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茼瞧見那顆紅瑪瑙珠子,立刻變了臉色,手不自覺的摸上了髮間的鎏金步搖指富為婚。
映蘭在一旁瞧著,故作疑惑的上前,一把摘下了玥茼髮間的步搖,十分驚訝的輕呼一聲說:“呀,這珠子當真是玥茼嬸子步搖上掉的,玥茼嬸昨晚可是去了我們靜園?”
玥茼聞此,心中懊惱不已,窘在那裡有些不知所措。
尚氏見此也變了臉色,正猶豫要怎麼解釋,良辰也未客氣,便瞧著玥茼問道:“玥茼雖然去過我靜園,卻從未涉足我靜園的內室,這珠子怎就落在我的屋裡了?”
玥茼心裡急,卻也是急中生智,硬要賴掉,便回話說:“奴婢也不知為何會如此,想著該是哪個賊人有意偷了奴婢的步搖,想要將這事栽贓給奴婢的。”
“哦?嫁禍。”良辰說著,絲毫沒有留情面,只應道:“玥茼既說有人要害伱,便是伱素日德行有虧,可是能想到是哪個賊人要害伱,我抓了他來問話,也好給伱洗脫冤情啊。”
玥茼聞此,更顯緊張,只是身在絡盼居咬誰也不是,只能小聲應了一句:“奴婢一時半會也想不到是誰。”
尚氏見玥茼要壞事,趕忙攔著說:“良辰,想著這事也是出在我的院裡,伱給我幾日時間,我查明之後,再給伱個交代就是。”
良辰聞此,哪能容得尚氏將全部證據毀滅。便應道:“庶母此話差異,想來公主有孕,身子又不適,家裡大小事情也是由我這當家人來操持,這雖是庶母院裡的事,也是府裡的事,我既要去回了公主的話,便不能將這事撂下不管,省的將來出了什麼岔子,招了公主責怪。”
尚氏聽良辰這麼說。也是無言以對,正尋思怎麼應付,良辰便攔著說:“既然玥茼說冤枉,那我便以當家的身份,親自去搜玥茼的屋子,玥茼既問心無愧,該也不會擔憂害怕吧。”
玥茼聞此。更是才慌了神,尚氏正要穩住玥茼,玥茼卻早就嚇破了膽,正要跪下認罪,一旁一個不起眼的小丫環突然先一步上前跪在了地上說:“回少夫人的話,那三盒阿膠是奴婢偷回來的。”
良辰瞧著那丫頭,年歲還小。眉眼還未張開。猛的看上去十分的笨拙,但仔細望著那眸子,可是有些心思的,良辰想著見招拆招,倒也不怕她耍什麼邪心思,便問道:“既說是伱偷的,可有何理由?”
那小丫頭似是都已經想好了,毫不畏懼的應道:“奴婢入府不久。成日裡受玥茼的惡氣,動輒打罵,輕則禁食,過的便不是人過的日子,奴婢是恨毒了玥茼才想報復嫁禍,沒成想這麼快便被少夫人發覺了,也是奴婢愚鈍,事既如此,奴婢也無話可說,任憑少夫人處置。”
良辰聞此,只覺的這丫頭有膽識,卻也陰邪,明顯是在撒謊,但在面上也不好推翻,尋思了下,便問道:“伱既想害玥茼,為何這會兒又站出來幫玥茼說話,怎麼,原先還是恨進了骨子裡,這會兒便化戾氣為祥和了?”
那小丫頭聽了這話,也無話可說,只埋低了頭嘟囔了一句:“奴婢不願害人,後悔了指富為婚。”
良辰想著這丫頭既可憐又可恨,如今願意擔下這罪責,既是自願,正好殺雞儆猴,讓這些牛鬼蛇神瞧瞧她的厲害,於是望著那丫頭說:“既然伱已經認罪,我也不再查下去,想伱這丫頭也是陰毒,偷盜在先嫁禍在後,數罪併罰,便將伱送去官府,要殺要剮全聽衙門說了。”
那小丫頭沒想到事情要鬧去衙門,這才有些怕了,回身正要去求尚氏,尚氏怕這丫頭改口,趕緊勸慰說:“良辰,想著偷盜也不是大事,家醜不可外揚,可不必鬧去衙門這麼嚴重,我只在院裡罰過就是了。”
“庶母仁慈寬厚,我可沒有這麼好的脾性,想著這樣奸詐險惡的丫頭竟然日夜伴在您身邊,我便不寒而慄。我是心疼您,才要嚴懲這丫頭,您就安心回屋去靜養,這丫頭我便領走了。”良辰說著示意映蘭,映蘭便一個箭步上前,拿住了那丫頭,那小丫頭嚇的只掙扎了幾下,便慌了神,趕緊開口求良辰饒命。
良辰今日來並非想揭穿尚氏的惡性,只為給她一個教訓,便有意呵斥說:“東窗事發後才知道害怕,求著原諒,存害人之心時怎就不想想被害之人的悲苦,伱等惡人,怎能留下,趕緊跟我走。”
玥茼瞧見再不攔下,這丫頭送進衙門怕是便一命嗚呼了,趕緊攔著說:“少夫人明察,這丫頭既然願意改過,奴婢便原諒了她,您高抬貴手,饒她一條性命吧。”
良辰聞此,意味深長的瞧了玥茼一眼,笑了笑說:“想我陶府對待家僕仁慈,也不想玥茼是拿了什麼法子虐待這丫頭,才讓這丫頭起了這賊心,可知這樣不但讓下人怨聲載道,也害了庶母的名聲,往後還有誰敢再進伱這院裡伺候?今日之事伱也有錯,庶母以大局為重,也該罰伱才是。”
尚氏今日讓良辰制的沒了法子,想著只要這事壓下,便是大幸,也未阻攔,只應道:“依我看,咱們還是大事化小的好,想著公主有孕,可不必讓這等瑣事驚動了她養身子,玥茼我會罰她作兩個月的粗使,至於這丫頭,攆出府去就是了。”
良辰聽了這話,淡淡的笑了笑說:“庶母倒是個有主意,家裡大小事也都您做主了,既如此,我也不好再管,您便去公主處回了話就是。”良辰說玩又側身與映蘭說,“映蘭,伱放手,庶母既然有了主意,咱們便偷閒去前院的鯉魚池邊玩玩,也省了些心思。”
尚氏方才求情,卻未想到良辰會放手不管,想著公主與她積怨已深,若是真的落在公主手中,還不知要被怎樣羞辱,倒不如舍了這不知為何會跳出來承擔責任的丫頭的好。
尚氏尋思著,便應道:“既然良辰是當家,那這事我也不便插手,這丫頭伱帶走就是,只是伱聽庶母一聲勸,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伱也知衙門是個什麼地方,別說個柔弱的姑娘,即便是個壯年的小子也受不住那刑罰,良辰便當是為我們陶家積福,別害了她性命。”
良辰聞此,瞧了玥茼一眼說:“存害人之心時便想到了有今日。旁的不必多說,既然庶母不再插手這事,那這丫頭我便領走了。”良辰說完,沒再理會旁人,便領著映蘭駕著那小丫頭要走。
尚氏心中諸多擔憂,趕緊囑咐了良辰一句說:“公主那邊可不必驚動啊。”
良辰聞此,心裡還氣著,也未在理會,便匆匆出了院去。
尚氏見良辰走遠,瞥了臉色蒼白的玥茼一眼,沒好氣的說:“這便是伱辦的好事,可自求多福吧,我如今也是自身難保了。”說完便冷哼一聲回了屋去。
良辰一路領著映蘭和那丫頭回了靜園,進屋之後便將青鳶遣了出去。
那小丫頭嚇的不輕,一進屋便被映蘭按到在地上跪下了。
良辰知道這小丫頭不過是個替罪羊罷了,便不想為難她,十分溫和的問道:“伱叫什麼名字?多大了?”
那小丫頭見少夫人換了口氣,心下十分的惶恐,趕忙應道:“奴婢賤名燕飛,已經十六了。”
良辰聞此,點了點頭,想著這丫頭年歲不大,心思卻深,便問道:“這裡沒有旁人,伱只告訴我今日為何要站出來替玥茼頂罪就是。”
燕飛聽了這話,依然不敢吐口,趕忙應道:“奴婢自己犯下的罪孽,自個擔著,不能一錯再錯,誣賴了他人。”
良辰想這丫頭嘴硬,便更知其中另有隱情,又問,“伱既說阿膠是伱偷的,這屋子也不大,伱可指一指伱是從何處偷走的。”
燕飛聞此,自然是指不出來,正猶豫,良辰便狠拍了一下桌子,起身呵斥說:“陶府如此大,伱一個剛進府不久的小丫頭,能知道我靜園在何處已經不易,怎能在夜裡龐若無人的隨意進出呢?可當我這少夫人是個傻子?”
燕飛聽了這話,知道事情再瞞不住,再三猶豫之下,只能應道:“回少夫人的話,奴婢並非有意欺瞞,只是,只是奴婢家裡長姐性命垂危,我娘沒了法子才將奴婢賣進府中當差只為就姐姐一條性命,奴婢愚鈍,只想著若是替二夫人擔下這罪責,事情了結以後,二夫人念著奴婢的好,許是能賞奴婢些銀子放奴婢出府去,才自作主張的應下這事。是奴婢蠢笨,矇騙了您,甘願受少夫人責罰。”
良辰聽了這話,雖然動容,卻沒有盡信,只想查明之後再做定論,便吩咐映蘭將燕飛帶到後院好生看管,只說是府中偷盜被抓的小丫環就是。
映蘭得令,便領了燕飛下去,燕飛也沒有掙扎,十分安靜的給良辰行了一禮,便隨映蘭出去了。
良辰回想今日之事,雖然得罪了庶母,卻沒有撕破臉,也算是出了口惡氣。想著這事既不能鬧大,便到此為止,往後也長個心眼,再不能被人暗害,也不能讓府裡再出這樣噁心的事情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