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怡公主眼下心情大好,滿面春風十分得意的樣子,但良辰這會兒還念著公主方才大怒之下責罰那小丫環的事,想著五十板子下去,那丫環的手怕是也血肉模糊,再不能用了指富為婚。
良辰正失神,沁怡公主便吩咐含貞又給良辰上了新茶,顯然還是有話要問的,良辰心裡雖然忐忑,卻也只能勉強的笑了笑,稱讚公主賞的茶香醇。
沁怡公主對良辰今日的表現十分的滿意,瞧著這丫頭也是個聰慧伶俐的,倒是知道吃一塹長一智,如今什麼情形也不敢妄言多嘴了。
沁怡公主尋思著,一臉淡然的問道:“原先易婉與殊源居那個賤婦可是形影不離好似一人的姐妹,可是這些日子也未見她倆來往,想著世間之事都是合久必分的,到不知是為何事讓她倆打小的情誼都端不住了。”
良辰聞此,明白公主是想像自個打聽其中緣由,心裡雖然清楚的很,卻是給她十個膽子也不敢往外吐露一個字的,畢竟淑穎姐籌謀的事是傷天害理大逆不道的惡事,若是被公主洞察,不要說淑穎姐會被挫骨揚灰,就連知曉這事的自個和易婉姐都會死無葬身之地了。
良辰尋思著,心裡怎能不怕,知道這會兒想圓個謊也不容易,所以只隨著性子,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樣望著公主,輕聲應道:“殊源居那位早些時候就已經不待見我了。婉姐姐雖然有時來找我說話,卻也不能常親近,也就沒有談什麼心事,也是方才公主說了才知道她們二人生了嫌隙。”
沁怡公主見良辰十分困擾的模樣倒也不像是在說謊,況且她自個也只是閒來無事問問而已,並未有什麼主意,因為沁怡公主心裡清楚,即便易婉與那段淑穎之間生了多大的隙,就算是老死不相往來,易婉也絕對不能收為己用。畢竟陶氏一族的男女大都心軟。若是將來真要易婉去傷那段淑穎,她即便心裡再恨,也是下不了手的,在公主眼中也不過是廢子一枚。
公主見事情問了個大概,心情比方才也要好些,便交代良辰說:“眼瞧著再過不到十日就是中秋了,我尋思著中秋之前怎麼也要進宮去給我父皇和母妃請個安。眼下我身子重,走動起來也有所不便,你就隨我一同入宮,長長見識也好。”
良辰一聽要隨公主入宮,有些懵然,從未想過自個有生之年竟能跨入那座皇城,可真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正尋思著。沁怡公主卻挑了挑眉問道:“怎麼,你不願跟去?”
良辰聞此,這才回過神來,趕忙應道:“公主知良辰手腳粗笨,也不懂得規矩,只怕隨侍公主身側,給您丟了人。”
“你這丫頭。”沁怡公主說著,這才笑了笑望著良辰說。“你若真是你口中所言之人,如今怎能坐在我這錦華園中與我說話呢?你放心,那日我自有安排,你便一早起來收拾打扮,我瞧著今日這一身就甚好,就著這身就是。啟程時辰到了,我派含貞領裡過來。”
良辰聞此,對這入宮的規矩禮儀還是一無所知,心下忐忑,見公主一臉淡然的模樣也不好再問,於是只能乖巧的應下這事了。
易婉打錦華園出來之後,臉色就不好,洛水隨在身側,見主子這神情,也不敢多問,只安靜的隨在易婉身後。
兩人一路快走,剛走到景馨園門口,就見顧懷青正從院裡出來,易婉沒想到顧懷青大白天也會來這裡找她,臉立刻就紅了,見顧懷青走的匆忙似是沒瞧見她,沒等她招呼,洛水倒是先喚了一句,顧管家留步指富為婚。
顧懷青聞此,立刻回了身,見易婉總算是回來了,趕忙快步迎了上來,向易婉微微躬身當是行禮了。
眼見洛水在,顧懷青也不好直呼易婉的閨名,所以頗為鄭重的與易婉說:“方才公主院裡的翠竹讓人給抬來我這裡,說是辦錯了差事,讓公主給罰了。我瞧那翠竹的手已然被打的血肉模糊,不成形狀了,急著找宋師傅來瞧,公主卻交代下來不給她治,要直接送來大小姐這邊。方才我剛叫人把翠竹抬過來,正在後院下人房裡叫青秋照看著呢。”
易婉聞此,想著公主到底是狠心,說到做到,雖然說要留這個叫翠竹的小丫環一條性命,可這手疾不愈,最終還是一死,身懷有孕的女子,怎就不知為自個未出世的孩兒積些陰德呢。
易婉尋思著,臉色更加難看,旁的事也不願多想,只想著這翠竹一定要救,絕對不能讓她死在自個院裡。
“既是如此,那就有勞顧管家差個可信的人出趟府去,怎麼也要抓幾幅鎮痛的藥來煎了給這丫頭服下,否則不用說著手傷能不能治癒,只怕疼也會疼死了。”
顧懷青雖然早就有此打算,只是府裡上下都有公主的人盯著,任誰也不敢接下這差事,自個雖是個管家,上頭有大少爺撐腰,只是沒有主子的意思,管家是不能私自離開宅院的,這會兒也不敢應下易婉的話,正糾結,易婉也回味過來,趕忙改口說:“我自個院裡的事我會盯著的,想著屋裡還有幾瓶好用的藥膏藥粉,若是這翠竹命不該絕,也該頂得住,顧管家快走吧,免得被旁人瞧去,再去公主面前說什麼是非。”
顧懷青心繫易婉,見她憂心皺眉,說不出的難過,卻也沒什麼法子,要怪只怪自個出身微賤,在這陶府之中也不過是個奴才,連心上之人都無法保全,心裡的挫敗感漸漸加深。思量之下,才對易婉說:“想著這會兒去宋師傅那邊拿藥,也是請不出來的,咱們府裡若是說藥多,就數二少爺屋裡了,我這就去靜園一趟,問二少爺討幾瓶救命的藥丸過來。”
易婉聞此,忍不住上前攔住說:“你這會兒往靜園跑不是太過扎眼了嗎,可知要保全旁人,最先是要保全你自己啊。”
顧懷青知易婉憂心,這會兒心裡早就有了主意,便應道:“只說去給少夫人送家裡開支的賬本,不會有人追究的。大小姐放心,還是去後院盯著吧,我瞧青秋她們幾個也嚇的不輕啊。”
易婉聞此,也只得答應下來,直到顧懷青走遠,才回身吩咐了洛水一句,兩人便匆匆進了門往後院去了。
良辰領著映蘭風風火火的回了靜園,易楚的秋景圖也畫了個大概,見良辰回來了,趕忙放下了畫筆,迎了出來,見良辰神情尚好,便知沒出什麼大事,也就放心了許多。
良辰知道易楚口上雖然不說,但對易嵐的事情也是很上心的,所以剛脫了外邊的罩衣,便牽著易楚進了裡屋,沒等坐下便說:“今兒個常夫人來了,說認了沈氏做義女。”
“常夫人。”易楚尋思著,也覺的合理,便問道:“這麼說公主答應沈氏進門了?”
“照理說也該如此,可咱們公主是誰啊,愣是將沈氏與常夫人損的體無完膚,是一點情面也都沒給留呢。”良辰說著,便端起小桌上的蜜棗茶要喝,易楚見是先前的涼茶,趕忙攔了下來說,“天冷了,這茶涼透了傷脾胃,我讓小酌給你泡新的。”說著朗聲吩咐了一句在外屋候著的小酌,才又握著良辰有些微涼的手說,“這麼說沈氏與嵐弟的事是作罷了。”
“我的傻相公啊,你想啊,公主不好惹,那常夫人又怎麼會是一盞省油的燈啊,她們只說好,等沈氏誕下了孩子之後,滴血證明是易嵐親生,才準過門呢。”
“這也是合乎情理的,公主這麼安排也是顧全大局,為了我陶家血脈的純正。”
良辰聞此,也覺的在理,卻還是忍不住抱怨說:“可公主給易嵐下了死命令,說是沈氏誕下孩子之前再不許他去探望,如此想來,沈氏懷著孩子著實可憐,嵐弟見不到心上人也可憐,算算最快也要五個月才能見呢。”
易楚聽了這話,一臉的無奈,只應道:“這吩咐到真像是公主下的。”
兩人正說著話,小酌便匆忙進了裡屋回話說顧管家來了。
良辰一聽是顧懷青來了,想著許是有家事要稟告,也不敢耽擱,立馬請了他進屋來說話。
良辰見向來穩重的顧懷青一副風塵僕僕的樣子,有些詫異,見他手中還拿著賬本,想著家中賬目的事情,也不至於跑著來,正要發問,那顧懷青卻有意壓低了聲音說:“回少爺少夫人的話,小的是奉大小姐的吩咐,為翠竹討些鎮痛止血的藥丸來的。”
“翠竹?”良辰尋思著,這才回味過來,趕忙問道“可是今日在公主院裡受刑的丫頭。”
“正是她,方才小的奉命已將她送去了景馨園,本想找郎中為她醫治傷口,但公主卻下令不準給她瞧病,大小姐沒了法子,只怕一條性命就此斷送,便要小的以看賬本為由,過來問少爺和少夫人求些藥來。”
易楚雖然不清楚原先在錦華園到底發生了,卻也猜得出個大概,想著救人要緊,便親自去了內間將小藥箱找了出來,挑了幾瓶最有效的藥膏藥碗給顧懷青裝在身上,又仔細交代了用法,才送顧懷青離開。
良辰見易楚從方才開始便面色凝重,心裡難免擔憂,忍不住問道:“怎麼,是那裡不好受了?”
易楚聞此,輕嘆了口氣,應道:“我是在想,這些年來在我們陶府死去的丫環已經夠多了,只盼著那翠竹能挺過來,往後也再不要有人死於非命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