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暮城下，浮生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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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予來電話的時候小杜正兀自發呆中，兩個人聊的有一搭沒一搭。
當她在電話裡對著文予哀嘆生活艱難時，電話另一端的人惡狠狠的在電話裡說她是個守財奴，兩人笑成一團，默契的不提內心深處隱藏的不安和煩躁。
一直到手機發燙的厲害，才撫撫額頭和文予道了晚安。
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手機被隨手丟在**，有短訊息進來她也不去看。
心就像這房間裡的空氣漲滿了整個房子，空落落的難受。在這樣的夜裡，疲累才會從身上的毛孔裡鑽出來包圍住她。望著昏黃燈光下這幾十平米的狹小空間總是清冷的模樣，突然的厭倦襲上了她。
胃腔一陣排山倒海的翻騰，小杜忍著噁心奔至窗前推開了窗戶，略帶潮溼的空氣夾雜了初秋的清冷迎面撲來，仿若全身注入了新鮮血液一般，心浮氣躁隨之沉澱下來。
她倚著視窗不顧身上穿的單薄，近似貪婪的呼吸著新鮮空氣，婆娑樹影打在指尖上輕緩流動著。
此時正有一雙眼睛默默停留在她身上，眼底一股莫名情緒悄然湧動著，是疼痛是遺憾？恐怕眼睛主人自己也無從知曉。
如水月光透過薄霧般的雲影輕歌曼舞而下，枝椏斜伸的樹影拼命抖開全身枝葉照拂著下面的孤寂身影，似要用盡全身力氣也要拂去那一層外衣。
林哲點著以寂寞為形象代言的一根菸，星點菸火在空氣中明明滅滅，卻也是無能為力燃盡成灰，風散湮滅。
注意她很久了，在沒有正式的自我介紹之前，他們其實見過很多次面，看著她悲傷看著她壓抑，能做的也只是在遠處觀望揣摩，沒有靠近的理由。
兩年前來到這個城市，是為了尋找一個印記。
他走著兩人共同走過的路，一步一步，踩在回憶的宮殿上，那步子莊重地像是個踩紅地毯的新郎，懷裡揣著她的照片，巧笑嫣然，眼眸靈動，一如她偎在他懷裡。
她死在那場車禍，他清晰地記得鮮血從口裡湧出來漫流在四周，開成一朵一朵妖冶的花。邪魅的紅刺著他的眼睛，他張著嘴呼喊，卻發不出一點聲音，滾燙的眼淚從她緩緩閉上的眼睛滑落下來，砸在那一朵朵妖豔裡，分外詭異。
她走，他的城牆轟然傾坍，成了蠻荒一夢，涼了生人。
他們本是說好來這個溫暖的南方小城蜜月，他依然記得。
於是他來了，哦，是的，他只是帶她溫那一城舊夢，她的空城。
計劃中，第二天便該離開吧。
一路的魂不守舍，一路的虛無迷茫，腳下的路沒了盡頭，更像是在步行出一個晦澀回憶的氛圍。
他穿行於陌生城市裡，車入流馬如龍，眼前一張張生動的臉竟也都是陌生，沒有人在意他，他也不在意別人。心裡一遍一遍告訴她：若雅，你看這個城市多麼荒蕪啊，真像你走之後的我，若雅你捨得嗎？
指尖，開不出兩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