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幸福的時光似乎總是特別快，一眨眼，又到了開學的日子，這次不再是無雲疏一個人站在校門口，他的身邊站著沐雅塵，又是一年開學季，看著從他們身邊經過的新生，有些感慨，他們也都高二了，不知不覺他們認識已經一年了，不曾想這個男生會出現在他的生命裡，更不曾想他會成為他生命裡如此重要的人，未來怎麼樣，他不知道，但因為有他的出現，他願意去嘗試無限種可能，願意去相信他所渴望的都能成真。
兩人一起往學校走去，“對了，雷和幸來學校了嗎？”無雲疏開口問著另外兩人的訊息，暑假彼此都沒有聯絡過。
“不知道”
雖然暑假後面兩人一直在一起，但他還以為這傢伙多少會和他們聯絡一下，想來他高估這人的主動性了。
“走了，熱”
好吧，看在這人如此怕熱卻還是願意跟著他來學校，無雲疏什麼都不說的跟著他，如果可以，他很希望現在就牽住這個人的手，他也很想舉著一把太陽傘為身邊的這個人擋去一些過於燒熱的陽光，兩人進了學校，高二會重新分班，於是兩人一起往校園的公告欄去，“你說我們有可能分到一個班嗎？”
“會”
“你是不是又做了什麼？”
沐雅塵瞥了他一樣眼，淡淡道“嗯”
知道以沐雅塵的身份，這種小事簡單的很，雖然有些不習慣，不過無雲疏也學會不再去糾結了，如果過不了沐雅塵身份這關，他們是沒辦法繼續下去的，也許他不該再那麼天真。
果然，他看到了自己和沐雅塵還有蕭遇幸雷焱都在一個班，他對著他笑了笑，“看來，高二的生活一定很精彩”
“走了，回家”
“嗯”
一早，當無雲疏和沐雅塵踏進學校大門時就感覺氣氛有些奇怪，所有的人看他們的眼神都有些閃爍，有疑惑、有不齒、有鄙視、有同情、有好奇，經過他們身邊的人都在邊看著他們邊竊竊私語，無雲疏帶著疑惑的看向沐雅塵，可身邊的人似乎對這些目光無感，怎麼回事？
他們來到教室，原本熱鬧的教室看到進來的人瞬間鴉雀無聲，每個人都默默的坐回了自己座位上，只是時不時的拿眼神掃一下他們，無雲疏和沐雅塵在這種視線中坐到教室的最後面，當他的視線與某個同學不小心對上時，那人都是立馬轉開視線，這種怪異的感覺讓無雲疏心裡一跳，就在他茫然間，雷焱和蕭遇倖進來了，看到他們兩個，無雲疏愉快的打著招呼，“雷，幸”
平時早就對著他們一頓調侃的兩人，這次臉上卻異常嚴肅，讓無雲疏有些不安，“怎麼了嗎？”
“你們還沒有看到公告欄上貼的照片吧，去看看吧”蕭遇幸對著他們說道，神情有些陰鬱。
“什麼照片？”無雲疏壓下心裡的恐慌，慢吞吞的問道。
沐雅塵已經起身往門口走去，“你留下，我去看看”
“不，我也一起去”
無雲疏心裡猜到了幾分，只是依舊抱著一絲期望，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樣，當在公告欄前看到一堆人在哪裡評頭論足，竊竊私語時，他知道他的奢望落空了。
“這兩人好帥啊”
“真的想不到這兩人是這種關係啊”
“我早看出來了，你沒看那個無雲疏的看沐雅塵的眼神可以柔出水來了”
“好惡心啊，兩個男的”
“男的怎麼會喜歡上男的呢，好奇怪啊”
“長這麼帥做這種事真不知道哪裡有問題”
“。。。。。。。。”
“讓開”突然響起的泛著冷意的聲音讓站在公告欄前的人都安靜了下來，紛紛轉頭，看到正是照片上的主角，人群自發的讓出了一條路，公告欄上的照片就那麼刺眼的躍入了兩人眼中，照片有十幾張，貼滿了公告欄，裡面都是無雲疏和沐雅塵，如果不是有幾張兩人牽手照和接吻照顯示了兩人的關係，照片拍的還是蠻好的，無雲疏在那一瞬間彷彿聽到了各種嬉笑諷刺聲，紙終究保不住火嗎，他垂下頭，不想去看那些人，臉上慘白如雪。
“看夠了嗎？”沐雅塵冰冷的聲音從他身邊傳來，打斷了那些竊竊私語。
或許是畏懼於沐雅塵身上那冷冷的氣息，人群頓時一片寂靜。
沐雅塵在眾人的目光中，牽起無雲疏微微顫抖的手，然後與之十指緊扣，淡然的看著他們“是事實又怎麼樣，有誰看不順眼就給我站出來”
他冷漠的眼掃視了一圈人群，“我們戀愛與己何干，如果讓我再聽到一句廢話，就是找死”
無雲疏注視著身邊的男生，心裡泛起一陣又一陣的酸澀，那種酸中帶甜的感受他無法形容，只是用力握緊了他的手，這個男生從來不怕，也從來不畏懼，更從來不在意，一直以來在意的都是他，畏懼的也是他，此時此刻，感受著手掌裡溫暖的溫度，他好像也沒有那麼害怕了。
沐雅塵來到告示欄前把那些照片一張一張撕下來，轉身面對還站在告示欄前的人，眼神危險的一眯，冷冷的目光掃視了一下那群人，“等著找死嗎？”
感受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人群瞬間散光了，之後，沐雅塵和無雲疏回到教室，若無其事的上著課，或者說，若無其事的只有沐雅塵，無雲疏的內心並不平靜，即使他表面上看不出來，依舊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可是從他變得沉默起來，一上午下來即使沒有拿錯課本卻不曾離開過座位一步來看，他還是受困於這次的事情裡。
雷焱和蕭遇幸幾次三番想和他說說話調節一下氣氛，都在沐雅塵制止的眼神下打消了念頭，臉上都浮現了些許擔憂。
沐雅塵什麼都沒有做，只是時不時的看他一眼，和無雲疏一樣，他也未曾離開過座位，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看不出情緒，只有微微隆起的眉峰顯露出他的在乎。
應該不去在乎的，但做起來卻困難重重，無雲疏發現他根本不敢去看周圍人的眼神和表情，哪怕他並沒有做錯什麼，可是各種詭異的眼神，總能刺破他內心最薄弱的地方，沒有誰能真的不去在乎，至少他還做不到，小時候也總是遭遇這種不齒的眼神和言語傷害，可陽媽媽總是告訴他，不要因為別人的不善良而丟掉了自己的善良，於是他把傷口藏在心底，依舊用自己的善良去面對這個並不公平的世界，他曾以為他的善良可以讓人性變得溫暖，現在才可笑的發現善良根本無法對抗這世界的種種非議，擊不破流言蜚語也換不來溫柔以待。
放課後，四人一起回公寓，一路無話，回到公寓，無雲疏就躲進了房間裡關上門，似乎拒絕了與人溝通，看到這，沐雅塵插在口袋裡的手緊了緊。
“沐，怎麼回事？那些照片到底是誰搞的鬼？”蕭遇幸問道。
沐雅塵看了他們一眼，於是把暑假髮生的事說了一遍，“哼，就知道他絕不會這麼好心離開”
“那你打算怎麼辦？”雷焱問道。
“這件事很容易解決，只是”他看向緊閉的房間，難的是無雲疏的自我封閉。
蕭遇幸和雷焱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雲疏，你打算怎麼辦，他似乎很在意”
“這種事不在意的人就沒什麼，在意的人只怕很難掙脫出來，只能靠雲疏自己想通，畢竟你們是要過一輩子，而你們遲早會以情侶的身份出現在各種場合，這種事遲早有一天會**於人群的視野裡，雲疏現在過不了這關，將來會更受不了”蕭遇幸冷靜的分析道。
沐雅塵只是沉默不語，凝視著房門的視線變得悠遠而深邃。
房間裡，無雲疏呆坐著，腦子裡亂成一團，他知道他的迴避和抗拒對沐雅塵是一種傷害，可是他真的做不到無所謂，他在意那些目光，在意那些言語，他沒有那麼堅強，這麼多年來，他之所以拼命努力成為老師眼中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同學眼中樂於助人的好人，家長面前的乖孩子也不過是為了得到一些認同和關注，如果所有人看他的眼裡都只剩下鄙夷，他無法承受那種目光，就在他心裡難受極了時，手機響了，他掏出來接起，“喂”
“雲疏，我是祁月阿姨”
沐雅塵的媽媽，為什麼會打電話給他？她知道今天的事情啦？她打電話來是想。。無雲疏心裡一緊，腦海裡閃過許多猜測，無論哪個他都不想知道。
“阿姨，有什麼事嗎？”他努力平復自己緊張的心情，平靜如常的問道。
“雲疏，阿姨之前就說過，做了選擇就得接受選擇之後所帶來的一切後果，你做到了嗎？”
無雲疏呼吸一滯，他肯定她知道了，而這帶著責問的語氣讓無雲疏莫名的覺得難堪，他沒有做到，之前說的那麼好，可真相真的暴露出來後，他立馬躲進了自己的龜殼裡，連沐雅塵都被他拒之門外，他在保護自己的時候，忘了他的態度會使沐雅塵有多受傷。“對不起，阿姨”
“雲疏，這條路一開始就不好走，所以我不同意不是因為塵兒，而是就是知道他是認定了就一條路走到底的人，我一直擔心的是你的態度，你不是塵兒那種不顧一切，不在意其他人的人，所以你做不到坦然便有可能放棄，到頭來受傷的便是他，所以我反對，所以我要求塵兒如果想讓我們同意必須是你自己決定和他在一起，這就表示你想清楚了，但，顯然，你讓我失望了”
“不，我沒有想過放棄，從來沒有，有也只是害怕我會成為沐雅塵的負擔，我沒想過放棄，我只是需要時間”無雲疏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語。
“如果可以，你是不是希望這件事一直是個祕密不被任何人知道？”
祁月問的溫柔，但話語裡的失望聽在無雲疏耳朵裡竟讓他的心像針扎般難受，是不是他意識裡真的是如此渴望的呢，既想和沐雅塵在一起一輩子又希望不被任何人知道，到頭來最自私的是他。
“僅憑這一點雲疏你就不配成為塵兒的伴侶”
無雲疏嘴巴動了動，卻不知道可以說些什麼，無雲疏你的喜歡就只有這麼深嗎，他想起沐雅塵說過的話，他可以為了沐雅塵不要性命，卻渡不過這個坎，想來也是可笑，“我知道，但阿姨，也許我是配不上他，但我不想放棄，我的喜歡只有一次，那個人是沐雅塵，我不想失去”
祁月輕輕一嘆，想起自己的目的，她開口道“雲疏，我不反對你們在一起，但依你現在的情況來看，你需要時間更需要走出去看看”
“我不懂？”他不懂祁月的意思，卻有些惶惶不安。
“雲疏，既然你需要時間去放下世人的眼光，那麼你也走出去看看更大的世界吧，如果回來後，你的決定不變，那麼阿姨送上祝福，歡迎你成為沐家的一員，這才是對塵兒喜歡你的回報，如果你放棄了，那麼阿姨保證讓他忘了你”
忘了你這三個字狠狠的砸在無雲疏心上，他不要，比死亡更讓他恐懼的是沐雅塵的忘記，那就像是抹殺掉他存在的意義般，“我不會放棄他的”
“你現在這麼說沒有意義”
“可是。。”
像是知道他擔心什麼，她淡淡道“如果塵兒選擇在這兩年內放棄了你，你覺得你的不放棄有意義嗎？”
“雲疏，如果你們的愛情如此脆弱經不住時間，那麼本就艱難的感情如何走上一輩子，你究竟對誰沒信心呢？”
晚上，沐雅塵端著一個托盤打開了房間的門走了進來，房間裡並沒有開燈，從窗戶口透進來的光亮隱約照射在坐在地上背靠床的人身上，無雲疏雙手抱膝把頭埋進雙膝間，沐雅塵在他身邊坐下，“吃的東西”
無雲疏抬頭，笑了笑，而後直接把頭靠在他肩膀上，“你餵我吃吧”
沐雅塵眼神的疑惑一閃而逝，不多言的直接動手餵食。
直到無雲疏把飯菜都吃完了，沐雅塵端著盤子出去，而無雲疏的視線一直緊緊的跟著他，直到他再度進來，手裡端著一杯水，這次無雲疏主動接過把水喝了，把杯子放在地上，頭再次靠上了沐雅塵的肩。
“在想什麼？”沐雅塵開口了。
“在想你是我的，一輩子都是”
沐雅塵直接一把摟過讓無雲疏坐在他腿上，兩人面對面，抬起他的下巴“說實話”
“我愛你，沐雅塵，不是喜歡而是愛”捏著他下巴的手突然一緊，無雲疏感覺到身下的人微微顫抖，就聽到他嘶啞包含慾望的聲音傳來，“你不對勁”
這個男生，哪怕聽到他如此直白的告白還是如此的冷靜，不，也許是他想錯了，抵在他腿間的東西表明了他的情動，但他依然選擇先探究他的舉止。
無雲疏突然玩心一起，他稍稍抬起自己的臀部，對準他的慾望而後輕輕的直接往下一坐，“無雲疏”沐雅塵有些氣息不穩的吼道，兩手突然狠狠的用力的抓住他的肩膀，再抬頭，他眸子是已是一片暗紅。
無雲疏暗暗心驚，想到那麼多次的歡愛，被他如此的注視著，無雲疏發現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的熱了起來，他手撫上他的臉，語帶顫抖道，“沐，做吧”
噝噝。。沐雅塵的迴應是直接雙手一撕，無雲疏的衣物瞬間被撕碎，露出了裡面白皙而結實的身軀，在月光的投射下，越發的顯得聖潔而美好。
夜，慢慢，屬於愛人之間的火熱也在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