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
“這,這些是?”我不可思議地看著現在手裡拿著的照片。這些照片無一例外,全都是關於一個小男孩與一個小女孩的合照。照片截取了他們生命中的一些片段,從小時候,再到少年,最後到了成年。那位女孩笑得很開心,但是男孩的表情卻彷彿有些淡淡地無奈。
怎麼突然覺得這位男孩的臉… …居然會這麼地,這麼地眼熟?
“難道這是… …”我好像想到了什麼,突然恍然大悟即將脫口而出。
“你想的沒錯,”紹輝截住我的話頭,指著我手中的照片酷酷地說道,“那個女的就是鄭萱,而那位男士,就是你爸,楊致遠。”
那個女人在葬禮上的詭異笑容...她千方百計地想要將我整的傾家蕩產…還有,她說的那句“父債子償”…所有的這一切一切,都突然浮現在我的腦海裡。彷彿所有的片段都連成了一條線,一條神祕莫測的線。但是它並不完整,它缺少一個線頭。而照片,就是那個線頭。
“這到底怎麼回事?”我突然感覺到大腦一片混亂,一切都彷彿已經水落石出了,但是卻又突然變得模糊。我的直覺告訴我,照片的確是這一切的關鍵,但是總覺得還是少了什麼。
“根據我的調查,你爸與鄭萱那個女人應該是同一個地方出生的孩子。而且,”他擺出一副神祕兮兮的表情,“他們兩家還是鄰居。”
“噢,我懂了,”我恍然大悟,“也就是說,我爸和鄭萱是青梅竹馬?”
“真聰明,答對了,”他那副表情非常地幸災樂禍,我怎麼感覺他好像不是在幫忙,而是一邊在看戲,一邊在調戲我啊,“可是我調查不出她那麼恨你的原因是什麼。根據我的推斷,她肯定是跟你爸肯定有仇。說不定你爸的死還跟她有關,甚至有可能她搞死了你爸媽不行,還要幹掉你才肯洩氣。”
“這不廢話嘛,”我仔細看著照片,“這一點我早就想到了。那麼接下來我們搞不清楚的地方就只有,到底我爸對她做了什麼才會讓她這麼恨我們一家。”
“嘿嘿,會不會是…”看著他猥瑣的賊笑,我突然覺得他的腦子裡怎麼都只有些豆腐渣。
“去死。”我瞥了他一眼,再重新端詳著照片。突然覺得好奇怪,越看越不順眼。旁邊那位少年鄭萱笑得挺開心的,為什麼爸的表情裡卻讓我感覺充滿了無奈與壓迫?
或許可以去問問外婆,我突然想到。難保她會知道些什麼,很好,就這麼做。
“紹輝,你繼續尋找線索。我有事先走了啊,你把賬給結了,下次我請你吃飯。”
說完我便匆匆忙忙地跑出酒店,紹輝抱怨的聲音離我越來越遠。
這人啊,心情越是激動的時候就越是容易放錯。外婆是媽的媽,又不是爸的媽。她怎麼可能知道爸和鄭萱這個女人年少時候的事情呢,說不定外婆連鄭萱是誰都壓根不知道呢,呵呵,我真的是傻了。
“我的確是不認識誰是鄭萱,”外婆繼續說道,“不過啊,你爸遇到你媽的時候已經三十多歲了,那個時候你爸在這座城市裡已經小有名氣了。你外公當時還在,聽說你爸媽的事情之後非常不高興。可是後來見過你爸之後,對他非常地滿意。”
“你外公死的時候,拜託你爸照顧我,”外婆繼續努力地回憶道,“甚至還給你爸一筆不小的遺產,讓他拿去成家立業。”
“噢,”我突然明白了,“那就是說,爸是在這座城市裡遇到媽的是嗎?”
“是啊,”外婆高興地說道,“你媽那個時候是這裡最有名的劇院裡的歌女,她每天都在劇院裡唱戲。你爸媽就是在劇院裡認識的。”
現在很清楚了,既然爸和媽是在這裡認識,那麼就是說爸媽不是同一個地方出生的。在媽遇到爸之前他們並不認識,鄭萱不認識媽,媽也不認識爸,爸是這兩個女人之間最關鍵的紐帶。我是爸媽生的,就代表爸和鄭萱沒有在一起。也就是說,鄭萱這麼恨我們一家的關鍵原因就是,在她和爸小時候,直到爸剛剛出現在這座城市裡的時間段之前發生的事情。
現在最主要需要調查的事情就是,那段時間裡鄭萱和爸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叮鈴鈴…”
正在我聚精會神著思考的時候,電話鈴聲突然響起。看了一眼亮起的手機螢幕,來電者居然是她,趙雅芙。我思索著,為什麼要這個時候打電話來給我呢?
“喂,”我劃開鍵盤鎖,接起電話來,“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你現在忙嗎?有時間的話,出來見一面吧。”電話另一邊傳來低沉的聲音。
“不忙,好的。你說個地方吧。”
“那就今晚八點…在**酒吧裡面見吧。”
“好的,今晚不見不散,”我掛掉電話放進口袋裡,挽起外婆的胳膊,“走吧外婆,我送您回家。”
晚上八點,酒吧。
“怎麼突然找我見面,還是在酒吧,難道是有什麼事情嗎?”我看著她問道。
今晚的趙雅芙和往常非常地不同,不,應該說是跟高中的時候不同。曾經的她淡妝素顏,清新秀麗,而現在的趙雅芙則是化妝偏濃,妖媚性感。可與其說她是著裝妖媚,還不如說是全身散發出一種成熟的豔麗。
“沒什麼,”她放下咖啡,停頓了一下,“剛回來的時候沒有通知你,專程來跟你賠罪的。”
“哦,呵呵,”我笑了笑,“說真的,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我竟然什麼都不知道,”
“我什麼時候回來的並不重要,”她笑著說道,“重要的是,我現在回來了,不是嗎?”
“呵呵,”我的手在莫名其妙地顫抖,“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還不錯吧,”她用手挽著隨意披散在肩頭的黑髮。
“你男朋友呢,”這幾個字我承認是強擠出來的,“怎麼沒有見到他呢?”
“他在公司忙,沒時間陪我。”她將眼睛轉向我,“倒是你,恭喜,終於找到了紅顏知己。”
“嗯,你說什麼?”我感到什麼奇怪,哪來的紅顏知己啊?
“呵呵,都怪我,”趙雅芙開始猛喝酒,“都怪我自己,是我自己當初親自說的,讓你不要等我的,讓你找到自己喜歡的人就不要等我的。都怪我自己,都怪我自己!”
一杯又一杯,一瓶又一瓶。雖然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在說什麼,但是既然她想喝酒,那我就陪著她喝了。最後她喝得一灘爛醉,而我控制著合理的喝酒量所以沒怎麼喝醉。
都說酒後吐真言,我現在是越來越相信這句話了。說不定可以跟上一次紹輝那樣,這回我又可以從喝醉了的趙雅芙嘴裡聽到些什麼風聲來了。
我將喝得爛醉的趙雅芙攙扶著走出酒店,到了外面的路邊後停下。潑墨般的夜裡,路上車馬流轉,霓虹燈光繚亂了我們的眼。
趙雅芙蹲下身來,扶著樹幹在劇烈嘔吐。我也蹲下身去,一邊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並且一邊從口袋裡找出了幾張衛生紙來遞給她。
“沒事沒事,”我稍稍使了點勁,“慢點吐,慢點吐。”
她來不及接衛生紙,我就等她差不多吐完了親自給她擦嘴。
“自己酒量不好還要猛灌自己這麼多,何必呢你這是,”看著她這個樣子,我的心好疼。
“沒事,我真的沒事,”她想推開我,但是現在的她根本沒有力氣可以使出來,“你,你別牽著我,我真的沒事。”
她身子的倒回來倒在我的懷裡,我趕緊拿起紙巾擦掉她嘴上殘留著的吐瀉物。微風中她額頭的劉海被吹得凌亂,雙頰上泛起紅暈。
“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折磨自己?”我苦笑著問她。
“你女朋友呢?她怎麼沒有跟你一起來?”
“嗯?”我突然被她這個沒頭沒腦的問題給卡住了,“我哪來的女朋友?傻瓜,難道你不知道,這麼多年我都在等著你嗎?”
“少來,”她抬起手來,用芊芊細指指著我,“我回來那天,在‘新麗商場’上,那個,那個穿著鵝,鵝黃色連衣裙的女孩子,她是你的誰?”
開啟電腦,啟動搜尋。我一瞬間在大腦裡輸入關鍵詞,迅速地搜尋著。“新麗”、鵝黃色連衣裙、女孩子…所有所有的條件彷彿都指向了一個人,沒錯,她就是,唐—依—柔!
“噢,我想起來你說的是誰了,”我的腦海裡突然回放著那天的場景,原來我看到的那個背影真的就是趙雅芙,“那個女孩是唐依柔,我的大學同學。”
“大學同學?”她閉上眼睛笑了笑,“請問什麼樣的大學同學,舉動會那麼親密的?”
“她是我的知己,”我繼續說道,“在大二的時候,我爸媽走了。那段黑色的日子,是我這一生中的最低谷,是她陪著我才讓我有勇氣走了出來。”
“你,你說什麼?你爸媽走了?”她抬起手來輕輕地撫摸著我的臉,眼眸裡無盡的柔情。
“問你個問題,”我低下頭來,眼睛與她的眼睛四目交接,“其實,韓衛東根本就不是你的男朋友,對吧?”
她的手慢慢放下來,閉上眼睛頭撇朝一邊,“嗯。你怎麼知道?”
“那天你和他來到辦公室裡找我,還記得你在一瞬間流露出了很不自然的表情嗎?”
“嗯,是的,”她睜開眼睛,偏過頭來看著我,“那個時候我以為你已經跟人家好了,所以我才請了一個人陪我演戲的。可是你怎麼會看到,難道你會讀心術?”
“你的那個表情跟當時的場景不相符合,所以很容易就能推論得出來。”
“對不起,當時我… …”
“沒關係,我並不生氣,”我截住了她的話頭,握緊她的手,“我知道你肯定有自己的難處和苦衷,所以我並不生氣。我還記得我們的諾言,要一輩子一直走下去。”
“嗯…”她閉上了眼睛,叫了幾聲後她不答應,我才意識到她已經睡著了。
那一刻,我們之間的誤會全都煙消雲散。接下來的困難,我們將會共同面對。
有話就要說,有誤會就要解釋。意見不合是矛盾與衝突的根源,如果攤開來把話都說清楚,那麼不必要的麻煩就會少很多。十年戀愛,終有結局。另一邊,鄭萱那個女人的魔掌,已經在我不經意的情況下,偷偷地伸向了一個,我至親至愛的人。
本書首發於看書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