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酒店。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在酒店入口的臺階前停下,我和朱某從車上下來。這個死人居然還擺了一個超臭屁的姿勢,看得我心底裡牙癢癢的,真想先撲上去揍他一頓。但是看著豪華的陣勢,隆重的場合,我還是盡力地忍了。
今天跟媽說清楚了情況,所以才得到她的“黑馬王子”的特別使用權。要是我再不借車來開開,恐怕技術就要生鏽了。反正駕駛證老朱搞得到,我不擔心。
“怎麼樣,我帥嗎?”紹輝裝腔作勢地比劃了一下他的髮型,酷酷地對我說。不得不說,他今天真的很帥,黑色的燕尾服,油光可鑑,很潮的髮型,他的全身上下都在發光。可是他的臭美瞬間打破了剛剛建立在我心中的高大形象。
“帥,帥,帥死了。你全家都帥,還看,走了啦。”我心灰意懶地應付著,左手拉著小提琴,右手一把拽起正在照著後視鏡整理衣服的他。
其實我並不想到處顯擺我那點小琴技,都說虎門無犬子,雖然我媽是個音樂家,但是我註定成為不了音樂家。其實,我對音樂一點不來電,只是覺得心情不好的時候,拉拉小提琴對我平靜自己的心情是非常有幫助的。媽願意教,我也願意學,所以就這麼學會了。本來我並不打算告訴任何人,但是…都怪紹輝那個小死人,班上幾乎都知道我會拉小提琴。給我的那張邀請貼上的右下角還特別註明了要我在宴會上露一手,所以,恭敬不如從命咯。
我們把禮錢登記好之後,便穿越大廳來到了後院。
酒店,後院。
“哇,好酷,這簡直就是高階大氣上檔次啊。”我們剛進酒店的後院,紹輝就大叫起來。
“要死啊你,大呼小叫什麼,我告訴你啊,別人問你是誰你可千萬別說認識我,別給我丟臉。”我看著他的眼睛裡有一團火。
酒店的後院是一大片露天的游泳池,周圍的地面上鋪著翠綠的草皮。離游泳池兩三米的地方種滿了白樺樹,樹下設有長椅。此時白樺樹上掛滿了五顏六色的霓虹燈,燈光流轉不停,此時夜幕降臨,黑夜沉寂,更加顯得十分絢麗奪目。
游泳池中央有懸空的亭子,兩邊用鵝卵石堆砌成的橋樑連線。屋簷下懸掛著一盞金碧輝煌的吊燈,十分奢華。亭子裡一大群貴客來來往往,喝著香檳,吃著東西。他們不僅聊天,而且還笑得很開心,難怪紹輝會這麼激動,連我也突然間感覺熱血沸騰。
“你們來啦,歡迎歡迎。”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我心中所想,一定是今晚的主角,孫樂珊朝著我們緩緩走來。抬頭一看果真如此,她步履極緩,身著單肩黑色系晚禮服,耳邊鑽戒閃閃發光。我仔細瞧著,她嘴脣晶亮,似乎上過口紅之類的裝飾品。長髮高高盤起在頭頂,額頭露出白皙的肌膚。
“生日快樂,哈哈。”紹輝遞給她早已準備好的禮物。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不過她開啟包裝看了看之後很高興地向他道謝。之後她把我們給帶到了晚宴上。
參加晚宴的,都是她的好朋友,父母之類的關鍵人物。紹輝“哇”地感慨了一聲吼便入席開始坐好,我也挑了他旁邊的位置坐下。大致掃了一眼,有很多認識的朋友,還有伯父伯母,他們都禮儀端莊,做派優雅。讓我驚奇地是,趙雅芙居然就坐在我的對面。
我朝著她微笑地看了一眼,她也朝我體面地點了點頭。
“今天是小女的生日,多謝你們這些朋友肯給她面子到場。她有你們這些好朋友,我很高興。今晚食物免費,酒水暢飲,希望大家不要拘禮,開心玩,呵呵。cheers!”孫樂珊的父親孫叔叔站起身來致辭,說完他便舉起一杯香檳喝了下去。
“cheers!”所有人站起身來都舉起自己的酒杯喝完,然後就坐下來開始進餐。
“嗨。你怎麼也來了?”我用刀叉切了一小塊牛排,優雅地放到嘴裡。對面的趙雅芙今晚也十分高貴優雅,大概是多喝了幾杯香檳,燈光照射下的她,面頰看起來漸漸泛起紅暈。大該是我看花眼了吧。
“好朋友的生日,我能不來嗎?cheers。”她優雅地朝我舉起只盛滿半杯香檳的酒杯。
“也是啊,原來你們認識。祝你今晚玩得愉快,cheers。”我們的酒杯微微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我的心裡突然有隻小鹿在四處亂撞,砰砰砰。
“你也是。”她微微地一笑,用嘴脣輕輕抿了一下香檳。
游泳池。
吃完晚宴,我們來到了游泳池邊。此時燈光忽然變暗,柔和的音樂從四面響起。那些男人紳士般地邀請著自己的女伴在青草空地上優雅起舞。
“小彬啊,我聽到樂珊說你會拉小提琴是嗎?我最喜歡聽的就是爵士樂,可是這首曲子聽起來老感覺缺了點什麼,能不能請你… …”孫伯母湊過來,悄悄地對我說。
“伯母,我懂的。”唉,來都來了,況且這是別人的場子,我們做客人的只能奉命行事。朝著孫伯母笑笑,我走到正在演奏音樂的樂隊旁邊。這是一首著名的樂曲,名叫《仲夏夜之夢》,幸好我聽過,還會拉一點點。把盒子放在地上,我取出放在裡面的小提琴,跟著音樂開始演奏。我儘量在跟隨著緩和的旋律走,漸漸追上了拍子。
因為站在話筒前,所以即使拉得很小,但經過擴音後聲音變得很大。所有人都看向我,眼光裡盡是讚賞。我害怕因為緊張而亂了手腳,所以急忙閉上眼睛專心演奏。
最後一眼,我看到了她在看我。
不知過了多久,睜開眼突然看到孫伯母邀了一位音樂家提著小提琴來代替我。
“呵呵,小彬啊,你拉得可真好謝謝你啦。可是拉了這麼久了你也累了吧,你可以先去喝杯飲料,吃點東西,休息去吧。”那位叔叔朝我一笑,我也朝他一笑。
“伯母客氣了,都是為了讓今天的壽星高興。那好的,那我先走了。”我朝著伯母微微鞠躬,然後收起傢伙離去。我突然好感謝媽教我這份技藝,呵呵。
把傢伙寄存在酒店的櫃檯,我再次回到了後院。突然瞟見紹輝在一位女士面前指手畫腳,大談闊論,心底就悄悄罵了他一聲小死人,大爺這麼辛苦,你居然泡妞跑得這麼嗨。可惡。
“沒想到你還會拉小提琴,而且拉得這麼好,真讓我長見識。”趙雅芙朝我款款走來,將手裡的兩杯香檳其中一杯遞給了我。
“呵呵,小意思,獻醜了。你這麼說真讓我無地自容。”我舉起酒杯看著她,謙虛地說道。說完我便將杯子裡面的香檳一飲而盡。
“你可真謙虛。會跳舞嗎?如果會的話,能請你陪我跳一段嗎?”她微笑著對我說道。
“好啊,小可樂意奉陪。”等她喝完香檳,我便將她的杯子拿過來和我的並在一起,交給端著盤子走過我們身邊的服務員。然後左手背在後背,右手朝她做出一個“請”的姿勢來。
她的嘴角微微上翹,朝著我微笑。將右手輕輕地放在我的手心上。
我牽著她走到跳舞人群的中間,隨著音樂開始擺動腳步。她的左手勾著我的腰,我的左手也放在她的腰上。她一身雅黑舞裙,踩著節拍婆娑起舞。
她的舞姿如夢。她全身的關節靈活得象一條蛇,可以自由地扭動。一陣顫慄從她左手指尖傳至肩膀,又從肩膀傳至右手指尖。她完全沒有刻意做作,每一個動作都是自然而流暢,彷彿出水的蓮花。我們的腳步協調一致,配合得很默契,簡直遊刃有餘。
“你跳舞跳得真不錯。”我湊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
“你跳得也很不錯啊。”她吐氣如蘭,幽幽的聲音輕柔圓緩,彷彿一條小蛇爬進了我的耳廓,讓我一瞬間躁癢難耐,而又似乎特別的眷戀。這種感覺真的很好。
“謝謝你的誇獎。今晚真的沒有白來,被這麼一位美麗的小姐誇獎了這麼多次。”
“呵呵。”她優雅地笑笑,並不答話。
泛黃的燈光看起來如此迷離,彷彿忽明忽暗,令人眼花繚亂。我牽著她的手,隨著她的腳步,忘情地跳著。我閉上了眼睛,跟著心走,跟著她的腳步走。周圍的所有人彷彿都早已消失,這個世界,只剩下她和我。就只剩下一直跳著舞步的她和我。
睜開眼,她微笑地看著我。燈光下她劉海的髮絲顯得金黃髮亮,如玉細緻的瓜子臉,肌膚勝雪,眉目如畫,一雙美的不似凡人的眼眸,像是碎進了日月星辰,璀璨奪目,流光溢彩,顧盼之際,卻又冷若冰霜輕淌,冷冽懾人,竟有一股傾倒眾生的氣韻所在,很美,一種清冷似月,又妖媚如妖的絕美,在這清逸秀美的臉上竟詮釋的如此完美。
我已經無法自己對她是什麼樣的感覺。可是她為什麼會穿著這麼奢華的晚禮服出現在這裡?難道是巧合,還是其他什麼的原因?真的搞不懂。
那一夜,是我生命之中最美麗的片段。我深信與她不可能再是單純的同學關係,因為我喜歡她,我真的好喜歡她。可是我並不知道該去怎麼去喜歡一個人,所以我絕對不能說。
“江水碧,蕩輕舟,任心遊。 遠山蒼翠,近影含羞,攜手船頭。”
生命就是一場絢爛的煙火,不在乎漫長的時間,只是為了成全永恆的瞬間。從此我的心間,從此悄無聲息地住進了一個人。一轉身,就是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