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見陶易卿搖頭,強忍住心中的失落,又問道:“那大哥是查到了什麼?”
“良辰妹妹家是否有個老家奴王氏?”
良辰一聽王氏,立刻應道:“我家曾經是有個幫廚的老媽子王氏,若是沒猜錯,大哥說的該是她(指富為婚58章節)。”
陶易卿聞此,輕點了下頭說,“我原派親信想往別的鎮子去幫你尋親,但是那人出城之後,路經一茶館偶然打聽到那茶肆的老闆便是王氏的丈夫,說是曾見過常安與巧兒。我那親信便隨王氏的丈夫去他家裡向王氏打聽,王氏交代說,常安與巧兒似是去了外鄉追查你家姨娘柳氏的下落了。這一別也是幾個月了,便再沒了音信。”
良辰聽著這話,說不出的辛酸,忍不住唸叨著,“這二人怎麼這般意氣用事,若是要去找柳氏尋仇,也該是我,他兩人一個木訥,一個天真,若真是尋到了我那卑鄙的姨娘,怕是也得不到好處,真是——”良辰想著,滿面愁容,長長的嘆了口氣,有些不知所措。
陶易卿見良辰這般糾結,趕忙安慰道:“良辰妹妹,眼下我已經調派了四路人馬去尋你家親人了,雖然不能保證十拿九穩,但你家義兄和丫環若是尚在人間,我掘地三尺也要給你找回來。你就安心等待訊息,切勿傷懷。”
良辰聞此,望著陶易卿,眼中盡是感激,“害大哥傷神是我的不是,眼下有了訊息也比杳無音訊要好的太多,我不該傷懷,反該慶幸才是。”
陶易卿聽了這話,心裡也踏實了不少,只回道:“你能這樣想最好。這些日子你就安心等著訊息,若是那邊再有什麼動靜我便會通知你的。”
良辰聞此,向陶易卿微微欠了欠身說:“有勞大哥費心了。”
隨後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陶易卿便匆匆離開了。
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良辰只覺的今日身子乏的很,便回了屋,早早的就歇下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良辰都過的按部就班(指富為婚58章節)。每日去陶易楚的屋裡坐坐,要麼陪他用午膳,要麼伺候他用晚膳。卻總是有意無意給梧桐留出些時間單獨伺候。
良辰心裡清楚,若是易楚真的無心納了梧桐,梧桐也是死活不會離開他身邊的。自己若是真要與易楚相守一生,便要在三人之間找一個平衡點,否則每日都是橫眉冷對,劍拔弩張的樣子,一日兩日算是新鮮,久了便傷神了,何況是一生呢。所以良辰儘量不去招惹梧桐,也不再與易楚提有關梧桐的任何事情。陶易楚似乎有所會意,懂得良辰的好,也對良辰越發的好了起來。但兩人卻依舊是相敬如賓的疏離,離真正的坦誠相對還差的遠些。
易嵐已然比先前安分了不少,隔三差五的也去鋪子裡幫忙,閒暇的時候也會在府裡轉轉,卻也沒再來找過良辰。兩人只在靜園偶然撞見一次,寒暄了幾句便分開了。
陶府裡的家僕因為良辰與易楚即將大婚的事情都忙碌了起來。玉煙閣裡時常有人出入,忙碌的很,所以白天大多數時間良辰都是去易婉那邊偷閒的。
因為怕沁怡公主怪罪,淑穎那邊良辰是不敢常去,若是要聚,也是在易婉房裡小聚一下。
易婉與淑穎似也瞭解良辰的處境,並未將事情挑破,三人心照不宣,一如往日般親暱。畢竟身在豪門,都是身不由己。
這日,良辰剛去二夫人尚氏處所問安回來,正在迴廊上悠閒的溜達,遠遠就見映蘭向這邊跑來。
良辰知道這丫頭做事向來風風火火,見映蘭還沒瞅見她,便大聲調笑到:“哎呦,這是誰家的小驢子,跑的是腳底生風,可是趕上那馬踏飛燕了。”
映蘭聞此,趕忙停下了腳步,因為跑的太急,只扶著一旁的柱子才勉強站穩了腳,循聲望去,見良辰站在對面的迴廊,掩嘴偷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也大聲回敬道:“都什麼時候了還在笑,我可沒時間跟你玩鬧,你方才可有見過嵐少爺?”
良辰一聽映蘭是要去尋易嵐,倒是有些詫異(指富為婚58章節)。
先前經沈嘉蘿一事,映蘭似乎已經下定決定,不再糾纏易嵐了,而且這半個月來也是十分的安分守己,日日在玉煙閣裡盯著,幾乎都不邁出那院子的門坎。但現在卻口口聲聲喊著嵐少爺,還真是有些反常。
良辰尋思著,趕忙應道:“我剛從二夫人那邊過來,沒見著你的嵐少爺呢。不過這大清早的,你找他做什麼?”
映蘭聞此,扶著柱子喘了幾口粗氣,便大步往良辰這邊來了,良辰見了也想映蘭省些力氣,便快步迎了上去。
還未走到良辰跟前,映蘭就說:“我方才去顧管家那邊領這個月的月錢,就見那蘇老爺親自領著蘇緹進了咱們陶府的大門,這會兒大少爺許是正在前廳裡會客呢。”映蘭說著,又喘了口粗氣,忍不住抱怨道:“你說這父女倆,一大清早來咱們這裡做什麼,我看啊,定是衝著嵐少爺來的。”
良辰聞此,頓時有些摸不著頭腦,若是說蘇家是為了蘇緹上次在鏡湖溺水的事情來興師問罪的,未免拖得太久了些。若不是,何以是衝著易嵐來的?想到這裡,良辰這裡也沒了頭緒,不禁問道:“衝著易嵐來的?”
映蘭望著良辰,忍不住抬手點了良辰的腦門一下說:“你呀,平日裡一副聰明伶俐的模樣,怎麼到了這會兒就變的那麼木訥呢。這蘇家父女趕在這大早上,在大少爺還沒去鋪子裡的時候來咱們府裡,明擺著是逼婚的。”
“逼婚?”良辰聞此,眼睛瞪得老大。
映蘭見良辰如此反應,尋思了一下,才應道:“逼婚,就是來逼婚的。”映蘭說著,努力的回憶著,尋思了半晌才又接著說,“記得三年前,也是這樣一個大早上,蘇老爺領著那蘇緹抬著幾箱子禮物就進了咱們陶府。當時老爺剛過世不久,大少爺剛當了家(指富為婚第五十八章來者不善內容)。見蘇家長輩如此陣仗,也不知所為何事。卻沒想到一開口,便是親自為自個的女兒向嵐少爺提親的。”映蘭說著,皺著眉頭,撇了撇嘴,一臉不屑的說,“你說人家家中剛辦了喪事,長輩屍骨未寒,便不知廉恥的跑到人家家中提親,多煞風景啊。況且提親這事,是媒婆做的,也是男方家向女方提親,蘇家父女如此,你說好不好笑。”
良辰聽了這話,的確覺的這蘇家父女處事荒唐,於是問道:“後來呢?”
映蘭聽良辰這麼一問,“撲哧”一笑回道:“後來能怎麼樣,你知道嵐少爺的個性,怎麼會被逼就範,況且嵐少爺向來不喜歡蘇緹,自然是一哭二鬧三上吊的鬧起來了。而大少爺雖然剛當家,卻也有自己的主意,斷然不能因為與蘇家的那點交情,委屈了嵐少爺,於是以老爺剛走,屍骨未寒,守喪期三年內不能婚娶為由,給一口回絕了。”
良辰聽了映蘭的解釋,這才搞清楚了狀況,看來今日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映蘭方才用逼婚那個詞還真是貼切的很。
只是易嵐那邊自然是不會答應,而易卿大哥那邊該是何等的為難啊。
映蘭見良辰不說話,也沒工夫留在這裡跟她閒扯,於是交代道:“我這會兒去公主那邊看看嵐少爺在不在,若是你瞅見了嵐少爺,趕緊叫他出去避避風頭,若是找不到他人,大少爺那邊自然可以緩緩回話了。”映蘭說完,也沒等良辰答應下來,便又火急火燎的跑開了,依舊是對易嵐的事情那麼上心。
良辰望著映蘭在迴廊拐角處消失,想著這大清早的,易嵐若是不在自己的處所,也不在二夫人那邊,該是去了靜園吧。於是低頭從懷中掏出那把掛在頸上的銅質鑰匙,便往靜園去了。
良辰剛下了迴廊,正打算穿過花園往靜園去,就聽身後有人喚她,良辰回身一看,竟是蘇緹,當即嚇了一跳,半天才緩過神來。
半月不見,那蘇緹明顯圓潤了不少,該是因為先前溺水之後在府裡進補養病的緣故(指富為婚58章節)。
見那蘇緹滿臉含笑的向這邊走來,良辰倍感壓力,想著初次與她見面時的緊張情景,還是歷歷在目,只覺的這丫頭力氣奇大,有勇無謀,這般凌厲的女子還是敬而遠之的好。
良辰正想著,那蘇緹竟然一反常態的溫馴,微微欠身向良辰行了一禮,嬌滴滴的喚了一聲“良辰姐姐。”
良辰見此,只當自己在做夢,但是蘇緹確實活生生的站在自己跟前,實實在在,難不成是溺水之後轉了性?若真是如此,那還真是稀奇呢。
眼見良辰一臉驚愕的盯著自個,蘇緹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不禁紅著臉上前,望著良辰說:“先前不知道良辰姐姐是三哥未過門的媳婦,多有得罪還望您見諒。眼下我與易嵐的婚事也快定下了,咱們便是妯娌,所以往後,還請姐姐您多照顧了。”那蘇緹說著,便從髮間摘下一隻釵,抬手就要往良辰髮間戴。
良辰見此,嚇了一跳,趕忙往後退了一步。
蘇緹見此,趕忙笑了笑說:“這釵上的東珠是往宮裡進貢的貢品,爹爹好不容易才得到了兩顆。我想著這陶府,我與良辰姐姐你最親,何況那日鏡湖,你對我有救命之恩,就做了兩支一樣的簪子。所以姐姐你就不要推辭,你一支我一支,就收下吧。”蘇緹說著,指了指自己髮間那支一模一樣的東珠簪子,一把扯過良辰的手臂,順勢插在了良辰髮間。
良辰被蘇緹這麼一拽,只覺的手臂是要斷了。想著這蘇家小姐的力氣未免太大了,若是落魄了也不至餓死,做起力氣活,怕是連男子都敵不過呢。
蘇緹見良辰沒說話,只當是答應了,於是滿懷欣喜的說:“良辰姐姐既然是收下了,就是不怪我魯莽了,咱們往後便是心貼心的親姐妹了,姐姐可是要幫我收住易嵐的心。”
良辰聽了這話,恨不得刺穿自己的耳朵,實在不想在其中攙和,卻無奈又要被蘇緹拖下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