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蘭見少夫人和三少爺有話要說,便躲得遠遠的,只怕耽誤了他倆說話指富為婚。
對於易嵐,良辰雖然沒有辦法做到心如止水,卻也早已沒有當初那種懵懂的傾慕之意,已漸漸轉化為最簡單的親情。
可對於易嵐而言,良辰依舊是心尖子上的人,彷彿良辰嫁給三哥,不但沒有讓他少愛良辰一分,反而激發起他心底蠢蠢欲動的反叛,到如今竟漸漸的毀滅了自己。
良辰望著易嵐,更多的是心疼,便又瞧了易嵐手中那塊泛著柔和光芒的小如意墜子說:“這玉是用來養的,寶玉配美人,嘉蘿傾城容顏,更襯它。”
易嵐聞此,說不出哪裡不對勁,心裡確實不好受,只應道:“在我眼裡,你是跟她一樣的。”
良辰聽了這話,忍不住掩嘴笑笑。“你呀,就知道哄我,我雖生的不醜,卻不及嘉蘿半分。”良辰說著,收起了笑顏,望著易嵐,一副語重心長的摸樣說,“眼下妻室孩子都有了,往後可再不許任性了。方才對公主,我用的也是緩兵之計,你往後可不能不作為,一定要趁這一個月,將孩子多抱來公主這邊,我能瞧出公主是喜歡這孩子的,若是這孩子真有福氣,說不定還能救自個和他母親一次呢。”
易嵐聽良辰說的頭頭是道,處處都為他想的周到,感謝的話已經說不出口,便玩笑說:“你這丫頭就是心思重,若是得閒多為自己籌謀一下,畢竟肚子裡還有我的小侄子。省的他出世之後嫌你這母親不疼他,只疼他叔叔。”
良辰聞此,又被易嵐逗樂了,只應道。“你知道就好。往後可別忘了我對你的好,也要一樣的疼你這小侄女。”
“小侄女?你怎就知是個女孩?”
“我啊,就想生個如我一般聰明伶俐的女孩,否則都像你一般好動風流,我這做孃親的不該成日裡擔心死了。”
易嵐本也說笑著的,可一想起自個那冷漠的孃親,就打心底裡泛涼。良辰原也不知這些,也未察覺,便與易嵐說:“既然事情差不多解決。我也想去看看嘉蘿,給她報個喜,咱倆便一道過去吧。”
易嵐聞此。才回過神,應了下來。
良辰見此,方回身喊映蘭過來,直到近前,才埋怨說:“跑那麼遠做什麼,怎麼我與少爺說的話,還有是你不能聽的,可忘了咱三個過去怎麼在一處玩了。”
映蘭聽了這話,難免動起了愁腸,唸叨說:“那時候日子多好過。想咱們府上近一年來,可真是出了不少的事呢——”
良辰聞此,心裡何嘗不是這樣的想,卻不願瞧著一個個愁眉苦臉的模樣,依舊笑著安撫說:“今兒是除夕。可不許哭喪著臉。省的將頹氣帶到明年。想著今年大家過的辛苦,怎知來年過的就不順。俗話說否極泰來,苦都吃夠了,福氣自然就來了。”
映蘭向來愛聽少夫人說話,不但說的有理,還說的中聽,念著否極泰來這句話,心情也開闊了不少。
三人回到景嵐居時,已經時近正午,差不多時候要用午膳了,良辰心裡惦記著易楚,沒打算在這邊用,只想著稍稍問候一下沈氏就趕著回靜園。
沈氏為誕下這孩子是耗盡了力氣,當得知這孩子身子存在殘缺,雖然心裡頭悲哀,卻連哭泣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睜著眼睛,直挺挺的躺在**嘆氣。
原以為孩子被公主要去,是活不成了,早覺人生在世太過辛苦,已有了自戕之心,如今見得孩子安然回來,才放下了這心思指富為婚。
沈氏一直記掛著良辰的恩情,如今再見良辰,難免要說幾句感激的話。
良辰瞧著沈氏臉色依舊是不大好,想著孩子出生還不到一日,這兩日落下的虛虧,怎能這麼快就補回來,一切還是要慢慢來,便伏在沈氏耳邊,將公主的意思說給她聽。
沈氏聞此,已覺大幸,只微微點頭,身體微微顫抖著,卻不見淚水。良辰見沈氏的模樣,難免辛酸,想著好好一個人,怎就折騰成這幅模樣,想來眼淚這幾日也算是流盡了,若是再滴怕就要成血了。
“好了好了,雖說美人梨花帶雨,我見猶憐,可你笑著的模樣才漂亮。如今你是孩子的母親,雖萬事要以孩子為先,卻更要珍重自己,好好的撫養孩子長大。”良辰說著往沈氏耳邊靠了靠,近乎耳語的說,“我瞧這孩子啊,生的太過俊俏,長大之後還不知要迷倒多少姑娘呢。你呀,一定好好教養他,我敢保證,這孩子天賦異稟,必定前途無量。”
沈氏聽了這話,難掩高興,便緊緊的握著良辰手,臉上才揚起久違的微笑。
只是好話已經說了,也還有琉璃的事要提前報備一下,猶豫了好久才與沈氏說,“另外還有一事,你聽著,可不許難過。”
“少夫人,說吧。”
“放才琉璃在錦華園說錯了話,被公主張嘴。這會兒正上藥呢。想著公主天之驕女,對孩子和你有氣,卻也無處發,便只能為難一下琉璃。你知琉璃一心為你,便不要太過傷懷,否則她見你難過,便是身心俱傷了。”
沈氏早就算到琉璃追去公主處是要吃虧的,眼下只被張嘴,已經是萬幸了。雖然心痛,卻也不至絕望。
良辰見沈氏只閉了閉眼,長嘆了口氣,並未太過憂愁,才鬆了口氣,見屋裡只一個婷如伺候著,便問道:“其他人呢,怎就你一個在近前守著?”
“回少夫人的話,我姐姐和蔡嬤嬤抱著小少爺下去餵奶了。咱屋裡伺候沈主子的就我與琉璃兩個。”
良辰想著沈氏正在坐月子,琉璃又傷著,一個婷如雖然能幹,卻也忙不過來,便吩咐說:“院裡不還有粗使的丫頭麼,你撿個順眼的帶在身邊,叫她幫著倒茶遞水,省的你一個辛苦。”
婷如聽少夫人允她帶徒弟,可是高興壞了,想著自個也是剛作近身丫環不久,這就能獨當一面,在這府上也算是十分神氣的事了。
良辰提拔婷如,也是為了讓她往後更盡心的伺候沈氏,眼見這丫頭是高興了,良辰心裡也安樂了。
良辰見時候已經不早了,恐易楚等的心急,便與易嵐告辭。
“我雖也想再看看孩子,可時候也不早了,你二哥還等著我,咱們晚膳的時候再見。”
“你有孕在身,腳下可仔細著。”
“知道知道,你也仔細照顧好嘉蘿和孩子就是,等晚膳的時候,可別忘了叫大哥給這孩子起個好名。”
良辰說完,正要走,便見外屋門簾子被掀開,尚氏披著厚實的大斗篷進了屋來。
良辰自打有孕之後,便厭極了尚氏,可當著易嵐的面,也不能不敬她,便福身行了一禮,頗為冷淡的說了句,“庶母來了。”
尚氏原想著趕在午膳這空擋過來,會清淨些,沒想到好巧不巧卻撞見了良辰。眼見易嵐陰沉著臉,對她愛答不理的樣子,卻不想在良辰跟前掃了面子,便還算得體的笑了笑說:“你們說話,我去側屋瞧瞧孩子。”尚氏說完,轉身就要走。
“孩子睡了,娘還是先回去吧。”易嵐說完,吩咐婷如說,“送二夫人出去。”
良辰聽了這話,也弄不清楚狀況,正疑惑,玥茼卻站出來插嘴。
“少爺不知,我們夫人早就想過來看看沈姑娘,怎奈何打昨兒起就高燒不退,到如今額頭還燙著呢。不是不想過來陪著,實在是起不了身,下不得床啊。”
良辰聞此,這才尋思過來,原來打從前日沈氏臨產,到如今孩子都出生半日,庶母這親奶奶竟沒有過來瞧過親孫一眼。也難怪易嵐要生氣呢。
良辰這會兒也不願管閒事,可對庶母的所作所為確實看不過眼去,便一臉玩味的說:“庶母若是真有病痛,便回去歇著吧,沈氏剛誕下孩子,身子虛虧,那孩子又只降生了半日,嬌弱的很,您若是真疼他們,便別過了病氣,還是過個十幾日之後,身子完全好了,再瞧吧。”良辰說完,回身望著易嵐說,“我回去了,你自個的妻子孩子,可照顧好了。”良辰見易嵐點了頭,也未再理會尚氏,便徑自掠過了她的身側,一臉淡然的離開了。
良辰離開之後,易嵐依舊陰著臉,沒有應聲。
尚氏自知理虧,無臉留在這裡,隔著老遠,與沈氏說:“孩子,你受苦了,安心養好身子,我過幾日再來看你。”
沈氏聞此,躺在**也沒動靜。雖然覺的自個沒有資格去生二夫人的氣。可少夫人只是易嵐的嫂子便能傾力相助,對她如此照拂。而孩子的親奶奶,在事情平息之後,才敢現身,怎能叫人不心寒。
尚氏見這情形,想著多留無益,便打算離開。可這給孫兒的禮物還是要送的,便吩咐玥茼放下了個錦盒說:“這盒子裡是一把長命金鎖,和一副孩子的手環和腳環,提前備了好些年,如今總算是用上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