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雀尾,是手攬鳥尾,使鳥無法借力上天。更深一層的意思就是,鳥在古人眼裡,是能上天溝通神明的,攬雀尾的意思就是,就算是你神!也給要被我拿住。
這就是此槍的意境,意到則形成!南黯這一槍道盡了其內心的高遠,非大智慧,大胸襟之人無法能夠擺出如此意境高遠的一槍!
這一槍,是南黯學槍以來,揮出的最強最得意的一槍!
槍法門道眾多,叫法也各不相同,但是練槍到一定的境界都是講究合擊之術,合擊之術也是千變萬化,重意簡行,有猴馬合擊,鬼蛇合擊,龍蛇合擊等等!
這攬雀尾就是在龍蛇合擊中的一招變招,雖然叫法不同,但其道理一樣,是左攔右拿,一龍形槍。一蛇形槍,交成一個大圓圈槍。只不過南黯如此情況下使出來,少了一分古樸,卻多了一分蕭殺和爭對的意思!
你“孔雀開屏”,我就攬你的雀尾!
不得不說,如果換了任何一個人來,在這種情況下,絕對做不到南黯這樣靈光一動,轉槍剎那之間,就打出了破解“孔雀開屏”的殺招,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厚積薄發的道理在武學中是最能體現的,超常發揮也必須有深厚的底蘊才能出現,如果把這寄託於運氣,那隻能是個無聊的笑話而已!
南黯現在這招“攬雀尾”以拳勢化為槍
勢,使得是恰到好處,而且鋼鐵大杆龍形槍。蛇形槍左右拿攔,形雲流暢得好似一條銀河在天際鋪散。
砰砰砰!
連續的槍桿碰撞,炙熱的火星好像開了一個鋼鐵場似地,比剛才要猛烈十倍,鐵腥氣散發出老遠。南黯此時抖手拿槍,意氣風發的樣子,絲毫沒有落下風!
“孔雀開屏”一散開,他就在瞬間。拿攔圈槍,閃亮的火星在他圈槍之間,好像交織成了一個大圓,把陰流雲的所有爆發出來的槍影都收攏到一起。真就像孔雀開屏的瞬間,突然被人攬住了雀尾一樣!
天地萬物,一物降一物,這是致理,在打鬥比武中也能體現出來。
從這個方面看來,無論是南黯還是陰王,他們兩人手中的槍都是脫胎於動物,在動物的神態,動作上得到了啟發,然後模擬練習琢磨修飾,最後成招!
而動物,在生物上是有食物鏈的,食物鏈上面的動物對下面的動物是有天生的剋制性的,這種剋制在透過形而成意的拳法,槍法上也是有所體現的。這就是傳統拳術的缺陷,也是人拳奧義的精華所在,季默看到這裡就立刻想到了蟒給自己所說過的一些話,也想到了自己曾經在那塊大螢幕上看到的那些讓自己震動不已的文字。
拳法,人在練,就一定要立足於人,而不是從別的動物上去學,那
是捨本逐末的做法,無論練到多麼高深的地步,都是下乘!
“這個南黯平時不顯山露水,關鍵時候居然能夠打出這麼有味道的一槍,果然是張崇手下無弱兵,就算是攬雀尾的槍法,在我孔雀開屏突然爆發的情況下,我自己也做不到這麼快,這麼疾,這麼狠!這麼大的力量!這個南黯,名氣雖然不大,但是確實是個使槍的高手,不然也不可能練出這麼大的力量來!”陰王槍到,人退,邊退邊想,對於這個年輕的使槍高手,幾槍之後立刻給予了很高的肯定。
南黯今年至少也是四十開外,如果知道自己給陰王說成是個年輕高手也不知道會怎麼想!
這一式“孔雀開屏”是陰流雲算計已久地槍術,也是陰家槍中幾個絕招之一,其爆發力之大,用招之奇,凌厲無匹。同時,陰王作為一個名震四方的絕頂高手,也知道陰家槍中的殺招“孔雀開屏”是能被這麼一招“攬雀尾”所剋制的,不過他有些自負,認為自己的巔峰狀態用黑紋鋼槍使出這招殺招,應該沒有人能夠抵擋得住的!卻不想,給南黯瀟瀟灑灑的一招攬雀尾,破了個乾淨!
這個道理很簡單。
招式雖然相生相剋,比如你用捶打。我用手搬,你出高拳,我挑開。但是卻不是絕對地,一是要看各人的功力,二是要看臨場的方位,時間差,
距離差。力量差。陰王認為自己的力量和時間的拿捏上都高於對方,所以在知道有這麼一招剋制自己招數的情況下使出了“孔雀開屏”是對自己實力的絕對自信,不過,南黯卻在壓力之下爆發出了從來沒有的實力,這就是陰王失誤的地方!高手對敵,任何一點小因素都可以影響結局!
短短對扎幾槍,三五秒的功夫,陰王已經試出了南黯的力量,他雖然是一個不稱職的山大王,卻是一個地地道道的黑暗王者,對於殺人手法的瞭解可以寫成一本鉅作,殺人自然就要對人體有個非常全面的瞭解,幾槍之間,陰王已經差不多的從兩人的對壘情況下對南黯的力量等方面有了一個大致的估計,這也是他自己作戰時候的一個習慣,對於敵人的充分估計,然後再決定自己出多少分力,如何用最有效的方法去殺死敵人。
能使一分力克敵就絕對不多用半分,這是他一向的對敵原則!
他估計南黯這一槍算是爆發出了其自身最大的潛力,這個程度上的延續,應該不會太久,雖然這次的任務並沒有下了死命令,必須要如何如何,不過陰王的牌號擺在那裡,說是好大喜功也好,說是剛愎自用也罷,陰流雲不喜歡自己手中有人逃得出去!更不喜歡失敗後有人給自己臉色看,特別是女人!
在施展“孔雀開屏”無果之後
,陰王心中已經知己知彼,知道這場戰鬥,自己已經沒有拖延下去的必要,雖然這裡的人有好幾個都是平日裡難得的對手,不過給一個女人一句話扣得翻不了身,今天無論如何都要去動動那個圈子裡頭舉著銅錘的老男人!
而南黯也是很清楚,自己爆發出那一槍攬雀尾之後,身體已經有些虛,雖然是接下了孔雀開屏,但是雙手依舊是給其中所蘊含的力量震得有些發麻,虎口崩開,槍柄上已經有了紅色!想要靠這口槍去贏陰王是不可能的,雖然震驚陰王地功夫怎麼能達到這麼高地程度,但南黯作為挺身而出的掩護者,拖延時間就是他的任務,自然不能退!
而且他自從隱於王府之後,早就拋卻了武者應有的名利之心,而是視勝敗為兵家常事的謀士。他並來就沒有名聲,要什麼名聲?
於是在一瞬間,他做出一個反應!而且是和陰王一起做出了反應!
陰王是把槍收回一半,用胳膊夾著,五指伸開,捏在搶柄中央部位,把一把長槍當做短槍使用,剎那間刺出幾百槍。
槍尖如同烏影,密密麻麻的罩向南黯,而且一改剛才的打法,變得悠長而刁鑽,這才是真正的陰王的作風,失去了耐心,想要在幾招之內把南黯戳成蜂窩!
所以他爆發了最強的招數就是槍法中的短槍殺招“亂箭戳”,
從這個名字就可以看出來,這個招數是來自於戰場中的,取戰場中千軍萬馬相互箭射時候的那種氣勢,快而巨集大,亂而犀利,給人無處可逃,無處可躲的感受!
這一招使出來,黑紋鋼槍點出朵朵黑雲,立刻就讓南黯變了顏色。
不過他也就做出了一個讓陰王意料之外的反應,就是把那把槍望黑雲之中一扔,然後人就是一個懶驢打滾,飛快的滾出了長槍可以攻擊的範圍。
然後擺好架勢站定,一副卯足了勁一定要拖延時間的樣子!
敵動我退,游擊戰?季默在圈子裡頭邊退邊看,目瞪口呆!南黯是個角色呀!
打不贏那就撤退!這在季默的腦袋裡是一個很普通的觀念,不過對於這些只知道練武的榆木疙瘩腦袋的武者,他們把某些東西看得比性命重要,這樣齷齪的逃命方式,基本沒有人用的,丟自己武器,然後用懶驢打滾逃跑。
“居然讓我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就算是老王爺,也沒有這樣的本事,這個陰流雲真的是不同凡響!”南黯腳跟提起來,架勢是在,不過隨時是準備繼續逃,然後繼續纏,做一個打不死的小強,內心卻是在比較著。當年的老王爺的剛猛比起這個陰王來說,自己不是那麼深刻呀!
他一記“龍與蛇交”的圈槍,化解掉突如其來的“孔雀開屏”之後,心
中暗叫一聲“暢快驚險刺激,好久沒有感到這麼有刺激的打鬥了?”卻立刻遭到了陰王更為恐怖的襲擊,半截槍,亂箭戳,陰王一口氣刺出上千槍不止,雖然大多數是虛晃,不過南黯是知道的,只有自己一不留神,槍法立刻由虛轉實,為了不給陰王機會,在第一輪亂戳中,把手中的槍丟出去,擋住了陰王的槍勢,自己急退,至少又爭取到了一息的時間。
不過這個情況下,南黯回頭一望,立刻心灰意冷,老王爺幾人竟然沒有走出這個長街,依舊是不緊不慢的在退著。
其實南黯自己和陰王的槍鬥,驚險絕倫,在局中的兩人都覺得是很久了,可是在季默老王爺等人看來,不過也就是分毫之間。他們不願意拋下南黯,又不得不退,這個行動就慢下了兩分,自然走得不遠!
陰王雖是有點驚訝,手上依舊沒有絲毫的停留,反手一槍,鋼鐵大杆豎著輪起,橫著一晃,斜斜朝南黯的腰猛扎過去。
依舊是鬼哭神嚎般的破空槍擊之聲,威勢絕倫。
這是扎槍中的“反手劈扎”。
但是,南黯立刻虛晃一步,腳法一勾把剛給戳掉在地上的槍勾了起來,握在手裡,腳步向旁邊一點,身形展開,飛速往後奔走,隱約的有了飛騰之勢!
“要弄回馬槍?”
這是陰王的念頭,南黯的這個
動作,隱含著殺招,乃是鼎鼎有名的回馬槍,這一槍調回,肯定是一往無前的氣勢,接起來又是大費周張,陰王一愣神,最後選擇頓步。
結果他這一頓,南黯的身形就更快了,頭倒是一轉,不過卻是給了陰王一個戲謔的笑容,手中槍一點,藉著槍上的反彈之力,迅速的逃跑!
南黯的目的不是戰,而是逃!
在兩槍對扎之時。如果一方不支,拖槍敗走,那麼另外的一方,千萬要小心!因為這十有**是“拖槍計”。你立刻去追趕,那就上大當了!正好被人按槍,從地面彈起,回頭一槍,就刺勁了你的心窩!
這是回馬槍,而這一槍也是戰場中百試不爽的一招,不過化為武學,就有人專門的研究過,回馬槍的破法很多,最簡單的就是頓步不前,由他把一個騰空的勢耗費完,再行攻擊,這比所謂的聳肩藏槍的藏槍勢要容易的多,陰王的殺手本性註定了他性格中有小心的成分,所以一頓步就上了南黯的當,這一張戲謔的臉讓二十幾年未曾動怒的陰王怒火中燒!
嘴巴咧開,長吐一口氣,如同白練,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陰王把手中的黑紋槍當做暗器扔了出去,狠狠的射向逃竄的南黯,然後自己的身影一閃,消失在了長街之中!
南黯心中此時也沒有什麼勝的念頭了,剛剛化解“孔雀
開屏”的一槍,自己消耗掉了大部分的氣力,如果正面對敵,根本沒有活著的機會,所以開始用頭腦,連番的戲弄了這個腦袋有些不怎麼好用的高手,走馬回頭,他也相信,絕對扎不死這個強悍得不像話的對手,所以只是借勢而逃!
在衝到快接近田七和王爺幾人的時候他已經感覺到,背後已經沒有了壓力,立刻回頭,真的已經不見了陰王的蹤影,不過陰王的成名絕技擺在那裡,南黯唯一能做的是更加小心,這個時候藏於光亮中的陰流雲才是真正的陰流雲,現在的陰王才是王者。
“回!”季默這個時候突然吼了出來,並且立刻的拉住了自己家老頭兒的衣服!老王爺幾人是知道季默的能耐,一聽之下,立刻的就不動,季默一個眼神過去,周圍的人立刻會意,速度展開,望回飛奔,立刻和南黯回合到了一起!
“嘖嘖嘖”
陰王在街道的另一頭出現了身影,嘴裡一邊嘖嘖做聲,似乎對於季默看穿了自己的把戲很有點不可思議,一邊伸出兩隻黑不溜秋的手掌拍了起來。
“張崇,你有個這樣的兒子,死而無憾了!”
陰測測的聲音飄了過來,這聲音一傳到,王爺幾人都緊張起來,顯然,季默這一個字就把絕世高手的注意力引了過去,準備在殺王爺的同時,殺掉季默。
陰王的
話,越是清淡描寫,後著越是厲害,這是慣例!
“這傢伙的武功,已經到了神動似形動的境界。剛剛肯定是引誘我走馬回頭,只是我從來不把勝利建立在敵人的失誤之上。”
南黯回到了眾人之中,看見這樣的情形,就知道,剛才自己如果是感覺到對方撲來,一回馬槍扎去,肯定會撲個空。
撲空的結果就是被王超一槍扎穿成魚乾。
正因為透過剛才地幾槍對扎的較量,對陰王的功夫有了一個絕對的認識,以及對陰王的絕對信任,南黯才逃過了一條命!
誘人反被誘的話,這樣死去是多麼的可笑!
“你不錯,不會把自己的勝利建立在敵人地失誤和自己的僥倖之上,你的槍法,你的人都很不錯!”陰王的聲音繼續飄來,這次是在說南黯,意思就是,表揚下南黯,然後告訴他,你不錯,所以你會死,這個邏輯一般人理解不了,不過對於陰王來說,是很順理成章的!
陰流雲暗中嘆息了一聲,如果剛才換了是使刀的老賴在這樣的情況下,以他的性格,肯定會做最後一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但是南黯卻不同,相當的冷靜,異常地冷靜!硬是忍著,沒有出手。
這樣地人,是最可怕的。所以,不能留著,所以一定要殺!
至於季默,也是,就算沒有武力值在,
就這份眼力,也是不能存在整個世界上的!
陰王的存在就是因為那些不利於自己存在的人都給自己殺了!
“陰王過獎了。”南黯駐著手中的槍,眼神很冷靜,絲毫不為剛才的失利而感覺到有任何的感情波動。
“我只說實話。”陰王點點頭,嘴角一別,似乎為說了這麼多話兒不習慣!
“不過你們都得死!”陰王一晃,不見了蹤影,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沒有緣由的陰風!
“嗤”陰王的身影出現在雲兒身邊,黑漆漆的手掌一翻,手指中光亮一閃,一塊薄薄的刀片出現在手中,詭異的一劃!
雲兒不愧是暗黑出生,在毫無防範的情況下,眼中一見白光,立刻縮身,一件衣服脫落,人飛快的向後退去。
“金蟬脫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