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嵐在良辰屋裡小坐了一會兒,等到外邊的雨稍小了些就起身要走(指富為婚第六十章心照不宣內容)。只說要去大哥那裡打探些情況。
對於易嵐的婚事,良辰確實不知該如何勸導,只認為所謂姻緣既無法勉強,但有時也是沒有辦法拒絕的,比起要娶一個素昧謀面的陌生姑娘,倒不如娶了那相識相熟的蘇緹呢。
良辰雖然有自個的主意,但這些話,也只能藏在心裡,不好說出口。
都說有福氣的人不用操勞也能得到幸福,真希望易嵐就是那樣有福氣的人。
良辰站在門口,目送易嵐離開。易嵐撐著傘,剛走出去幾步便回身望著良辰說:“我一會兒去宋家醫那裡去給你請幾幅驅寒的藥方,稍後讓映蘭煎了讓你服用。畢竟這樣的天氣,喝薑湯驅寒什麼的總是不好的,太燥熱。”易嵐說著抬手接著從傘沿上滴答下來的雨滴,臉上揚著恬淡的笑。
良辰望著易嵐,溫和的笑笑說:“行了行了,還是去辦你的正事吧,我這邊怎麼著都成的。”
陶易嵐聞此,抬眼望著良辰,將手心中積的水,佯裝往良辰身上潑,隨後惡狠狠的說:“你這丫頭若是再病了試試,我定是要將你投進你陪嫁的棺材,一起扔出去的。”
陶易嵐的話雖然多少有些刻薄,但良辰聽了卻忍不住笑了起來,滿口的答應,而後擺擺手,示意易嵐趕緊忙去。
陶易嵐見此,也沒再言語,又交代了一句“一定要用藥。”才轉身離開。
良辰望著易嵐出了玉煙閣的院門,才輕嘆了口氣,打算回屋去躺躺。但剛一轉身,卻見梧桐從易楚的屋裡出來,沿著迴廊徑直向良辰這邊來了。
良辰見梧桐正往這邊來,實在有些頭痛,怕是這丫頭又是來找茬掐架的吧(指富為婚60章節)。
梧桐來到良辰身前,面無表情,兩人誰也沒先說話,只安靜的站了半晌,梧桐才開口說:“姑娘可否與我屋裡說話。”
良辰聞此,點了點頭,迎梧桐進了屋去。
兩人進屋之後,良辰招呼梧桐坐,梧桐聞此,只應道:“姑娘是主,梧桐是僕,主僕自然不能同桌而坐。姑娘只管自個坐著就好。”
良辰聽了這話,倒覺的梧桐今兒個是有些反常,猶豫再三,還是坐在了主位之上,望著梧桐問道:“梧桐姑娘有話就直說吧。”
梧桐聞此,向良辰微微欠了欠身子說:“梧桐冒昧到訪,是來謝姑娘的。今日若不是姑娘及時發現,阻止楚少爺出門去,若是又不小心淋了雨,這身上的病怕是又要反覆了。梧桐心裡感激,所以特意過來拜謝姑娘。”梧桐說完,又向良辰行了一禮,難得的馴服。
良辰聽著梧桐這話,心裡也不是滋味。
我作為易楚的未過門的妻子,照顧他自然是我分內的事情,何以輪到一個丫鬟登門道謝?
良辰望著梧桐心裡多少有些不自在,雖不願將人往壞了想,卻清楚,梧桐到此絕非為了道謝這麼簡單。
“梧桐姑娘起來吧,咱們都是明白人,有什麼話不妨開門見山,也少浪費些口舌。”良辰說著,指了指一邊的椅子招呼道:“這裡沒有旁人,梧桐姑娘還是坐吧。”
梧桐聞此,依舊沒有要坐的意思,只望著良辰說:“不瞞姑娘,我的確是有話要說,只是梧桐不善言辭,怕話說的直白,惹得姑娘不高興,所以——”
“我向來厭煩有話只說一半的人,既然梧桐姑娘已經將話開了個頭,那就接著說吧,若是說的有理,我自然是會聽進去的(指富為婚60章節)。”良辰說著,一臉淡然的望著梧桐,一副早已料到的樣子。
梧桐聽了這話,稍稍猶豫了一下,才開了口。“想必姑娘早就知道咱們少爺為何久居玉煙閣,不願與旁人接觸的緣由吧?”
良辰聞此,應道:“自然是知道,是為了已故的玉煙姑娘傷心至此的。”
聽了良辰的回答,梧桐似是很滿意,於是接著說:“姑娘既然知道這緣由,就該知道玉煙姑娘在少爺心中的位置是何等重要,儼然是不可取代的,又何必為難少爺,一定要取而代之呢?”
“梧桐姑娘這話,我可是聽不懂了。逝者已矣,心裡一時放不下,那是很自然的。只是悲傷有時,易楚為了玉煙姑娘的死,已經傷心了幾年。身子也因悲傷過度變的孱弱無比,而常年臥病在床。想要易楚的身子好起來,必須要他先學著忘卻,我一番好意,何以變成了你口中取而代之的險惡用心了?”良辰說著,只冷冷的瞪著梧桐,心中憤慨不已。
梧桐聽了良辰這話,也不願與她爭辯,只應道:“梧桐自然知道您是好心,只是想在這裡給姑娘提個醒,玉煙姑娘在少爺心中的地位無人能敵,姑娘若是硬要將玉煙姑娘從少爺心中剔除,將自己硬放進去,不但會傷了少爺,您也是會得不償失,倒不如放下這念頭,用心侍奉在側就是了。”
良辰聽著梧桐這話,心裡很是不爽。
打小爹孃就跟我說,人與人之間都是將心比心的,任誰的心都不是石頭做的,若是真心待一個人,即便一時不被接受,但日積月累,滴水石穿,再冰的心也是會被融化的。
良辰望著梧桐,雖然覺的她話說的確實不中聽,只是這丫頭這些年來,日夜守護在易楚身邊,無微不至的侍候,怕也是信這道理的。
只是梧桐愛的太深太盲目,盲目到連易楚的傷都要守護。
不允許任何人走進他的心,幫他一起守護著對已故玉煙姑娘的情誼(指富為婚第六十章心照不宣內容)。可知這不是在幫他,卻是真真的在害他。
我到底要怎麼讓梧桐明白,她是錯的呢?
“梧桐姑娘的話,我是明白了。所謂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無論如何我都是不會害易楚的。”
梧桐聞此,就當良辰是應下了,口氣也略微有些鬆動,於是又向良辰行了一禮說:“既然姑娘心裡有數,我也就不再多言,只在這裡承諾姑娘,打今兒起就尊您當少夫人一般伺候,絕不僭越,亦不敢對少爺有非分之想。若是姑娘食言,傷了少爺的心,梧桐雖然是個卑賤的丫環,卻也不能坐視不理。”
良辰聽梧桐都將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也不想放棄這個與梧桐化敵為友的機會,只點了下頭說:“眼看著易楚屋裡也不能沒人,你還是先回屋去照顧去吧,等晚些時候我再過去瞧瞧。”
梧桐聞此,趕忙應下,向良辰微微欠了欠身,便退出了屋子。
梧桐走後,良辰長長的嘆了口氣,心裡亂的很,只覺的留在易楚身邊確實不容易。
自己雖然不用害怕一個丫環,可惜這丫環在易楚心裡並非一般可有可無的人。若是真到了要二選一的一日,留下來的怕未必是自己。
所以對於梧桐,無論如何都要忍讓,若是真的鬧到水火不容的地步,怕是誰都得不了好處。
良辰正想著,映蘭從外邊進了屋。一進屋就嚷嚷著冷。
良辰見了,趕緊去屏風上拿了巾子給映蘭擦髮間的水珠,邊擦邊問:“你這丫頭,是去哪了?怎麼這個時候才回來,可是叫雨淋著了。”
映蘭聞此,拿了良辰手上的巾子胡亂抹了兩下,便到桌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碗就灌了大半杯,好不容易嚥下,又喘了幾口粗氣,才應道:“方才去公主那裡尋嵐少爺,沒尋到,又趕上雨下的大,公主就留我避雨呢(指富為婚60章節)。放才見雨小了,我怕你惦記,就急著回來了。”
良辰聽了這話,溫和的笑了笑,又給映蘭添了碗茶說:“真不知道你這沒心肝的丫頭,何時變的如此貼心呢。”
映蘭端起茶碗,又喝了半杯之後才說:“對了,放才我從公主那邊出來,趕巧遇上了顧管家,顧管家交代我說,回來給姑娘你帶個話,說大少爺吩咐,今晚大家都去前廳用膳,似是有事要說呢。”
一聽是家宴,想來也不是小事,記得上次全家一起用膳,還是為她與易楚大婚選日子的時候。這樣一算,也過去有大半個月了。想必這次也是有什麼大事要說吧。
若是沒猜錯的話,該是為了易嵐的事情了。
良辰琢磨著,只覺的不妙,正愣神,映蘭倒是發了話,“姑娘,你說大少爺急著招大家一塊用晚膳,是不是已經將蘇緹與嵐少爺的婚事定下了。他們二人該不會真的要訂婚成親吧?”
良辰聞此,也有些不置可否,尋思了一會兒才回道:“這事兒可不好說,等到晚上去了自然就知道了。你就趕緊歇歇,晚上隨我與易楚一塊去就得了。”
映蘭一聽能跟去,自然是高興,正樂呵,良辰便吩咐道:“你現在趕緊去易楚屋裡回個話,讓梧桐準備準備,省的晚些時候忙活。”
映蘭聽說要去見梧桐,一臉的不情願,只望著良辰說:“成,去楚少爺屋裡傳話不是難事,只怕我這小脾氣上來,又與那梧桐掐起架來,到時候——”
良辰聞此,看出了映蘭的心思,不禁起身,抬手輕點了映蘭的額頭一下,沒好氣的說:“行,指使不動你大小姐,我自個去。”良辰說完,出了屋子,往易楚屋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