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喜歡身上太過濃烈刺鼻的氣味,這一天,倪朵卻在耳後頸部噴了多層、很濃的香水。將一側的頭髮別到耳後,露出略顯誇張的氣質耳飾,配了一款鑲嵌滿黑色水鑽的手包,透過鏡子望著自己下班剛去做的大紅美甲,倪朵都覺得自己不像是個好女人!
這,就是她要的效果。
拿了邀請函,倪朵轉身出了門。
*
明珠大酒店裡,傅戚、湯子辰跟客戶早早結束了應酬,剛出酒店,就碰到了一個商場的熟人,隨即便閒聊了幾句。
“秦總,好久不見!”
“七爺!七爺貴人事忙,要請您吃個飯,真是不容易,排了兩個月了吧!難得碰上,一起喝一杯吧!”
“秦總抬舉了!這個…我還有點事,下次吧!下次我做東!”
“耽誤不了您幾分鐘的!風麗正好有個贊助商的酒會,就前面!一起去喝酒聊聊吧!傅總不是一直想入主電信行業?華通的張總可是娛樂圈的常客!華通最近被打壓得不行,其他幾家電信公司都有意吞併擴張呢!這可是個機會!”
“華通?張立啟?”
“不是他,還有誰?外面都說,曾經雄霸一方的華通就是被他貼小明星貼誇的!這個贊助商酒會,辦得還頗為隆重!還特意發了邀請函,不光實質的贊助商,估計有點名頭能拉上關係的,應該全都發了!”
點頭,傅戚下意識地回眸看了下湯子辰,卻見他搖了下頭:他們沒收到。
一眼,秦總就明白了:
“哈哈,七爺應該是不在受邀之列!這次的贊助商酒會可是長青影視發起的,說白了,誰不知道,七爺跟慕少關係匪淺,就算你要投資贊助,肯定也是非四海影視莫屬吧!嚴格說起來,您跟長青還有些微妙的對立關係吧!祁少不發給您,也是人之常情!”
祁少影?!
頓時,傅戚就明白了。
“走吧!七爺,去喝一杯吧!有事,我們坐下再慢慢聊!今晚,估計有不少明星捧場,不是什麼大事的話,就先緩緩,去放鬆下也好!”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秦總,請!”
隨即,兩人轉身,邊走邊聊,直接往前方不遠處的風麗大酒店而去。
***
誠如秦總所言,這一晚的贊助商party,雖然佔地不大,但看起來,的確頗為隆重,但看供應的紅酒,都是一萬多一瓶起價的法國瑪歌酒莊的古堡乾紅,就可想而知了。
而進場,入目所及,衣香鬢影,場地氣派輝煌,加上出入的全是有頭有臉的,珠光寶氣間,也頗具品味。男士儒雅,女士靚麗,柔聲細語間,盡顯高檔。
一個逡巡,傅戚的確看到了不少的熟人。加上這個party,名流豪紳齊聚,又有很多很少應酬的大明星捧場,一度非常熱鬧。
對這些光鮮亮麗後的交際交易沒什麼興趣,傅戚跟秦總選的是一邊環形的吧檯,喝著酒,說得更多的其實還是生意。
而對於,不時有女人過來的搭訕,兩人或是停下喝一杯,或是寥寥數語就推脫了。
“秦總如此仗義,就是為您這個朋友,我們的合作,也必須續約!這次,我多讓你一個點!”
“七爺痛快!謝了!”
抬手,兩人幹了一杯,順著傅戚的目光,秦總也轉向了場中:
“那個頭髮有點灰白的就是華通的張總,跟他說話的,便是丁氏旅遊的老總!那邊,好像是開順橡膠的邢總吧!聽說,兩人最近正打得熱絡…有意想要聯姻!丁總這個人,你別看他其貌不揚,有些肥頭大耳、滑頭油麵的,其實人非常豪爽,非常不錯!這個張總貧苦出聲,所以一朝發跡,就有些得意忘形,到哪兒都想衝個胖子,擺個派頭,有些虛榮心,好好的華通一遇到危機,他未免就有些急功急利了…所以,明顯走下坡路了!他呢,對女人很大方,又喜歡玩小明星!是個私慾較重的人,要透過他拿下華通,其實不難!多給他的好處,保證手到擒來!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聽說,七爺,最不怕下血本!所以,這個人,對七爺,應該不是問題!”
“奧?”
目光落在另一邊西裝革履、身材中等、乾淨儒雅、一看就保養得很不錯的中年男人身上,傅戚的眸子微微眯了下:
他就是開順橡膠的刑成穩?刑其業的父親?看著比他沉穩氣質多了。
收回目光,傅戚卻是先轉向了身後側的湯子辰,看了他一眼,眸光一個交匯,他便笑著點了下頭。
思緒尚未調回,突然,一陣窸窣的譁然響過:
“哇——”
“喔——”
伴隨著周遭一陣此起彼伏的抽氣聲,三人也不約而同地或是回眸,或是轉身,或是抬頭。
只見門口處,倪朵手拿邀請函,高傲的下巴微抬,燈光下,如曇花怒放,剎那的美麗,足矣驚豔所有的時光,時間,彷彿都靜止了。
整個大廳,恍若有片刻明顯中斷的靜謐。
而進屋,倪朵的目光一個定睛,第一眼就捕捉到了目標的縮在。所以,一邊等著門口的保安檢查,她的目光也是意有所指的定向一點。
因為正好是順著傅戚一行人坐的方向,所以湯子辰不自覺的就以為她是衝著傅戚來的:
“戚哥
?”
而一見她這身裝扮,黑色短裙裹著玲瓏的身段,纖細的手臂、筆直的雙腿那都是一覽無餘,對比今日party多數明星長裙飄逸的典雅,她這一身明顯清涼的裝扮,當真是近乎把所有男人的眼光全都吸了過去,連她身邊不遠處的服務生都呆愣地看著她,停了下來。
瞬間,傅戚的眉頭就擰成山了。
她的裝扮太過性感,並不媚俗,甚至還帶著點高貴的氣息,但她膚色本就白皙,燈光下,再配著黑色的衣服,整個人就像是一個活脫脫的勾魂妖精一般,不管目光落在她身上哪一處,都有種讓人撩火的感覺。
湯子辰一出聲,對面的秦總也注意到了傅戚的異樣,原本還有點心動的念頭,也趕緊壓了下去:
“怎麼,七爺?這靚麗的美女,不是奔著您來的吧!”
驀然回神,傅戚冷佞的脣瓣無意識地抿了下,卻沒說什麼,眼角的餘光還落在遠處,對她這樣的打扮,頗有微詞。
而此時,周遭,卻明顯吹起了一層輕微的口哨:
“哇!這女人是誰啊?新晉的小明星?媽的,也性感了!直接秒殺新一代的宅男女神波波啊!”
“沒見過啊!剛畢業的?你看她那打扮…就是來搶鏡的!”
“搶鏡?還是搶男人!哈哈…看那臉蛋,那身材,那面板…好像還挺有料啊!真TMD的騷啊!她到底是誰啊?能上,就好了!”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看多少人都流口水了!紅顏禍水,這小妖精,估計要被哄搶啊!你沒有覺得她是在看我們這邊…”
“什麼!分明就是在看我!哎,過來了,過來了!你說會不會真是找我的?!”
“你臉大還是長得帥?做百日夢吧!哇,不過,真是個尤物啊!過過眼癮也值了!”
…
聽著周邊幾個男人湊過來湊過去,你一句我一句地打趣著,傅戚整張臉都綠了:
這個該死的女人,居然穿成這樣給他招搖過市?
瞪著倪朵,傅戚心裡一陣炸毛。但看她走來的方向,的確是朝著自己,感受著周邊各種的哈巴,他的心底卻也不自覺膨脹起一股莫名的優越感跟自豪感:
這些男人眼巴巴、流口水、眼饞的,是他的人,是他一個人的!
頃刻間,傅戚的虛榮心都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望著巧笑嫣然朝自己款步走來的女人,傅戚緊抿的嘴角也有些掩飾不住的笑意:最近,真是冷落她太久了!好像很久沒看到她發朋友圈了,而今想來,真有空落落的!她那呆萌討乖的話語,其實每次翻看著,他都能被愉悅。
原本晚上想要去找她的,沒想到在這兒遇到了。
隨著她漸近的步伐,傅戚的身軀也在一點點轉正,脣瓣微動,剛想要說些什麼,身邊的黑影卻如一陣帶著香氣的風,一閃而逝,除了一縷清香,就只剩下一抹美背。
剎那間,動作一頓,傅戚的臉龐明顯像是被人揍了幾拳,頃刻就沒法看了。
而湯子辰也著實驚了一下,滿目的不敢置信:她居然從他們身邊眼睜睜地晃了過去,腳步都沒停一下?
再見傅戚的臉色,他頓時連大氣都不敢喘了。
這真得是倪小姐嗎?居然敢把七爺忽視得如此徹底?這膽子,霸氣啊!
近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倪朵的擦肩而過而調轉了方向,頃刻又是一陣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原來背後還有風光!真漂亮啊!”
“難怪這麼高傲,真有資本啊!哎,你說這種女人,誰得了,不得好好疼上三天三夜!”
“哈哈?說不定…接盤也有人等著排隊呢!就是不知道活怎麼樣?”
“這麼美豔,當真是少活十年都值!玩玩還行,真要娶回家,估計沒點資本,得到也不見得留得住!這般耀眼,估計就算結了婚,也擋不住抗風浪碟,說真的,正常男人看了,誰沒點感覺?危險!太危險!”
“呵呵,女人,有時候就跟毒品一樣!饅頭不危險,你搶?”
“哈哈,倒是!你說,她是來找誰的?是不是釣凱子的?”
…
幾個人正聊得熱乎,突然一道尖銳的嗓音嘎然而起:“我靠!不會吧!感情美女的眼睛跟正常人不一樣?”
霎時,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全落向了一點。
走到刑成穩的跟前不遠處,倪朵抬手拿了一杯酒,轉而側身就站了過去:
“沒打擾你們吧!這位想必就是刑伯父吧!一直聽其業提起您,都沒機會去家裡拜訪,沒想到在這裡碰上了,真是我的榮幸!”
倪朵的話一出口,一邊,兩個男人都顛顛地望向了刑成穩,丁總的臉上明顯寫滿了疑惑,而刑成穩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眉頭直接皺了起來:
“小姐,你是——?”
“哎呦,瞧我光顧著高興,都忘記介紹了!”騰出一隻手,倪朵笑意盈盈地道:
“你好,我叫席芸,幕天席地的‘席’,雲上長草的‘芸’,我是一名會計,我是其業的女朋友啊,我們在一起好久了!他一直說要帶我回家拜訪您,都沒找到機會,刑伯父,能再這兒見到您老人家,真是我的福氣,說不定,很快我們就能成為一家人了!”
說得花枝招展的,倪朵伸著手,
沒人迴應,她也彷彿半點都不覺得尷尬,還笑得彷彿就是一家人了一般,很隨意。而她介紹自己的名字,是姐姐日記裡提到的,她當初跟他介紹自己名字的解釋。
她的話,倒沒什麼,只是這副行頭,再加上這兒明顯有些黏貼厚臉皮的架勢,當場就讓兩個男人的臉色全變了。
刑成穩目光暴凸的望著她,眼底難掩震驚,而丁老,則是一臉不快。
“席小姐,這種事,還是不要亂說的好!我從沒聽我兒子提過你們的事兒!我們刑家也是大戶,挑媳婦,也不是隨便的!”
冷言斥著,刑成穩審視著,心裡也不禁直敲搏浪鼓: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巧合的事兒?
但事實上,怎麼看,她跟席芸也不一樣,除了一身風塵氣,還明顯招搖明媚,頗具自信的架勢,這一點,與孤兒出身的席芸有著截然的不同。
姜,畢竟是老的辣,即便如此,刑成穩也覺得眼前的女人不簡單,所以,他的口氣,並不留情面。
當即,倪朵收回手,也冷笑出聲:
“伯父,您這麼說就不對了吧!我也不是隨便的人!不以婚姻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我們的交往,可是你情我願,奧,對了,不是我纏著您兒子,可是其業主動追求的我呢!他說要給我求婚,大概最近就要娶我入門了吧!”
說得開懷,倪朵還主動去挽了下刑成穩的胳膊:
“伯父,說不定很快我們可就是一家人嘍!也說不定您很快就要當爺爺了,開心吧?我相信我們一定能相處的非常愉快的!”
猛地抽回手,刑成穩的臉色都綠了:“小姐,請自重!”
另一邊,一見這個架勢,丁老直接道:“你們的家事兒,你們聊,不打擾了!”
他一離開,張總也看了兩人一眼,也跟著轉身了。面色鐵青,怒哼了一聲,刑成穩也轉身離去:
“老丁——”
端起酒杯,倪朵嘴角噙著一抹笑,仰頭一飲而盡。
而身後,望著倪朵的舉動,傅戚跟身邊的一行人全都不能理解,當真是驚掉了一地的眼珠子:
在他們的眼底,倪朵這是赤果果地勾引一個糟老頭,還悲催地被拒絕了!堪稱現實版的美女與野獸啊!
而傅戚,更是,整個人都要氣瘋了:怎麼也不敢相信,她打扮得花枝招有地,居然是為了一個糟老頭來的?
再加上身邊各種羨慕奚落打趣的聲音,明晃晃地,全都是在他傷口上撒鹽!
‘她居然越過他,去找一個老頭子?’
換了一杯酒,輕抿了一口,想著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一小半,倪朵心裡就禁不住的開心,一個旋身,目光不經意一轉,竟掃到了一邊的傅戚跟湯子辰,無意識的,倪朵的動作也頓了下:
他也在?
剛剛,從他身邊經過,她真不是故意忽略他,而是她的眼睛一直盯著目標,心裡又回想著姐姐的日記,想著怎麼說話,怎麼動作,哪幾句話能用得上,怎麼用?她真是沒有注意到身邊或者周遭有些什麼人!
這一刻,正好有女人在傅戚身邊搭訕,兩人正在說話,因為半錯位的角度,倪朵根本看不到傅戚的表情,只看到女人像是半搭靠在他的肩頭,兩人姿態甚為親密。
不自己的,心裡還是有些酸澀,倪朵很快調開了眸光,而傅戚打發了身邊的女人,卻並沒有注意到這一幕,等他的目光再回去的時候,刑成穩已經摺了回來。
“席小姐!明人不說暗話,你到底是什麼人,有什麼目的?”
笑著,倪朵道:
“伯父,你這話,我就不能理解了?我就是個普通的會計,還能是什麼人,有什麼目的?我只是跟您的兒子談了場戀愛而已,不信,你去問他好了,真得是他——追的我!”
說著,倪朵還擺弄了下自己的指甲,言語姿態明顯有些輕浮的無心。
“你知道我要查你,很快就能把你的家底查的一清二楚!別再我面前耍這些小聰明,我吃的鹽比你走的路還多!”
“我問心無愧,你要查,就查吧!奧,對了,我是錦城桂芳縣席村的!有地址,您也查的方便點!放心,我身家清白,不會辱沒您的門風的!”
聽她自報了家門,刑成穩的確有片刻的遊移:
“要多少錢,你才肯離開我兒子?這是三百萬!我的極限!你是什麼人,自己心裡清楚,拿著,別再騷擾我兒子,就是你的!否則,我保證你進不了刑家門,一分也撈不到!”
狀似掂量了下,倪朵抬手接了過來,冷笑了下:“既然這樣,我想,我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目的,這麼快就達到了!
擺了擺手,倪朵轉身直接往門口走去,這一次,她不是擦肩而過,而是繞開傅戚,直接從一側繞向了大門。
見狀,傅戚整個人氣得差點沒炸了,抬腳,直接追了出去,電梯口不遠處,他才追到她,怒吼了一聲:
“倪朵,你給我站住!”
步子一頓,倪朵轉而卻是加快了腳下的步伐,幾個大步上前,傅戚一把扯住了她:“朵兒!”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甩手,倪朵也有些惱:“不是!”
一把扣住她,傅戚氣得臉都綠了幾層:“你是在質疑我認錯自己的女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