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有些驚訝,“姑娘,您晚上不是剛剛才吃過嗎?”她說。
凌清然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點頭,“嗯。”
小草站在一邊,看了一會,只見女子坐在那裡,並沒有了下文, 她趕緊走了出去。
凌清然慢慢的站起來,走出大帳外,遠遠的看著賀蘭楓的營帳。
賀蘭楓,你以為你救了我,我就會心軟不走了嗎?
你的如意算盤打錯了,不拔出刀是你也知道,那把刀帶有血槽,立即拔出你就會失血而亡。
即便你不親自出手相救,七夜或是夏寒都可以救我的。
我手下留情,是看在過往我們一同走過的歲月。
只是,這是最後一次。
這一次,我走了。
便不會再回來!
你以為, 我留到現在是回心轉意了嗎?
她微笑著搖搖頭,那笑容在月光下異常清冷。
我只是想,走的乾淨,再不給你機會找到我。
轉身回了大帳中,她倒了一杯水,放在手中若有所思搖晃了很久。
小草端著吃食回來了, 放在桌子上,“姑娘,您快趁熱吃吧。”
她點頭坐下,拿起筷子輕輕的吃了起來。
“小草,你也累了喝杯水吧。”她說。
小草答應著,這麼一會跑了兩趟,她是有點口渴呢,端起桌子上的水便喝了個精光。
恍惚中,小草看見凌清然放下筷子,向她走過來。
“姑娘,我怎麼有點暈......”她突然有些打晃。
“睡一會就沒事了。” 凌清然笑著說道。
午夜,帳外突然細小的聲音傳來。
凌清然飛快的來到帳門邊,仔細聽去。
帳外一片寂靜,只聽到有風聲呼嘯而過 。
她輕輕的撩開帳簾,帳外無人,低頭的瞬間,她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伸手拿起一個包袱,她走進帳中。
她知道,今日的一番話,七夜一定會幫著自己。
包袱裡面裝的除了一套普通士兵的衣服和一把寶劍,另外還有一張字條。
“昨日之地,恕不遠送。”
字條上寫了八個字,蒼勁有力,可以看出寫字的人,當時心中有多麼的糾結。
凌清然輕笑掛在脣邊,“七夜,對不起。”
第二日夜晚,凌清然大帳
賀蘭楓坐在椅子上,一張臉上掛滿了憤怒。
“還不說,到底怎麼回事?”他怒吼一聲說道。
跪在地上哆哆嗦的小丫頭,正是這幾天貼身服侍凌清然的婢女小草 。
她嚇的跪在地上渾身都顫抖,“奴婢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只記得奴婢昨晚喝了一杯水之後就睡著了,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今天傍晚了。結果,四處都找不到姑娘。”
賀蘭楓當即震怒,“連個人你都看不住,留著還有什麼用。”
男人大手一揮,小草知道這個動作代表什麼意思,當時嚇的差點就背過氣去。
“王爺.....饒命........”
她不停的哭喊著。
賀蘭楓做事一向狠辣,只除了一個人。
他此時已經猜想到事情的大概了,知道凌清然一定是走了。
他頓時起身腳步急匆匆的便往出走,小草卻一下撲到他的腳下,鼻涕一把淚一把,“王爺,饒了奴婢吧.......王爺,求求您......”
賀蘭楓停下腳步,冷冷的瞥了地上一眼,“你的命是她救下的,現在她走了,你自然沒有必要再活著。”
說完,飛起一腳便將腳下的障礙物踢起來。
小草當即被踢飛在半空中,腹部一陣劇痛,她想她是活不成了。
突然,賀蘭楓的眼神一變,騰空飛起,將小草一把接住。
小草安全落在地上,她還以為是自己做夢呢。
肚子上的疼痛才將她拉回思緒的,當即跪倒在地,“多謝王爺不殺之恩。、”
賀蘭楓雙眉緊蹙的看著她,“你起來。 ”
小草一愣,不敢置信的抬起頭去看他。
“我說讓你起來。”賀蘭楓語氣冷厲的說道。
小草不敢耽擱 ,趕緊自地上爬起來。
賀蘭楓上下打量著她,“你這衣服是哪裡的?”他沉聲問道。
小草此時才打量下自己,她竟然忘記了此時身上還穿著凌清然的衣服。
“這是昨晚上姑娘拿出來讓奴婢穿的,她說這件衣服她很喜歡,但是袖口那裡有些緊,讓奴婢穿幾天撐一撐。”
小草如實的回答道。
賀蘭楓雙眼微眯,“她真的這麼說?”
這件衣服的料子是他親手選的,她平日都是一些素色的衣服,所以他命人給做了這件淡粉色的衣服。
可是,她卻很少穿,偶爾穿起來,也是一會就脫了。
她說,衣服的款式,和顏色顏色她都喜歡。
可是,她卻不習慣太多人的矚目。
他當時笑她自戀,不過,從那以後他卻再也沒有主動讓她穿過這件衣服。
因為,他也發現她只要稍微一打扮自己,就特別吸引別人的目光。
所以這件衣服,可以說是幾乎被她深藏了。
怎麼這次拿出來讓她會穿上?
“她還說什麼了?”他問,此時聲音已經沒有那麼凌厲了。
小草趕緊如實說道,“姑娘還說,這件衣服的料子是王爺親自選的,王爺最喜歡姑娘穿這套,她自己也是喜歡的。”
“姑娘還說,回去之後會給奴婢做及身好料子的衣裳,奴婢說沒有資格穿,姑娘卻說,她說我有,我就有。”
小草膽戰心驚的將昨晚與凌清然的對話一字不落的重複了一遍。
心中,猜不透賀蘭楓的意思。
更不知道,一會他會不會又要殺了自己。
等了許久,男人都沒有再說話。
她仗著膽子稍微抬起頭看過去,卻看到賀蘭楓一張陰冷的俊顏上慢慢映出一抹微笑。
隨後,那笑容變得越來越大。
直到最後,大帳內只能聽到男人朗聲大笑的聲音。
“清兒,你贏了。 你知道我斷不會再動你一分一毫,哪怕是你的一身衣服。”
小草耳邊最後留下的只有這一句話,她想了很久才想明白。
原來,凌清然臨走又救了自己一命。
王爺那句,清兒, 你贏了。你知道我斷不會再懂你一分一毫,哪怕是你 的一身衣服。
讓小草深深記在了心裡,她多麼渴望自己終究也會找到這樣一個疼愛自己的男人。
只是一件衣服,就可以救一條人命。
賀蘭楓疾步走進大帳,卻一瞬間愣住。
他看著此時跪在自己大帳中的男人,“七夜,你這是幹什麼?”
他沒有讓他起來,緩緩坐下。
“請王爺恕罪。”七夜說道。
賀蘭楓輕輕一笑,雙眼銳利,“是你做的?你幫她離開的?”
七夜點頭,“是、”
一聲清脆的響聲驟起,賀蘭楓一怒之下,將手邊的茶碗一掃而下。
散碎的碎片,劃破了七夜的額角,鮮血緩緩流下。
七夜跪在地上,一動不動,猶如石像一般,任額角的鮮血不斷流下。
“七夜,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怎麼也沒想到,最後背叛我的人竟會是你。”
賀蘭楓緩聲說道。
七夜一個頭磕在地上,“王爺明鑑,七夜就是死也不敢背叛王爺。”
“你明知道她對我來說有多重要,你卻幫她逃走, 還說不是背叛?”賀蘭楓狠狠的說道。
七夜當即深吸口氣,緩緩說道,“屬下並非狡辯,屬下這樣做完全是為了王爺日後不會後悔。”
“後悔?我最後悔的事,就是將她的安全交給了你。”
賀蘭楓忽的站起身, “說,她去哪裡了?”
七夜搖搖頭,看著他的雙眼,“屬下真的不知道。”
“也對,她怎麼會告訴你呢?” 賀蘭楓說道。
隨後深深的嘆口氣,“七夜,你糊塗啊!此時太子、賀蘭祺、段毅都在祕密做好了準備,明遠山內外危機四伏,此刻,你助她離去,落到他們任何一個人手中,她會是什麼下場你可想過嗎?”
賀蘭楓語重心長的話,如同迎頭一棒,頓時打醒了七夜。
他此時,才想起這一茬。
賀蘭楓說的句句是實情,那麼,萬一凌清然落入他們的手中,那結果.......
他不敢想......
“王爺,是七夜糊塗,七夜對不起您。”七夜響頭著地,悔恨交加。
賀蘭楓語氣突然嚴厲的說道,“你還不肯說嗎?”
七夜才終於開口,“衣服是普通士兵的,馬是羅迦。”
“你將羅迦給了她?”賀蘭楓有些驚訝的說道。
“你還真是怕我找到她啊?”賀蘭楓轉身便出了大帳。
“王爺,讓屬下將功折罪,一起去尋找吧?”七夜喊道。
“不必了,既然決定了送她走,怎麼說這去找她的人也不該是你。”
賀蘭楓的聲音冷冷的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他與夏寒領著人連夜啟程走了,大帳內的男子一身霜寒。
到底我是救了你,還是害了你?
這一天的專案是獵殺,在一處很平坦的 草地上,進行射箭比賽。
而射箭的目標不是人也不是獵物,而是幾面旗幟。
那幾面旗幟迎風飛揚,在距離人們約有一公里的地方。
幾個隊,從隊長開始比試,然後再由隊員開始比試。
比試的方式是,站在同一距離,往分別往那旗幟上射箭,最後再將各組比試結果加在一起得出分數。
每一面旗幟上都畫著把心的標記,和環數,只不過旗幟隨風擺動,想射中實在太難了。
北冥的皇帝落座再高臺正中間,依次是皇后與幾位妃嬪。
其餘的各組的人都列隊站在臺下,四周隨意圍著加油助威和看熱鬧計程車兵。
“請問,那幾個旗幟上畫的都是什麼啊?”一個子不高計程車兵擠在圍在四周看熱鬧計程車兵中,很是好奇的問道。
“這個你都不知道,新來的啊?”個子高點計程車兵居高臨下的看了眼個子矮計程車兵。
個子矮計程車兵急忙笑道,“是的。”
“告訴你吧,那幾個旗幟分別代表別的國家和部落,代表著日後咱們北冥將一統天下,將他們都消滅。”
個子高計程車兵聲驕傲的說道。
矮個子士兵點頭,努力的向幾個迎風招展的旗幟上看去,突然她覺得有一個旗幟看起來十分眼熟,可是距離太遠又看不清楚,於是開口問道,“大哥,那個最左邊的是哪個國家的?”
高個子士兵說道,“是雲蒼國。”
頓時矮個子士兵彷彿被什麼擊中了一般,當即愣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