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浩然大笑,在這莊嚴的皇宮裡顯得格格不入“皇上你沒想過有一天,你的孩子會死在你的手裡吧?”
幽靜的花園裡,落了一地的枯葉,楓葉在空中搖搖欲墜,發出沙沙的聲音。
鞦韆上的女人一身月白色的長裙,未施粉黛的傾城小臉,還有她痴痴的笑容,無不迷人心魂。
巧兒在她的身後推著鞦韆,她對笑的開心的凌蕭琪問“姐姐,你想什麼長得這麼出神?”
凌蕭琪回頭看著巧兒調皮的笑“不可以告訴你哦!”
巧兒佯裝生氣的說道“那我們回去好了!”小產後的女人不可以多見風,可是他們不忍心告訴她實情打擊她,她纏著他們要出來晒太陽,少兒只能妥協。
鞦韆上的女人嘟嘴,她的笑意更深了“我昨天夢到藍霖了哦,他還對我笑,我們在一起聊了很久!”
巧兒乾笑道“是嗎?”
凌蕭琪點點頭,感覺有股炙熱的目光盯著她,她有點不舒服,甚至是反感的!
她跳下來,拉住了巧兒的手說“巧兒,我們回去吧,我要休息!”
巧兒點頭,扶著她回了屋子。
葉廷墨到將軍府的時候,直奔到了凌蕭琪的房間。
他看著她靜靜的坐在**撫摸著肚子,輕聲地說“寶寶,你真乖,娘最愛你了!”
她的臉消瘦了太多,本來就白皙的臉蛋,此時顯得太過蒼白。
他顫抖著身子向她走去,輕聲喚她“蕭琪”
凌蕭琪抬頭,看到一個似曾相識的男人,他的目光太複雜,而她開始頭痛起來。
她的腦海裡回憶起死去的葉藍霖,滴血的匕首,瘋狂的咒罵聲。。
她嚇得後退,尖叫出聲“啊!滾!滾開!”
葉廷墨看她驚嚇的模樣,不敢上前再刺激她,只是向前走了幾步,急切地問“蕭琪,你怎麼了?”
她拼命的搖頭,蒼白的小臉上佈滿了淚水,胡言亂語的大喊“不要,別推我!我。。我不是故意要殺藍霖的!羅琴,你放了我!”
她的腦海裡一片血紅,羅琴死不瞑目的向她索命,全是她的咒罵“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凌蕭琪把**的枕頭用力的向葉廷墨扔過去,她指著葉廷墨大喊“你是不是要來和我搶寶寶的?不可能!他是我的,誰也奪不走!”
她神經質的護著自己的肚子,不讓面前的男人接近她。
葉廷墨看著瘋癲的凌蕭琪,眼眶發熱,身子倒退了好幾步。
他沒想到自己的一個失手就把他們的孩子流了,更沒想到因為他的目的,竟成了她的心魔!
他快步的跑了出去,不想面對被自己逼上絕路的女人!
巧兒看到落荒而逃的葉廷墨出來之後,立馬進屋,抱住了瑟瑟發抖的人兒。
凌蕭琪沒緩過勁兒,想要用力地推開她,但是抱著她的巧兒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哄著她“姐姐不怕,巧兒在身邊陪著你,沒事的,什麼都會過去的!”
凌蕭琪抱住她,驚慌的抽噎道“我又看到血了,羅琴要找我索命!”
巧兒繼續哄她“不怕,不會有人傷害姐姐的!”
把凌蕭琪哄下睡了以後,巧兒才放心的把門關上走了出去。
葉廷墨回到宮裡以後,並沒有著急的去找趙然,他在凌蕭琪的住處喝悶酒。
一個罐子一個罐子的摔在地上,碎成了碎片,卻沒有一滴酒空出來。
這是賞月的好地方,可今天雲層太厚,根本看不到月亮星星,就如他此刻的心情。
他心裡的煩悶就像漆黑的夜空,無邊的黑暗吞噬著他的內心。
他多想大醉一場,好讓自己不用對她內疚,可是他該死的醉不了!
他的腦海裡全是那個女人的嫵媚傲氣,她的一顰一笑,他竟然全都記得!
“墨,你怎麼了?”輕柔的女音闖進他的腦海裡,他猛然抬頭,是靜如止水的趙然。
他怒罵自己,他念想的應該是面前的女子,他愛她。而凌蕭琪,不過是自己棄之不用的棋子罷了!
他站起來,扶著趙然問“晚上風大,你怎麼出來了?”
“我看你那麼久還不回來,就問奴才你去哪兒了,然後我就來這兒了!”她說完又問“怎麼喝那麼多酒?”
葉廷墨敷衍“心煩所以喝酒!”
趙然點點頭,抱住了葉廷墨的腰,緊張的問道“前幾日的女子,與你是什麼關係?你的妻子嗎?”
葉廷墨沒想到她會問這句話,他已經讓宮裡的奴才全都封口了,怎麼還會讓她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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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悅的皺眉道“是不是哪個奴才在你面前亂嚼舌根子了?”
趙然立馬搖頭,蹭的他心窩癢癢的。
她咬脣,委屈地說“到底是不是?”這宮裡女人多,難免沒有人說閒話,她不過是剛好知道了罷了,可她還是想親自問問他。
葉廷墨淡淡的說“小然,你不用管我身邊的女人,你只要記住,我這輩子愛的只是你就好了,明白嗎?”
趙然點頭,伸手摟住了葉廷墨的脖子,踮起腳尖獻上紅脣,而葉廷墨也非常配合的低下頭吻住了她的脣。
月色正好,佳人芳心已動,然而,葉廷墨卻提不上性趣。
他把趙然送回去睡覺以後,自己也回寢宮休息。
凌蕭琪一直住在將軍府,葉廷墨並不打算將她接回來,他怕她會對趙然不利,也怕趙然看到她心裡不舒服。
凌蕭琪的病越來越嚴重了,她總是會忘記身邊的人是誰,總是會失聲尖叫,說看到羅琴向她索命,葉藍霖的血流了一地。
她似乎忘記葉廷墨是誰了,可是又好像沒忘記,一聽到他的名字,她就會特別害怕的摸著自己的小腹,胡言亂語的呢喃著“寶寶,誰也搶不走你!”
這日陽光明媚,天氣正好,巧兒帶著凌蕭琪出去逛逛。
今兒個是逢集,所以街上特別的熱鬧,人流量也特別多。
巧兒拉著凌蕭琪的手,葉浩然則跟在她們的身後。
凌蕭琪一路上看到新鮮玩意兒就要,恍若孩子一般。
她要什麼,他們就給她買什麼。
然而,畢竟是孩子心性的凌蕭琪一個偷溜,竟然甩掉了兩人。
葉浩然和巧兒發現凌蕭琪不見了,立馬慌了。
巧兒拉著葉浩然的袖子,慌亂的問“怎麼辦?怎麼辦?”
“我們分開找!”
流年和巧兒分開後,穿過一波又一波的人海,他只覺得人潮擁擠,以及找不到她的擔心害怕。
他四處問人,有沒有見到她,可是他們的回答千篇一律,都是搖頭說不知道,沒見過。
他是真的急了,心裡像是被數萬只螞蟻趴著啃一樣的難受。
他在橋上站著,正感到無助時,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那人喊“哈!”單單一個字,讓他猛然回頭。
凌蕭琪帶著面具手拿風車,她一身月牙色長裙映的她的笑容如此痴人。
她調皮的問“你是不是被我嚇到了?”話說完,便被男人用力的抱住。
葉浩然清楚的感受到她的體溫時,七上八下的心才落了地,可是他的聲音還是有些顫抖,他在她的耳邊輕聲說“我還以為你跑丟了,找不到你了,我都快急瘋了!”
或許連他自己都沒發現,他此刻顫抖著的聲音有多溫柔。
許是陽光溫暖,柳絮輕飄,橋下的江水蕩起層層的漣漪,只怪景色太迷人。
又或者在這人潮擁擠中,他溫暖的懷抱讓她眷戀,忘了掙脫。
又或者是他的話太緊張,她不想推開他讓他難過。
於是凌蕭琪也抱住了他,兩個人在木橋上靜靜的相擁。
他才知道,他萬千人海里尋她,而她站在他的身後對他笑的溫暖,就是他最大的滿足。
而她也才知道,這個男人竟如此在乎自己。
最幸福的驚喜莫過於,他在萬千擁擠的人潮裡找遍了她,絕望的一瞬間,她卻在燈火闌珊處對他嫣然一笑。
之後的一個多月裡,葉廷墨再也沒來將軍府,流年也整日悶在家裡,不知道在做什麼。
而她,似乎病得更重了,總是會忘記身邊的人是誰,甚至有時候連她自己都不記得。
葉浩然和巧兒整日陪著凌蕭琪,不厭其煩的告訴凌蕭琪一遍又一遍他們是誰。
這日,天氣更冷了,陰沉沉的天空很快就下起了瓢潑大雨。
鵝黃色長裙的女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大雨怔住了。
她站在楓樹邊,蹲了下來,這麼大的雨無情的打在她身上,她只感覺刺骨的冰冷。
過了會兒,她看到一雙月白色的長靴,隨即,再沒有雨水打下來。
葉浩然蹲下來一手撐傘,一手掏出帕子將她臉上的雨水抹掉。
凌蕭琪看著面前溫潤的男人,他深邃的眸子像是一潭深水,而她,則不小心掉了進入,在深水裡面不斷沉溺。
葉浩然不動聲色的把雨傘向她那邊傾了過去,籠蓋住她小小的身體,然而他的後背溼了一片。
他小心翼翼的擦著她巴掌大的小臉,描繪她的輪廓。
他帶有心疼的聲音響起來“冷不冷?”
她抱著膝蓋的雙手又重了幾分,然後點頭。
她迷惑的問著面前的男人“你是誰?”
“葉浩然!”他笑著回答。
她又沉醉在他的笑容裡,這個男人笑起來太好看,就像冬天的太陽一樣溫暖。
她又問“那我是誰?”
他握緊了雨傘,緊張且溫柔的說“你是葉浩然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