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趴在窗戶上看著閣樓下的他,而他正好對上她神采奕奕的眼眸。
可是對視了沒一會兒,他就低下了頭轉身想走。
她忽然頭痛,記憶裡也有人這麼背對著自己,然後離開,留給自己的只是冰冷的背影。
她開始慌了,想起來前幾日他丟下自己,直到今日才出現,她的心裡就被無邊的恐懼一點點的吞噬。
她不顧身後的巧兒,飛一樣的跑下樓,看著月白色的背影大喊“葉浩然!”
顯然,男人因為她的呼喊停了下來。
他們都沒有打傘,任由這場不小的雨拍打著身子。
葉浩然握緊了手,想要不顧她的呼喊走出去,離她遠遠的。
他才跨出第一步,就被一隻蔥玉般的小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他轉身,看著她抓住自己的手臂,眸子深諳,像是在隱忍著什麼。
兩個人都被冰冷的雨水拍打著,渾身溼透,實在顯得有些狼狽。
她明亮的眸子刺傷了他的眸子,和正跳的劇烈的心臟,他聽到她說“你終於來看我了!”
是啊,自己終於有勇氣來看她一眼了,他什麼都不求,只希望看到她相安無事,他就滿足了。
他直直的看著她然後發出簡單的聲音“嗯”
對於他突如其來的漠然,凌蕭琪有些不知所措。
她蒼白的嘴脣吐出一連串話“我等了你四天了,你這幾天去哪兒了?”
他略有些震驚,這個女人等了他四天?
月白色長袍的葉浩然扯出乾澀的聲音問“等我幹什麼?”
凌蕭琪聽到他和自己說話了,對著他揚起了明媚的笑,她說“我最近能想起來一些東西了!”
心一沉。
她想起來了?想起來的是誰?三哥嗎?
“我想起來。。”她的話還沒說出來,手就被狠狠的甩掉,力氣過大,她不受控制的向後踉蹌了幾步。
她不解的看著臉色有些發白的男人,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麼用力的甩開自己。
他不是愛自己嗎?
她還想再握住他的手,可是他向後退了幾步,和自己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他是在疏遠自己嗎?
“浩然!”一道女音響起,然後走到了葉浩然的身邊。
她一身翠綠色羅裙,淡的妝容讓她看起來及其的靜,這是一個靜如止水的女子。
她撐著一把寶藍色帶著藍天白雲的雨傘,舉的高高的,好讓她身邊的男人避雨。
她紅脣微啟,露出潔白的貝齒,好聽的聲音在這場雨裡不大不小,正好讓他們三個人都聽得到。
她說“浩然,敘舊完了嗎?”
她的眸子裡只有葉浩然,柔情的可以滴出水來。
葉浩然點點頭,對著她笑“讓你久等了,我們走吧!”
話音剛落,就像嘀嗒在地的雨水一樣流走,而他,和他身邊的女人比肩而走,顯得尤為的和諧。
她愣了一秒,然後對著他們的背影大喊“葉浩然!”
她叫住他,始終沒有回頭。
她似乎聽到女人問他“身後的姑娘在叫你。”
他回答“不用理她。”
於是,她站在淅淅瀝瀝的大雨裡,看著他們漸漸地離開。
她渾身溼透,不知是身子冷還是心冷。
冰冷無情的雨水用力的拍打著她的臉,像是被人狠狠的扇了幾巴掌似的。
臉上佈滿的水滴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
巧兒拿了把雨傘飛快的向她這裡跑來,她用雨傘遮著她,擔心的對她說“姐姐,我們回去吧,看這雨勢,會越下越大的!”
凌蕭琪木然的搖搖頭,離開了雨傘的遮攔,她顫抖著聲音說“你回去吧,別管我。”
巧兒搖搖頭,乾脆丟掉了手機的雨傘,她對著凌蕭琪堅定地說“你不回去我也不會走!”
凌蕭琪看到她丟了自己的傘,很快的就和自己一樣狼狽,她對著她大吼“你幹什麼!你快回去!”
巧兒搖頭,她看著她的是異常堅定的目光,她說“巧兒能有現在的幸福,全都是姐姐給的,姐姐受苦,巧兒有什麼臉面自己享受!”
凌蕭琪忽然覺得,人生中有這麼一個和自己共患難的朋友,太幸福。
她們周遭的楓樹搖搖欲墜,楓葉落了一地,就像她的心,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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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在人潮人海里,他慌亂無錯的抱著自己說“我還以為你跑丟了,我都快急瘋了!”
他日日夜夜的守在自己身邊照顧自己,每個午夜做噩夢的時候,是他叫醒自己,然後輕輕的抱著自己說“別害怕,我在這!”
她又想起,那日也是這麼大的雨,可他卻抱住了她,和她說“你是葉浩然最重要的人!”
他給她溫柔的擦頭髮,和他們纏綿的那個吻。
這些回憶彷彿還歷歷在目,然而,他走了,怕是隻有她一個人徒有念想罷了。
她不明白自己哪裡做錯了,還是兩個人有什麼誤會,可是他就那樣和另一個女人走了,不要她了!
她以為她站在這裡等著他,他就又笑著跑回來對她說“我不走!”
可是,她等了好久,他都沒來。
他就不怕她傷心嗎?他就一點都不在乎自己嗎?
她感覺自己的頭越來越疼,腳底麻木的沒了知覺,全身被抽乾力氣,不受控制的昏倒在滿地雨水的地上。
耳邊是著急的哭聲“姐姐!姐姐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這是第三天,躺在**的女人依舊高燒不退,昏迷不醒。
找個很多太醫,結果依然是千篇一律“皇后娘娘怕是不行了!”
“若是三天之內不退燒醒來,怕是這輩子都醒不過來了!”
幽靜的屋子裡,散發著苦澀的中藥味。
床榻上安靜的躺著一個女人,她的臉色潮紅的不正常,唯有蒼白的嘴脣,告訴所有人,主人很虛弱。
她全身都燙的嚇人,就像是冬日的火爐一樣。
她靜靜的躺在**躺著,一點也不像從前那個帶著一身傲氣卻美的精緻的凌蕭琪。
巧兒坐在床邊凝視著病態的女人,她的眼眶發熱,抽噎著哭出了聲音。
她彷彿又見到了大半年前的小姐了,那時候的她就是整日在**昏睡著,有時候好幾天都醒不過來,讓人會覺得她已經走了。
那個時候的她,虛弱的像是別人稍微用點力氣,她就會香消玉損,魂魄抽離開一樣。
她好不容易健康了一段時間,沒想到如今又變回以前的樣子了!
她哭得毫無形象,對著凌蕭琪大喊“姐姐!你別嚇唬巧兒!我最膽小了,我經不得嚇!”
“你醒來啊!我們還去賣你的小黃畫好不好?我不要金子,全都給你!你醒過來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她哭的肝腸寸斷,只希望她能聽到自己的呼喊醒來。
忽而,有踩樓梯的腳步聲傳來,聲音漸漸向她們逼過來。
巧兒站起來胡亂的抹去了眼淚,透過迷糊不清的眸子,看到的來人是葉浩然!
不過三天沒見他,他像是憔悴了很多,原本光潔的下巴現在佈滿了青渣。
他越過巧兒直接跑到了凌蕭琪的床邊,速度快的像是一陣風。
接著進來的是流年。
他也變了,給人一種說不出來的頹廢感,渾身都散發著絕望的氣息。
他跪在床邊,撫摸著女人潮紅的臉蛋,接著是滾燙的溫度傳到他的手掌裡,他被燙的怔了怔身子。
他轉頭,向巧兒投去著急的目光,沉聲問“蕭琪怎麼了?”
巧兒現在看到他就恨的牙癢癢,迅速地上前,給了他出其不意的一巴掌。
“啪”閣樓裡迴盪著響亮的聲音。
她這一巴掌使出了全身的力氣,震的自己的手都麻木了,更別說被打得葉浩然。
巧兒被氣的發抖,她指著葉浩然咬牙切齒的對他嘶喊“你還有臉問!”
流年看到自己的兄弟被打了,心裡自然不舒服。
他上前黑著臉沉聲道“你打他做什麼!”
巧兒沒理髮火的流年,對著葉浩然繼續嘶吼“姐姐這樣都是被你害的!你不知道自你那日走了以後,姐姐在大雨裡淋了多久吧?”
葉浩然驚住了。
巧兒好笑的繼續說“兩個時辰!那麼大的雨,她整整淋了兩個時辰!”
葉浩然艱難的撕扯出破碎且沙啞的聲音“我還以後我走了以後她就會回去的”
少兒聽了些話感到可笑,她大笑出聲音,卻沒想到哭了出來“回去?你讓她如何安心回去?她蠢到以為你會回來找她!她說她不敢亂跑,不然你回來了找不到她你會擔心!”
她分明看到葉浩然震驚和悔恨的表情,她像是報復似的補充“你知道嗎?在那之前,她在這裡等了你四天!她忘記了所有人,就連皇上和我都忘記
了,就是唯獨記住了你!”
話落,他徹底癱坐在地上。
原來,她一直記得自己!
他是知道凌蕭琪得病以後忘人忘事的,可沒想到她竟然記得自己!
巧兒也靠著牆滑倒在地上,她抱著雙膝失聲痛哭“所有的太醫都說,三日內,若是姐姐還退不了燒,醒不過來的話,她就再也醒不過來了!醒不來了!”
她的話把兩個男人都震懾的臉色慘白。
醒不過來了。。。
葉浩然胡亂地搖頭,他嘴裡反覆呢喃著“不!不可以,她不可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