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個少爺來壓寨
景卿逃出來後才發現此地離得商鋪不遠,現在大家翻了天找他,看他衣衫不整渾身是傷都慌了神,孫先生見景卿不想多說便不再過問,要找大夫給景卿攔住了,他要了藥自己到房間裡咬著牙上了,當下也不敢大意,讓人守在門口才放心睡過去,一覺醒來卻已經發現已經是第二天下午。2
景卿忍著渾身的痠痛下了床,在賬房裡孫先生遞給他一個盒子,景卿一看盒子高興壞了:“這是終於做好了,我這次回來主要是為了拿它。”
景卿開啟盒子,只見裡面是一塊兒墨玉雕刻的虎形墜子。這塊兒玉墨玉墨底色重質膩,紋理細緻光潔典雅,雕成的老虎四肢騰空,姿態悍美,栩栩如生。景卿放在手心裡把玩,越發真的手掌晶瑩透白。
“這是要送給虎爺的吧?好一塊墨玉呀。”孫先生笑著說。
“嗯,明天就是臘月初八了,他生日,明兒一早我就回山給他過生日。”
“哎呀,景卿你可要帶我向虎爺拜壽了。”
“謝謝孫先生。”
夜裡景卿把玉擱在枕頭下面,閉著眼想石黑虎掛在脖子上的情景,想著想著又想起那天和梓軒的炒蛋事情,景卿覺得沒有必要瞞著石黑虎,就是瞞也瞞不住,這一身的傷怎麼能說通。景卿不擔心因為發生這些齷齪事情會影響兩個人的感情,就算他給梓軒強了,景卿有信心石黑虎不會嫌棄,說不上原因,但是就是敢肯定。
可是景卿永遠也想不到回去等待他的將是什麼,他也不會想到真正的劫難自此才剛拉開序幕,他來不及送出玉墜,他來不及訴說委屈,有些分離已經註定,有些傷痛必然要一個人去承受。
話說石黑虎在景卿下山後稍作準備便也要下山去購置軍火,誰知在出發前夕他竟然腹痛難忍,上吐下瀉。
“該不是吃壞了肚子吧?”順伢子一面讓人去準備治腹瀉的草藥熬煮,一面有些不安的看看天色。
“順子,你帶人去吧,別耽誤了時間,第一次與那位荊先生打交道,我們要守時。”
“可是大當家,我能行嗎?”
“怎麼就不行,那幾次不也是你從張先生那裡把東西帶回來的嗎?小心仔細些,看好貨再付錢,中間有張先生做保人,想必也沒有什麼大問題。”
“可是…….。夾答列曉”
“別再可是了,收拾一下就上路吧。”
最後,順伢子帶著人走了。
卿地地在在。石黑虎喝了藥肚子裡好受了一些,這病來的快去的快,真是巧兒的爹碰到巧兒的娘,巧一塊兒去了。看著外面的天色,一面擔心著順伢子,一面又擔心著在龍山的景卿,石黑虎坐臥不安。
掌燈時分順伢子終於回來了,見了石黑虎掩不住一臉的喜色,石黑虎看樣子就知道一切順利,等石黑虎見到一箱箱彈藥時,高興的拍了拍順伢子的肩膀:“順子,好樣的。”
順伢子憨厚的笑笑,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說道:“大當家,您先別誇我,我還等著討罵呢。”
“怎麼了,價錢高了?這個時候彈藥奇缺,就是價碼兒高點也無妨。”
“不是,我把賣給我們貨的人給帶回來了。”
“順子,你說什麼?”
“大當家,今天那位荊先生因為沒能見到你覺得挺遺憾的,他聽說您病了,就非要來看看,我覺得我們用著他的地方還蠻多的,而且聽他那意思以後可以讓我們賒賬,我就帶他上山了。”
“現在他在哪裡?”
“在大廳呢,我讓人看著。”
“順子,我知道你為山寨好,但是人心隔肚皮,還是小心些好,走,我們去會會這個荊先生。”
“對了,老大,我覺得這個荊先生和白老師長得有點像,等一會你看看像不像。”
石黑虎到了議事廳裡,果然見那裡正襟危坐了一個穿藍色寧綢長衫外罩一件玄青羽綾子馬褂的年輕人,見有人進來,那人放下茶盞從座位上站起身來,燈影兒裡全身上下樸實無華,只從衣服的領口袖口鑲的黑色貂毛,才看出是個趁錢的主兒。
青年見順伢子和一個氣勢逼人的高大男子走進來忙抱拳頜首:“想必這位就是石大當家,鄙人荊翔見禮了。”
石黑虎隔近了看他的臉,真覺得和白老師有七分相似,只是再看卻也不像,這人身量較白老師要矮一些,瘦是瘦點,但給人一種凌厲鋒銳之感,一張臉不若白老師的正氣坦蕩,有一種陰柔的秀麗。
石黑虎抱拳還禮說道:“荊先生光臨鄙寨,真是蓬蓽生輝,只是這山路崎嶇,真是難為了荊先生。”
“大當家說的哪裡話,您身體微恙,荊某過來探望是應該的。”
一番客套賓主落座,石黑虎吩咐人擺上飯菜,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這氣氛漸漸熱烈起來,人的話也多起來。1aahh。
這個荊翔也不愧是個做生意的,說話之間八面玲瓏滴水不漏,石黑虎也不是個簡單的主兒,雖然話不多,但句句都能說到點子上,言語之間的試探漸漸轉入惺惺相惜,半真半假的竟然開始稱兄道弟。
“石大哥,你放心,只要你能用得著小弟,我一定會全力以赴,我就是敬仰這幫子講義氣有俠骨的好兄弟。”荊翔舌根子發硬,捋都捋不直。
“哈哈,承蒙兄弟錯愛,對了,聽口音兄弟不是本地人吧。”
“東北,祖籍瀋陽。”
“那可是和湘西隔著千山萬水呀。”
“千里有緣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遇見大哥是緣分,小弟再敬你一杯。”
酒杯剛剛舉起,就聽門口有人喊:“二當家回來了。”
石黑虎一聽高興的站起來,是他的心肝寶貝回來了嗎?剛想到門口去接,又想起席上還有客人,就微笑的站定,等著他們進來。
“老大,我回來了。”人未到,聲先聞,刀銘咋咋呼呼的一邊說話一邊抹著額頭的汗。
“老二,回來了,景卿呢?怎麼沒看見他?”石黑虎焦急的往刀銘背後看。
“老大,別看了,你媳婦丟不了,不過他沒有回來,他去裡耶了。”
“裡耶?他去那裡幹什麼,怎麼你不和他一起,萬一出個意外怎麼辦?”
“老大,你怎麼這樣,他雖然是你媳婦,可不是個嬌滴滴的大姑娘,就那身本事我們兩個誰保護還不一定呢。他……”刀銘見有外人在就不再說下去,待仔細看那客人時,那可人正抬著一雙細長的眼睛看他,刀銘如遭雷擊,驚愕的看著那個人,涼意像毒蛇一樣從腳底板爬上來。
“二當家,你也嚇一跳呀,你是不是也把荊先生當成白老師了。”順伢子見刀銘死死的盯著荊翔,笑著說到。
荊翔細長的眼睛裡火花一閃而過,隨後裝著霧裡看花的醉眼說:“我真想見見你們那個朋友,到底有多像,看這位兄臺很是吃驚呀。”
“不像,一點都不像。”刀銘說完這句話,才覺得周身的血液緩緩的在身上流動,他坐在離荊翔遠一點的位置上,仰頭喝了一杯酒,心裡辣辣的熱起來,那種震驚的感覺也消退了不少。
這麼多年,刀銘不是沒有想過和這個人相見的情景,但是他從不敢忘深處想,他怕那些曾經的纏綿恩愛到最後的利用傷害把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活下去的自信全毀了,這個人是他靈魂深處永遠不能痊癒的傷口。
當白老師出現在他面前,他自己用手戳痛了那個傷疤後才發現能讓這個傷口痊癒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把周圍的爛肉撕掉,抹上藥,讓新肉重生。這個過程很疼,也很殘忍,卻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這些年刀銘一直知道這個方法,但他不敢嘗試,他找不到可以讓自己新生的藥,那白老師是嗎?再給刀銘一點時間,也許他會得到答案,可惜白老師沒有給他。
經歷了這些,再見這個人,刀銘發現似乎也沒有什麼好大驚小怪。
對,眼前的這個人根本就不是什麼荊翔,他是自己這輩子曾經最愛的人,卻也是最恨的仇人,櫻井翔一。
“荊先生,這是我們寨子的二當家刀銘,二當家這是賣給我們彈藥的荊翔荊先生。”順伢子給介紹道。
“二當家好。”荊翔忙站起來抱拳,沒成想身子卻差點撲倒,虧得順伢子給扶住。17199127
“酒量不好,各位對不住了。”
“荊先生,好說,好說。”刀銘眼睛緊緊盯著他,似乎想看透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可是荊翔的眼睛醉意朦朧,絲毫看不出波瀾。
石黑虎因為景卿沒有回來滿心的不痛快,也無心再敷衍下去,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就各自散了,順伢子要送荊翔回房,刀銘搶先一步扶了荊翔的肩膀說:“我送荊先生。”
在黑沉的夜色裡,荊翔把全身的重量掛在刀銘身上,走的晃晃蕩蕩,倒真是一副喝醉的模樣,刀銘也不說話,倒也真是一副誠心攙扶醉酒客人的模樣。
進到房間裡,刀銘一把關上門,大手揪住荊翔的衣領,壓低聲音說:“櫻井翔一你到這裡幹什麼,你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翔一見他不再裝下去,就呵呵笑道:“好久不見,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