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剛卸下了衣衫,換上了鬆垮的羅裙,正要去屋裡躺躺,青鳶便進屋回稟說是二夫人來了指富為婚。
良辰尋思著庶母鮮來靜園,公主這剛給消了禁足令,便急著往這邊來了,想著該是有要事,也來不及再換衣裳,便稍稍整理了下發飾,便去了正廳迎她去了。
尚氏今日氣色很好,臉上揚著笑,見了良辰十分歡喜的起身上前,迫不及待的問道:“知道你剛打宮裡回來,可瞧見了陶才人?”
良辰聞此,只無奈的搖了搖頭說:“良辰去的不是時候,不曾見過陶才人。”
尚氏聽了這話,未免有些失望,卻也淡淡的笑了笑說:“到底還是有機會來見的。”說著抬眼見良辰一臉的疲態,只覺的是自個思女心切,來的不是時候,趕緊拉著良辰去一旁坐下,安慰說:“這一道隨侍公主入宮,你也累的不輕,是庶母的不是,不該急著來問你的。”
良辰雖然疲乏,卻也能理解尚氏的愛女之心,趕忙應道:“今日去宮裡,聽安婕妤娘娘說,陶才人如今深的聖心,就連太后娘娘也十分倚賴她,今日不得見陶才人也是因為在太后身邊侍疾的緣故,想著陶才人是福澤深厚的貴人,庶母還怕往後沒機會入宮相見嗎?”
尚氏聽良辰這麼說,可是喜不自勝,一臉欣喜的應聲說:“可是要託良辰的吉言了,你對我與易嵐都有恩。庶母這都記掛在心上呢,若是庶母將來日子好過了些,一定不會忘了你的恩德。”
“您也說您是我的庶母,便是我的孃親,我對您好便是應當的,並非有所圖謀,只盼著陶才人能步步高昇,易嵐也可與沈氏早日相聚,孩子承歡膝下,日子過的太平歡暢些。”
尚氏一想到沈嘉蘿便莫名的有些揪心。是又擔心沈氏的安危,也顧忌著她身後的常夫人,倒不比過去那樣,迫切的希望沈氏能入府。是有一點與沁怡公主相似的,必是要先弄清楚那孩子的血統,再接進府來才不遲的。
只是自個作母親的能動心忍性,易嵐那孩子卻不能。這些日子不讓他去常府見沈氏,已是對他最大的折磨。易嵐素來是個死心眼的固執孩子,當初既打定主意照顧沈氏,眼下也不會輕易放手了。
良辰見尚氏一直不說話,便知自個無意說中了庶母的痛處,想著這樣虐心的事不提也罷,於是改口說:“今日安婕妤娘娘也封賞了不少東西下來。要我回府之後。給各院送去,我這不還未來得及給庶母挑些好的,您就來了,不如就親自選些,帶回去賞玩解悶也好。”
尚氏聞此,雖然對宮裡賞下來的東西垂涎三尺,卻也覺的在這會兒子挑不好,正準備推辭。一旁的玥茼便插話說:“夫人今年還未做一身新衣裳,眼下咱們二小姐貴為宮嬪,您也該打扮的體面些才是,既然少夫人有心,您可不能拂了少夫人的面子,仔細挑兩樣也是好的。”
尚氏聽這話,雖然覺的玥茼小家子氣,這話卻正順了自個的心意,卻也不好就這麼答應,便小聲責怪了玥茼一句多事指富為婚。
良辰見此,笑了笑應道:“玥茼說的正是,如今陶才人聖眷正濃,母憑女貴,庶母該是新添幾件衣裳,說不準哪日便準您入宮探望了呢。”
尚氏聞此,心裡都樂開了花,趕緊探身握住良辰的手說:“良辰說話我嘴愛聽,若是真有那一日,我一定請旨要你一同入宮去。”
良辰到不指望著這些,只是瞧著庶母素日以來穿著打扮雖然講究,卻也只那麼幾身,款式都頗為老舊,時興的衣衫卻一件都沒有,作為府裡的夫人,如此落魄也是招人話柄,平日裡但凡能幫襯著就幫襯些,實在不盼著能得什麼回報。
良辰尋思著,便吩咐青鸞和青鳶領著丫環去庫房裡取,自個便添了茶與尚氏閒話家常。
不多時,青鸞就領著丫環們進了屋,走了三趟才將安婕妤賞的東西都擺了出來。
良辰到底也不清楚安婕妤究竟都賞了些什麼,便與尚氏說:“安婕妤賞了些穿戴的東西,都是極精緻的物件,良辰自知氣質不夠,好些東西都不敢輕易嘗試,庶母儀態萬方,正襯這些華貴的款式,但凡是能入眼的,您便不用與我客氣,只管拿走就是。”
尚氏聞此,也就放寬了心,只與良辰笑笑,便領著玥茼上前挑選。想著自個入陶府多年,稀奇貴重的東西也是見的多了,只是這樣的好東西,大夫人在時便盡數送去了大夫人處,大夫人去後便盡數送去了公主那裡,如今就連良辰這初入府裡的少夫人吃穿用度都比自個講究,這會兒藉著女兒的光,也該揚眉吐氣一番了。
尚氏尋思著,也不打算與良辰客氣,只管挑好的貴重的,良辰也坐在一旁喝著茶,倒也不去參與。
尚氏正挑的歡騰,順源便捧著兩匹布急匆匆的進了屋,見二夫人也在屋裡,便一併請了安。
良辰見順源手中捧著的兩匹布都是方才挑來給淑穎姐姐送去的,如今瞧著,是淑穎姐姐不收了,想著庶母在此,也不好與順源多言,便應道:“這來回奔波,你也累了,將東西放下,下去喝杯茶再走吧。”
順源見二夫人在此,確實不好說話,便放下了手中的布匹,上前了一步,小聲回稟說:“方才奉命去段夫人處,段夫人說往後公主賞的東西便都不用往殊源居送了。”
良辰聞此,想著這話若是傳去公主耳裡,淑穎姐難免又遭責難,眼下公主剛對淑穎姐鬆快了些,淑穎姐竟也不知避其鋒芒,若是與公主針鋒相對,吃虧的還不是自個。
良辰尋思著,也不願再管,便吩咐青鳶說:“領著順源下去喝口熱茶,再包些可口的點心給帶回去。”
順源聞此,趕緊謝了恩,便隨青鳶下去了。
尚氏耳朵最靈,方才的話都盡數聽進了耳裡,想著淑穎與公主交惡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情,過去兩年這淑穎到底是敢怒不敢言,一直謙卑的順讓著公主。這會兒怕是因為公主有孕才耐不住了性子,並不如尋常心思深沉縝密了,可是自掘了墳墓。
自個自打入府,也是受盡了白眼和冷遇,與淑穎也是同病相憐的苦命人,原先倒也未想這麼多,只是這會兒仔細尋思,易嫻如今貴為才人,原先不敢惦記的事情也該打算打算了。
原先易嫻入宮不得寵,想著自個往後在府裡也只能這麼苟延殘喘的活著了,並不敢惦記易嵐能繼承陶家祖業。眼下易嫻爭氣,這事便可從長計議了。
想著這陶家事事都以公主為先,易卿又是嫡長子,於情於理這信安當都是該易卿繼承。
只是天有不測風雲,若是公主遭遇不測,易卿便沒了指仗,易嫻若成了貴妃,誰還剛與易嵐爭搶這陶家的當家。到那時候,便真是心想事成了。而能為自個所用,扳倒公主的,不是旁人,正是這恨毒了公主的段淑穎。
尚氏尋思著,也就站不住了,便快幾步走到順源剛放下的兩匹布前,抬手摸了兩下,稱讚說:“真是極好的布料,顏色也嬌俏,只是我人老珠黃,到底不適合著這些俏麗的顏色。”
玥茼聞此,也趕緊來到尚氏身側,摸著布料應道:“這殷紅和杏黃的顏色雖然俏麗,也是大氣,夫人膚白,正襯這顏色,況且這樣好的料子實屬難得,穿在身上一定舒服。”
良辰聽了這話,也應聲說:“玥茼說的不錯,庶母年紀還輕,又生的標緻,這兩個顏色雖然嬌豔,卻也純正,裁製成寬襟的款式更襯您。”
尚氏聞此,很是得意,便應道:“既然良辰都這麼說了,便將這兩匹布一併帶回去吧。”說著回身瞧著已選好的東西,似乎覺的太多,有些不好意思,正要拿出幾件,良辰便起身攔到:“都是婕妤娘娘賞下來的,庶母怎還與我客氣,瞧著這些首飾都是華貴雍容的款式,良辰襯不起,留著也是暴殄天物了,倒不如物盡其用,莫要可惜了才是。”說著又挑了兩支步搖放入了玥茼手中的匣子裡。
尚氏見盛情那卻,也就沒有推辭,謝過良辰之後,便高高興興的離開了。
尚氏回了絡盼居,瞧著桌上那兩匹明豔的布料,也是坐不住,便喚了玥茼一聲說是要去殊源居瞧瞧淑穎去。
玥茼尋思著二夫人從來不去絡盼居,這會兒忽然要去,也是好奇,不禁問道:“那個晦氣的地方,連大小姐都不願去了,夫人剛好了些,可不必去趟那渾水。”
尚氏聞此,只罵了玥茼一句膚淺,便小聲說:“想著咱們這麼多年來防的緊,先前有雨芳那丫頭在錦華園裡應外合,一直給公主暗用著避孕的藥粉,許久以來不得受孕,咱們日子才安穩些。可是年前那丫頭愚笨,一點小事便被公主發落了。只養息了半年,沁怡公主這小賤人便有了身孕,若是生了個丫頭倒好,若是一舉得男,我這些年來的心思可都是白費了。”尚氏說著,滿臉的愁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