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一進屋,便聽到一陣撕心裂肺的叫喊聲指富為婚。良辰身子一怔,嚇的不輕。
易婉見了趕緊握了良辰的手,安慰說:“生孩子本就是這世上最痛苦難捱的事,本不想叫你過來,誰知丫環多嘴,竟自個拿了主子,跑去靜園說了。”
良辰聞此,才回過神來,卻還是心有餘悸,又接連聽到沈氏斷斷續續的呻吟聲,但卻不似方才那一聲響亮,許是沒了力氣。
良辰環顧四周,見易嵐不在,便問道:“嵐弟呢,他老婆要生孩子了,他怎麼不在?”
“原是在的,可沈氏難產,接生的蔡嬤嬤沒了法子,原想叫宋師傅瞧,可宋師傅不懂得這些,公主便叫嵐弟帶著她的旨意去請太醫過來,想著若是隻差個小廝去請,怕失了敬意,這不才叫嵐弟親自跑一趟。”
良辰聽了這話,望著那道緊緊掩著的門,心裡十分忐忑,又忍不住問道:“這叫喊的聲都小了,太醫來了還能指望上嗎?咱們也別叫宋師傅閒著,趕緊開方子熬藥,先吊住精神,若是沒了力氣,可如何是好。”
梧桐聞此,趕緊應下了這差事,便要進屋去找宋師傅開方。
良辰見此,忙喊住了梧桐說:“你一個大姑娘家怎能進血房,你留在外頭候著,我進去。”
易婉聽了這話,忙攔住了良辰說,“你這剛有了身孕,切忌受驚,若是一會兒進去見了血嚇著,我可如何與楚弟交代。”
淑穎聞此。也跟著勸道:“二妹說的對,良辰你身子不方便,可別硬撐著,我雖未生養過。卻也不是姑娘家了,叫我進去盯著你還不放心?”
良辰終盼著淑穎恢復了原先的沉靜溫婉,心裡高興。便求道:“姐姐叫我跟著進去吧,這會兒正是需要人的時候,咱們姐妹相互幫襯著,心才不慌。”
淑穎尋思著,也拿出了姐姐的威儀,瞧了瞧良辰,便與易婉說:“妹妹暫且在外頭應著。若是裡頭有個什麼差池,你也可找易卿他們想辦法。我這就領著良辰進去守著沈氏,瞧著能幫襯上什麼,咱們各自盯著,不必慌張。想著沈氏命苦,老天有眼,定會讓這孩子平安降生的。”
良辰和易婉這會兒都聽淑穎的,既淑穎發了話,便都仔細應下了。
良辰與淑穎剛進了屋,便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味,良辰雖然還不到害喜的時候,但猛一聞到這氣味,還是忍不住犯惡心。淑穎也是一樣的。雖然心裡也害怕,可她做嫂子的,怎能事事都讓妹妹們頂著,這次的事,便是樹立做嫂子威儀的好時機。
這會兒蔡嬤嬤和劉氏在床前忙的團團轉,琉璃跪在沈氏的身邊忙著擦汗。屋裡幾大壺熱水冒著氤氳的水汽再加之幔帳遮著,良辰也看不真切。
宋師傅原躲在窗下煎藥,見少夫人和段夫人進了屋,也顧不得禮儀,只喚了她倆一聲。
良辰聞此,這才瞅見了宋師傅,趕緊上前俯身蹲在炭爐前問道:“宋師傅與我說說,沈氏情況到底如何,雖是難產,可有轉機。”
宋師傅雖是千金方面的聖手,但接生畢竟是嬤嬤們的事,自個醫理知道一大通,卻從未真正替哪個夫人接生過,這會兒只知難產,雖聽蔡嬤嬤說了情況,卻還是不好判斷,也不知如何應良辰的話,正猶豫,忽見劉氏奔到跟前,一臉驚恐的與宋師傅說:“宋師傅快來瞧瞧,沈姑娘好像昏過去了,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宋師傅聞此,也顧不得爐子上的藥,趕緊起身跟著劉氏去了床邊。
良辰想著事態緊急,便要跟著一同過去,誰知卻被淑穎攔住指富為婚。
“妹妹過去見那血腥,恐傷了胎氣,你若信我,便在這裡看著熬藥,我過去瞧瞧。”
良辰念著腹中的孩子,也不願硬撐著,便點頭答應,留在這邊看著熬藥。
淑穎也是頭一次瞧著人家生孩子,雖然心懷忐忑,卻還是硬著頭皮去了沈氏的床邊,卻未敢走進。
原先還能聽到沈氏微弱的呻吟聲,這會兒卻全沒了,淑穎遠遠的瞧著沈氏蒼白的臉,就如同死人一般,沒有一絲的血色。
淑穎旁的也不懂,只知道女人生孩子是要用盡全身力氣生下來的,如今沈氏暈厥,這孩子可還生的下?
琉璃見自家姑娘不省人事,嚎啕大哭,求宋師傅一定要救沈氏。
蔡嬤嬤這會兒忙的焦頭爛耳,一聽琉璃哭,心下十分煩躁,便呵斥了句:“沈姑娘還活的好好的,姑娘也不必急著哭,可別耽誤了宋師傅診症。”
琉璃聞此,也不敢造次,只得拼命忍著不哭,緊緊的攥著沈氏的手不鬆開。
淑穎在一旁瞧著也急的不行,正要問,劉氏這才察覺淑穎,便回身將淑穎往一旁拉了拉說:“這兒有奴才們盯著就好,屋裡血腥氣重,段夫人還是領著少夫人出去吧。”
淑穎既進來,便要等著孩子出世才肯出去,便應道:“沈氏如此,叫我怎能安心回去,劉媽你實話告訴我,這沈氏到底如何,孩子究竟能不能生下來。”
劉氏聞此,一副愁眉不展的摸樣,遠遠的瞧了沈氏一眼,湊到了淑穎耳邊小聲說:“蔡嬤嬤方才與我說,她這替人接生了二十多年,從來未遇見沈姑娘這樣的情形,孩子頭上腳下,根本生不出來,除非天公見憐,否則這母子——”劉氏說到這裡便沒再說下去,其中的意思,淑穎也都明白了。可沈氏一條鮮活的生命,怎能眼睜睜瞧著她消亡,就是不信這個邪,便與劉氏說,“這話說的早些了,想嵐弟這會兒已經去請崔太醫了,許是他來了,還會有旁的法子呢。”
良辰正熬著藥,又見門開了,婷如大包小包捧著一堆藥包進了屋,見良辰蹲在地上熬藥,趕緊放了東西扶良辰起了身。
“這種粗活,怎能叫少夫人幹,您快坐著。”
良辰蹲這一會兒,腿也麻了,便沒硬撐著,就在椅子上坐下,良辰瞧著這麼些個藥包,便問道:“這全是給段氏煮的湯藥?”
“回少夫人的話,這些藥都是宋師傅叫取來的,說是怕一會兒有用,現去取會來不及,奴婢便趕著去宋師傅房裡將能拿上的藥都給搬來了。”
良辰知道自個這會兒也幫不上忙,可是能在這裡守著,心裡也踏實些,便叫婷如仔細看著爐子上的藥,自個便幫著將藥材都整理了。
良辰正忙著,見淑穎掀開幔帳出來了,本以為沈氏醒了,正要問情形,淑穎卻搖了搖頭,低聲說:“宋師傅已經施了好幾針,卻還是不見醒,怕是,怕是不成了。”
良辰聞此,手中的藥包“啪”的一聲砸在了地上,心裡揪的生疼。趕忙扯著淑穎問道:“姐姐怎麼能說這麼喪氣的話,嵐弟請了崔太醫正趕回來,沈氏不會有事的,姐姐可別嚇我。”
淑穎聽了這話,也怪自己嘴鬆,害的良辰如此著急,於是點了點頭,當是安慰。
良辰從未想過沈氏會死,只想著她出身苦寒,到如今也未過過一天安樂的日子,好不容易要與真心相愛的男子廝守,怎捨得死呢。
良辰心裡難過,眼淚便直往下掉,從來不知自己對沈氏竟有如此情誼。都說這人,是要失去了才知道珍惜,良辰這會兒都心痛至此,若是易嵐知道沈氏不好,不知要傷心成什麼樣子。
良辰尋思著,也不願坐以待斃,便徑自掀開了簾子往沈氏的床邊去。
劉氏等人見著良辰進來了,都嚇了一跳。沈氏這會兒好歹是讓宋師傅給救醒了,卻還是氣息奄奄,似是隨時都會暈厥過去。
琉璃見著良辰,似是見到了救星一般,趕緊探身抓著良辰的肩膀求道:“我們姑娘最聽少夫人的話,少夫人救她,救她啊——”
良辰知道大夥這會兒都失了方寸,若是自己再哭天搶地的不理智,沈氏便真的完了,於是撥開琉璃的手說:“擦乾了眼淚再進來伺候,省的引得你家姑娘哭,這不是添亂嗎。”
琉璃聞此,早就嚇的夠嗆,見良辰冷著一張臉,也不敢再哭,只捂著嘴巴點頭,可眼淚還是順著雙手往下流。
良辰見著,也覺的琉璃可憐,知道這丫頭是真心實意的心疼沈氏,也算沈氏沒有白疼她。
良辰正失神,沈氏卻微微側了側身子,望著良辰,近乎耳語的與良辰說,“求少夫人,若有不測,我死不足惜,救我孩子——”
良辰聞此,這才回過神來,定定的瞧著沈氏,強忍住奪眶而出的淚水,柔聲安慰說:“你若是有事,叫易嵐怎麼活,若是有力氣,便先攢著,再說這樣的傻話,我可不應你。”
沈氏聽了良辰的話,眼中滿是期許,口中不斷的念著易嵐的名字,而後輕輕的點了點頭,慢慢的喘勻了氣。
宋師傅見沈氏總算醒來,原懸著的心也放下了大半,便瞧見婷如端著剛熬好的湯藥過來,交代要趁熱給沈氏服下。
良辰這會兒也走不開,便親自喂沈氏服藥。(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