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夢
突然有一隻手在我背上猛推了一下，我正想著初珞的事情，完全沒防備，一下子往前衝了好幾步差點栽倒。
“小魚！”
“危險！”
“小魚哥！”
“吱——嘭！”
一聲尖銳刺耳的剎車聲，一片刺眼的燈光，一聲來自身體的巨響。
我的半邊身子猛然劇痛，又瞬間麻木的失去知覺。
似乎聽到很多聲音，叫喊聲，驚呼聲，碰撞聲。
眼前從清晰到模糊，似乎只是一眨眼的時間。
模糊的霓虹，模糊的夜空，模糊的一切，很快沉入黑暗……
似乎沉睡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休息了一下。
迷濛中，我看到很多景象，想起了很多往事。
記憶，像電影倒退一樣，在眼前一幕幕掠過。
我平靜地看著，看著與我有關的每一個人，每一張臉。
他們笑著，怒著，哭著，罵著，平靜著，訴說著，忙碌著……
我回到了那晚的海灘，看到長髮遮住臉的海沙向我爬過來。
那時候覺得很驚悚，現在看著他卻有一種懷念和幸福。
我伸出手，輕輕撫開他臉上的黑髮，露出一張單純、俊美、又妖冶的臉。
他彎起優美瑩潤的嘴脣對我笑，那笑容真迷人。
心裡忽然升起一股悲涼，好像這張臉離我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我眨了一下眼睛，一切都變了。
夜晚的海灘，變成了陰沉的海灘。
猛烈的海風吹著我的身體，吹得我幾乎站不穩。
眼前的大海是那樣憤怒，一道道巨浪從海面掀起，前仆後繼地撲向海灘。
“小魚！快回來！誰讓你去海邊的！”
身後傳來一個年輕女人的叫罵聲，那聲音有些陌生，又似乎有些熟悉。
“你這個死丫頭！一眼看不見就給我亂跑！這麼大的風跑到海邊！活得不耐煩了！”
我慢慢轉過身，看到一個年紀和我差不多的乾瘦女孩，瞪著我罵罵咧咧的快步走過來。
她梳著兩條長辮子，頭髮被大風吹得有點亂。她身上穿著老舊的碎花襯衫，老舊的灰布褲子。
當她走近，我終於看清楚她的臉，頓時有點錯愕。
這個年輕女孩，竟然是我的媽媽！
她一臉怒氣地走到我面前，我仰起臉望著她。這張年輕又有些憔悴的臉，竟然變得這麼高大。
高大？
我一愣，低頭看看自己的手腳。
小小的手，小小的腳，瘦得好像火柴棍。
“讓你不聽話！讓你亂跑！你還敢亂跑不！”媽媽彎下腰抓住我的小肩膀，一下下地打我的屁股。
我絲毫感覺不到痛，呆呆地看著她的臉。這張臉，我有多久沒有看到過了？
這時候，我是兩歲呢？還是三歲呢？
奇怪，兩三歲的時候，根本是不記事的吧？
眼前忽然一陣模糊，又漸漸變得清晰。
我看到一間小破屋，一個年輕男人正蹲在屋門口低頭吃麵條。
“家裡都窮死了！連普通奶粉都快買不起了！你是要餓死咱們閨女嗎？！”
頭頂傳來一串叫罵，我仰起臉看看，又是媽媽那張佈滿菜色的臉，不過看起來倒是更年輕了。
“你怎麼就這麼廢物！怎麼就掙不到錢！早知道你是這個德性，當初我就不該嫁給你！廢物！廢物！老廢物！你怎麼不去死！”
媽媽越罵越難聽，隨手拿起馬紮上的鐵面條碗扔過去。
年輕男人一聲不吭地站起來躲進屋，麵條碗“哐”地砸在門框上，灑了一地面條。
對了，這個年輕男人就是老爸，這時候我多大？
我低下頭看看自己又小了一圈的手，小了一圈的小腳丫。
轉頭看看周圍，原來媽媽坐在院子裡晒太陽，我坐在她懷裡。
這時候的我，是半歲呢？還是一歲呢？
怎麼可能呢？我還這麼小，根本不可能有記憶啊。
媽媽嫁給老爸的時候才剛十八歲，結婚一年後就生下我。老爸比媽媽大十歲，是個不善言辭的老實男人。
媽媽對老爸總是很凶，一有不順心就動手打老爸，老爸卻從來不還手。
不知道從我幾歲開始，媽媽就不怎麼回家了。到後來，一兩個月都見不到媽媽一次。
那時候我總是問老爸，媽媽去哪了。老爸總是回答我說，媽媽出差了。
媽媽天天都出差，天天都不回家。
一切又變了。
我的周圍是一片散發著美麗光芒的海水。
清澈的海水，溫柔而溫暖，讓我倍感舒適，倍感平靜。
頭頂似乎傳來一股呼喚的意念，我仰起臉，看到盪漾著光影的海面上有一片柔和的白光。
那片白光在呼喚我，一股股溫柔的意念傳進我的腦海，使我的身心都飄揚起來。
身體不由自主的往上浮去……
我從大海里飛了起來，就像一朵雲，輕飄飄的，緩緩的，飛向天空中那一片給我幸福暖意的白光。
那片白光中漸漸浮現出一個人影，雖然看不清那個人的臉，我卻清晰的感覺到他是老爸。
老爸？是你呼喚我嗎？
我揚起手，伸向那個人影。
“小魚！別走！求求你！”
一個熟悉的優美聲音，含著濃濃的悲傷，在腳下呼喚我。
我低下頭，看到前一刻還一片平靜的海面，此時卻升起一道巨浪。
那雪白的浪花裡，隱現出一個人。
他有著一頭亮藍色的長髮，柔軟得好像盪漾的海水。
他有一雙藍盈盈的眼睛，含著濃濃深情與哀求reads;。
他有一雙淺紫色瑩潤的嘴脣，張合間散發出誘人的魅力。
他有一張俊美到妖孽的臉，能晃花人的眼睛。
“小魚！不要丟下我！求求你！快回來吧！”
他向我伸出手，修長瑩白的手，裹著一層淡淡的藍光，這是我見過的最美的手。
我猶豫了，仰起臉看向白光中的人影。
如果我留下，那老爸怎麼辦？
那道人影變淡了，漸漸消失不見了……
“小魚！快回來！”
一道高大的海浪屏障倏然升起向我撲來，我呆呆地看著，看著這道無比高大的海浪把我淹沒。
朦朧中，他抓住了我的手，把我抱入懷中，緊緊的……
“真是怪事，昨晚把她送來的時候只剩下一口氣。內臟大出血，碎裂嚴重，瞳孔都已經放大了，連手術都不用做只能等死。怎麼一晚上過去，她這麼嚴重的傷就好了？”
“天下奇聞啊，天下奇聞！我看咱們醫院這下可要名揚世界了！”
“難道是誤診？”
“放屁！怎麼可能是誤診！難道我們醫院幾百萬的高階醫療裝置同時出故障了？”
“不，你們確實是誤診，小魚的傷沒那麼嚴重，只是流了點血而已。”
“那我們的醫療裝置……”
“你們的醫療裝置檢查的是另一個重傷患者，不是小魚，你們搞錯了。”
“怎麼可能！”
“你們確實搞錯了，相信我，你們搞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