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端坐在喜轎中,即便是不掀開轎簾往外瞧,光憑這人聲鼎沸的動靜,就知道街上一定熱鬧非常(指富為婚113章節)。
話說就在半年之前那次迎親,雖然也是熱鬧非凡,但心境卻與今日是沒法比的。
記得被逼嫁去龐家那日,自個從前一天晚上就想盡辦法折騰著要逃婚,直到第二日坐上了花轎,全身自然是沒了力氣,硬是被媒婆喜娘五花大綁,押上了轎子,而那轎子一路上也是顛來倒去,十分不舒服(指富為婚113章節)。
如今,映蘭特意在轎子裡放了龍鳳呈祥的軟墊,坐著舒適異常,不用說坐半個時辰,就算是半天也不會辛苦的。
良辰尋思著,難掩心中的喜悅,抬手玩著蓋頭上的纓絡,聽著腕子上幾對龍鳳鐲子叮噹的聲響,笑的明媚。
此時陶府,也是熱鬧空前,前來道賀瞧熱鬧的人已經將陶府外的幾條街道都圍的水洩不通。
其間兩個婦人,似還是上次良辰被搶去龐府時,說著閒話的那兩個,瞧著先來開路鋪紅毯子的陶家僕人,砸吧著嘴說:“記得就在半年前,那永安當鋪家的小姐不是已經嫁了一次,如今怎麼又嫁了陶家,難道沐家有兩個女兒不成。”
另一個婦人聞此,得意洋洋的笑了笑說:“大嫂上次看熱鬧可沒看全,可知那沐小姐大婚當日沒等被龐家迎進府去,那龐家少爺就斷了氣,這堂還未拜,婚書也未籤,可不算是嫁了。只是這沐家小姐真是好福氣,不到半年,又傍上了陶家二少爺。”那婦人說著靠在一旁的大嫂耳邊,神祕兮兮的說:“聽說這婚事是逸雲大師給指的呢。”
那大嫂聽了,滿臉的羨豔。趕忙應道:“聽我家閨女說,陶二少爺可是咱們聖都數一數二的美男子,咱們可沒見過,只是這沐姑娘當真好福氣,真是越嫁越富貴,竟能跟公主做妯娌,搖身一變,可就成了皇親國戚了呢。”
“誰說不是呢。”那大嫂說著。癟了癟嘴。“若是說我在年輕個十幾歲說不定陶家少爺也會中意我呢——”
那婦人正說這,一旁的大嫂趕緊拉著她說:“妹子你瞧,那迎親隊伍來了,哎呦,那龍鳳轎,可是漂亮。咱們可從未見過,你瞧那車頂,可是金子做的(指富為婚第一一三章新婚之喜內容)。”那大嫂說著趕忙上前看熱鬧去了。
良辰聽著人聲越來越響。算著也該到陶家了,正要掀開轎簾瞧瞧,映蘭便輕輕釦了扣轎框。小聲說:“姑娘可要仔細些,該坐端正了便坐端正了,可別等喜娘掀了轎簾,瞧著新娘子在打盹呢。”
良辰見映蘭在這個時候也有興致戲弄她,自然不想輕易饒了這沒規矩的丫頭。只是這會兒自個可是新娘子,來日方長,總有教訓這丫頭的時候。
良辰尋思著,掩嘴笑笑,立刻坐了端正。等著轎子落地。
此時,陶府上下都是喜氣洋洋,陶家各位主子與貴賓在正廳談笑,等新娘過門,府內上下,所有的家僕都著紅色的褂子,放眼望去,一片豔紅。
沁怡公主一身象徵品級的亮黃宮裝,上面雕龍秀鳳,七彩鳳凰展翅翔於流雲之上,尊貴非凡,袖口嫣紅的牡丹,更襯著公主天之驕女的身份。
公主靠在易卿為她特製的椅子上,神情雖慵懶,卻透著一股安詳。
此次易楚和良辰的大婚,其實也是沁怡公主期盼已久的。
沁怡公主打小見慣了宮中的爾虞我詐,心思自然比尋常人家的女子重些,認為治理一個大家族絲毫不比治理一個後宮容易。
正室側室爭寵陷害,妯娌之間爭權奪利,兄弟之間口蜜腹劍,只有選了可靠有用的同盟者,齊家才容易些。
而良辰,確實是最適合的同盟。
在沁怡公主看來,第一,良辰出身不高,人又安分,自然沒有本事與自己爭這陶家女主的位子。再者,良辰雖然聰明伶俐,但生性純良,人又心軟,也不用擔心被這樣柔順的女子背叛和陷害。最後,易楚是易卿嫡出的親兄弟,從血緣上就比易嵐那庶出的兄弟要親厚些,易卿又最疼這個弟弟,與其要易楚來日娶個名門望族家的刁蠻小姐回來置氣,倒不如順了他的心意,如此這般,易楚也會領了他們這大哥大嫂的情誼(指富為婚113章節)。
沁怡公主正尋思,易卿便俯身靠在她身側,十分溫柔的說:“一大早就起來了,身子可還舒服,若是累了就進屋躺躺,三弟那邊我會去說的。”
沁怡公主聞此,仰頭瞧著易卿,抬手溫和的撫上易卿的臉頰,十分溫順的應道:“三弟和良辰的好日子我怎麼能缺席,都說長兄為父,我這長嫂自然是為母了。公婆走的早,待會兒三弟拜高堂的時候,沒有咱們在怎麼行。”沁怡公主說著,坐直了身子,望著易卿,柔聲說:“我今兒個高興,身子雖然乏些,卻舒暢,想著迎親的隊伍也該來了,你別顧我,去張羅旁的事吧。”
易卿聞此,溫和的握了握沁怡公主的手,滿眼的疼惜。而這一切都被一旁的淑穎看在了眼中,本來就蒼白的臉色,就變的更難看了。
易婉站在淑穎身側,只怕近來身子孱弱的淑穎支援不住,便小聲問道:“這裡人多,雜亂的很,姐姐身子不舒服,我陪你去側屋坐坐吧。”
淑穎聞此,緊盯著沁怡公主和易卿親暱的舉動,冷冰冰的說:“不必,我還沒那麼沒用。”說完冷笑一聲,讓人瞧了竟有些不寒而慄。
這會兒易嵐沒有在前院湊熱鬧,正獨自站在靜園的鞦韆架下失神。
眼下靜園已經變了一番模樣,昨夜一場寒露降下,院內的爬山虎已經變成了暗紅色,細密的葉子在陣陣秋風中沙沙作響,伴著樹底枯黃的落葉,雖泛著秋日的蕭瑟,卻呈現著另一種生機。
望著靜園牌匾上鮮紅的綢花,易嵐淡淡的笑了笑,口中唸叨著:“良辰,三哥為你如此,該是真心愛你,往後一定要幸福,否則——”
易嵐正念著,顧堯穿著小紅褂子進了門,邊跑邊招呼說:“少爺怎麼還在這裡,沐姑娘的轎子已經到門口了,咱們趕緊過去吧(指富為婚第一一三章新婚之喜內容)。”
易嵐聞此,這才回過神來,輕點了下頭,便往門外走,剛走到門口,又回身望了望梧桐樹下的鞦韆架,眼前浮現出良辰那可愛靈動的模樣,輕聲吩咐說:“往後可不能再叫沐姑娘了,改叫三少夫人吧。”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顧堯聽了這話,也回頭望了望那隨風輕蕩的鞦韆,再望望少爺落寞的背影,心裡自然是高興不起來,看來少爺心裡還是沒有放下啊。
八抬大轎剛剛在陶府門前停穩,震耳的鞭炮聲便驟然響起,響了許久才漸漸安靜下來。
媒婆喜娘上前,在易楚身前拜了拜,連珠炮似的說了好些吉祥話,易嵐瞭解他三哥的性子,對這場面確實沒法子,眼見這幾個喜娘沒完沒了,也怕耽誤了吉時,趕緊上前塞了紅包吩咐她們去請新娘子下轎。
良辰坐在轎裡,心跳的厲害,正心急,媒婆便掀開了轎簾,喜氣洋洋的塞了一半紅綢在良辰手中,十分恭敬的說:“新娘子,下轎入府嘍。”
良辰聞此,深吸了一口氣,起身抬腳下了轎子,手中緊緊的握著那段紅綢,清楚的感覺到,易楚正牽著這紅綢花的另一端。
我終於要嫁給易楚了,總算走到今天了。
良辰想著,不知為何,竟有些想哭。
周圍喝彩聲響徹街道,良辰的心也跟著澎湃起來。
喜娘瞧著吉時已到,趕緊張羅新郎和新娘子進府去拜堂。
良辰和易楚便在眾人的擁簇下進了府去。
兩人往拜堂的前廳去,良辰小心的邁了火盆,又邁了馬鞍,預祝將來的日子紅火平安(指富為婚113章節)。
一路上易楚小心的在良辰身邊護著,雖然沒有言語,但那份關心,良辰感受的真切。
兩人去了正廳,屋內不是達官貴人就是來自名門望族,賓客的身份與陶家倒是相襯。
兩人牽著紅綢進了屋,主婚人是信安當鋪的老掌櫃的嚴端。良辰先前雖未見過,卻久聞大名,知他是這信安當鋪的主心骨,就連大哥易卿都是他一手**,要敬他幾分。
嚴端見新郎和新娘入了屋,趕忙示意眾人安靜。眾人見此,都閉了口,揚著笑,望著堂下這一雙璧人,溢美之詞不絕於耳。
嚴端見著新郎新娘站好,也一概往日的嚴肅,臉上掛著笑,朗聲宣佈拜堂之禮開始。
易楚和良辰先拜了天地,只等二拜高堂的時候,嚴端便請沁怡公主和大少爺坐上了正位,接受新人的跪拜。
易楚牽著良辰跪下,這一拜拜的是心服口服,因為易楚心裡清楚的知道,自打父親離世只後,大哥為陶家所做的一切努力,明白他心中的痛苦和期望,這一跪不夠,便連拜了三下。
良辰似與易楚心有靈犀,與易楚一同三拜,十分的默契。
易卿瞧著弟弟俊朗的面容,誠心實意的三拜,心裡甚是欣慰,此情此景,也忍不住要落淚,幸好沁怡公主將他牽起退去了一邊,否則該失禮了。
易婉在一旁瞧著,淚水早就止不住的往下掉,直到良辰與易楚對拜禮成之後,才忍不住握著淑穎的手臂說:“他們兩個這一路走來不容易,如今終成眷屬,是天作之合,天作之合啊。”
易嵐見此,站在角落靜靜瞧著,原來平靜的心也輕起波瀾,轉身之後,一滴熱淚還是忍不住滑落,就那樣直直的砸在地上,瞬間就消失不見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