長分享下。
諸航抱著帆帆出了門,時間早,兩人先去逛了趟商場,買了兩袋東西,休閒地在西點屋喝下午茶。帆帆吃了一大塊三明治,開心得像個小門童,朝每一個進來的顧客都笑嘻嘻。吃完,兩人打車去卓紹華辦公室。下了車,對著莊嚴肅穆的大樓,諸航突然覺得有點舉步艱難。
一大一小,牽著手,在門口晃了幾個來回。陽光明晃晃的,又沒個樹蔭遮著,出去辦事的韋政委五十米外就發現了目標。
“諸中校,怎麼不進去呀?”他樂呵呵地抱起帆帆,用硬硬的胡茬蹭帆帆。
諸航汗顏,她現在是一“叛徒”,不是中校。訕訕地抓抓頭:“不知首長在不在,來前也沒聯絡。”
“應該在的。”韋政委陪著諸航去門崗登記,諸航遲疑不決,不知要不要上樓。還沒想清楚,電梯從上面下來了。門一開啟,卓明和兩位穿著大校制服的男子從裡面出來。
“爺爺!”帆帆被韋政委的胡茬戳得小嘴撅得高高的,看到卓明像看見了救星,小手一張,要卓明抱。
兩位大校連忙和卓明道別,卓明抱過帆帆,凌厲地掃了諸航一眼。
諸航把紙袋背在身後,對著卓明嬉皮笑臉。韋政委覺得好想笑,當著卓明的面,又不能笑,忍得臉都變形了。
電梯停下。“先去我那。”卓明出聲了。諸航縮回邁了半步的腳,向韋政委擺了擺手,問卓明:“有冰淇淋吃嗎,爸?”
“別以為喊我一聲爸,我就會原諒你,告訴你,行不通!”卓明臉上的寒霜,罩得嚴嚴實實。
“我都被處分了,還這麼
計較,心眼真小。”諸航嘀咕。
“你犯的是原則錯誤。”卓明厲聲斥責。
諸航識趣地閉上嘴,乖乖跟在卓明的身後。卓明關上辦公室的門,找出紙和筆給帆帆畫畫玩,然後轉過身,咄咄逼人地瞪著諸航。
真是差別待遇,諸航有意見。
“你有反省自己的行為嗎?”卓明問道。
諸航高聲回答:“有,我對首長不夠信任,才讓駭客組織有機可乘。”所以心裡面儘管委屈至極,她也認了。
卓明閉上眼睛:“只有這些?”
諸航納悶了,其他她沒幹什麼呀!
“為什麼要去代孕?”卓明倏地睜開眼睛,兩道寒光射向諸航。
“那個……”首長不是都解釋過了嗎,諸航心虛地嚥了咽口水。
“你心裡面可能覺得自己很仗義、很朋友,雖然對方利用了你,但你問心無愧!”
她是這麼想的。
“可是你必須承認,這將是你人生中一個很大的汙點。”卓明音量上升了一個高度。
諸航笑了:“用一個汙點,換到首長和帆帆,值了。”
卓明指尖直抖,他在對牛彈琴嗎!重重地嘆了口氣,語重心長:“航航,爸爸很心疼,你是這麼活潑而又聰慧,如果遇到的人不是紹華,將會怎樣?社會不是像你所看到的那麼簡單,在你目光達不到的地方,它是黑暗的、可怕的。”
大首長原來是在氣她對自己的人生不負責任,他沒有把她當媳婦,而是視作自己的孩子。“爸爸,我錯了。”諸航是真的後悔了。如果和首長有緣,曲曲折折,終有一天會遇見。以清新陽光的姿態出現,而不是像一顆隕石突地砸在首長面前,他們的相愛也許會順暢很多。
“還是年輕呀,成熟不是三言兩語教得會的,要受過許多挫折才會懂得。慢慢來,做任何事都要三思而後行。”
諸航鄭重點頭。
“新工作開始了嗎?”
諸航一怔,大首長有千里眼,咋知道她找到工作了。
“從幕前退守到幕後,這樣不太引人注目,保密性高,相對安全,紹華的壓力也會小些。”
諸航越聽越糊塗,這說得是誰呀?
“紹華還沒和你談?”卓明看出諸航的疑惑。
外面有人輕輕敲門,安靜畫畫的帆帆騰地跳起來,顛顛地跑去開門。“爸爸!”他咯咯笑了,抱著卓紹華的兩條腿。卓紹華緊張地看向諸航,她在笑,他悄悄舒了口氣。
“祕書說有緊要公文送給您過目。諸航、帆帆,我們下去吧!”
諸航拎起兩隻手袋,蹲下身去抱帆帆,恰好卓紹華也俯下腰,兩個人的頭“咚”地撞了下。金星直冒,諸航踉蹌了下,身子往前傾,一隻修長的手臂將她攬住。
她聽到了首長有力的心跳,呼吸裡都是首長的氣息,緩緩抬起頭,臉,突地紅了。
“咳,
咳……”卓明板著臉咳兩聲。
諸航窘得忙站好,把紙袋揉得嘩啦啦響,眼睛慌亂得不知看向哪裡。
卓紹華鎮定地抱起帆帆:“帆帆,和爺爺說再見。”
電梯內,“我聽韋政委說你們來了,就過去看看。”卓紹華說道。
氣氛有點古怪,不過,不是硬邦邦的,反而像甜蜜。
一進辦公室,諸航把紙袋放在沙發上,從其中一個裡取出一隻檯燈,她走到桌邊,扯下桌上那盞檯燈的插頭,再插上新臺燈的插頭。柔和的光澤灑了一桌。檯燈是銀灰色的,造型誇張得像外太空的產品,上面還貼著一張大頭貼,她和帆帆笑得嘴巴長得大大的,估計裡面的扁桃體都看得清楚。
卓紹華嘴角這次抽得像**。
“這盞用太久,該換換了。”她從祕書那裡要了只盒子,把檯燈裝上,小心地塞進檔案櫃的最下面。抬起頭看他時,略略有些難為情。
短暫的靜默中,他的心,慢慢柔了、暖了。那感覺很細膩,但是很清晰,也久違了。
三人坐車回家,還有一站路時,他讓小喻停車,說要散會步。陽光的餘溫還沒散盡,散步的人很少。走了才一會兒,帆帆和諸航就一頭的汗。對街,停著一輛冰淇淋車,店主搖著一把大大的蒲扇,有一聲沒一聲地吆喝。
“冰淇淋!”帆帆和諸航一起舔了舔嘴脣,兩眼放光。
“站在這別動。”卓紹華看了看左右的車流,不算太急,他飛快地跑過去,買了兩支冰淇淋。
高大英俊的男人,一手香草冰淇淋,一手草莓冰淇淋。這時,車多了起來,他快速穿過馬路,不管如何身形矯捷,都有點狼狽逃竄的感覺。
如此這般自毀形象,只是為了兩支冰淇淋……
咫尺之遙,看得清首長幽深的眸,分明有墨色在翻湧,她小小的身影在其中,隨潮起潮落。驀地想起很久前的一個夜晚,她被成緯欺負,他帶她去射擊場打槍玩,上車時,她的腿有點麻,他蹲下來,輕柔地為她按摩……似乎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一件件疊起來,才發覺他是這般寵溺她。
吃了一嘴的甜膩,回到家,諸航拉著帆帆先去洗臉,手裡的紙袋讓卓紹華拿進臥室。卓紹華隨手放著桌上,紙袋倒了,一盤碟從裡面滑了出來。卓紹華拿起來一看,是他喜歡的一位美國鄉村音樂歌手的專輯。他再往紙袋裡看看,呃,是男式內褲,還有字條,上面寫著他常用的牌子和尺碼。
院子裡,諸航和帆帆甩著溼淋淋的手,在追逐嬉戲,笑聲帶走了八月最後一絲炎熱。
這個晚上,諸航給帆帆講的故事是《三隻小豬蓋房子》,她講得很生動,帆帆問了許多奇奇怪怪的問題,諸航的回答也是有別於常人思維的。應該在書房裡忙碌的卓紹華,卻站在走廊下。帆帆不像以前那麼乖得讓人心疼,壞壞的天性又漸漸顯露出來,因為諸航回來了。任何人都無法代替諸航給帆帆的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