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人行道。
“喂,我喜歡你的事情,你真的知道嗎?”我牽著趙雅芙的手,隨著緩慢前行的腳步有節奏地擺動著。說這麼肉麻的話的同時,臉上傳來陣陣滾燙。
“之前不知道,剛剛知道。嘻嘻。”她低著頭嘀咕,傳來的聲音裡帶著笑。
“肯定是騙我的。不然你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答應做我的女朋友。”我瞥了她一眼。
“嘻嘻… …”她依舊還是低著頭笑。我看了她一眼,不自覺地把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這一天我等了很久很久,現在終於實現了,我真的好幸福。我一定要好好的把握這份幸福。只是我不知道的是,遠遠躲在身後的那個人,此時卻為了我失去了自己的幸福。
月光下的你我,身上的銀紗來回婆娑。
後來的幾個月裡,我們以非常安靜,平淡地方式相處著。即使在公共場合裡沒有什麼做過任何過度親密的舉動,但是訊息還是不翼而飛。不用說我也知道是誰,但讓我奇怪地是,校方聽到這個訊息後居然沒有采取任何類似於找家長,單獨談話做思想工作之類的舉動。
我大致地推測了一下,應該是我們的戀愛控制得非常好,絲毫沒有影響學習成績的關係吧。反正人家學習好,自己能夠控制,我們管那麼多幹嘛。我感受到了一股無形中的包容與關愛,這也是當初為什麼我很嚮往這所學校的原因。
有距離的戀愛也讓我們的感情保持得很穩定,更像是一次函式般直線上升。雖然我們有過誤會,有過爭吵,有過賭氣和冷戰。但是不久之後看見對方我們都能相視而笑,莫逆於心。
很多時候,有些誤會讓人與人之間產生了間隙。也許我們都有各自的苦衷,也許我們都是在意氣用事,也許還其他任何原因成為了吵架的因素,但是,真正懂你的人不需要解釋。
他們會在你的眼神、言語間感受到一切。
“這個週末有空嗎?”在某個週五晚上,我邊收拾這個週末要做的作業,邊對同桌的她說。
“沒有啊。怎麼了嗎?”她也在收拾著作業。
“我們去那個地方見一面,怎麼樣?”我將收拾好的塞進放在桌面上的揹包裡面,站起身來看著她。
“哎呀,你又要搞什麼?”她停下手,抬起頭來看著我。
“去不去,就一句話唄。”我帥氣地將揹包背在背上,用吊兒郎當的口氣對她說。
“去就去,誰怕誰?”她朝我做鬼臉。
“你以為我又怕你哦。”
到了她家附近的三岔路口,我低下頭來親了親她的額頭,然後朝著她揮揮手,“晚安,記得明晚老地方見啊。”
“知道啦,晚安。”她朝著我微笑,然後轉身朝著黑暗處走去。
我站在原地,朝著她的後背點亮了握在手裡的電筒。燈光穿過地表照亮了她前方的路,她回過頭來朝我笑著叫道,“我自己能走的,你快點會去吧~”
微笑地凝視著她,我並未做出任何答覆。只是靜靜看著她蹣跚的腳步,從我眼中漸漸走遠。等到她開啟門走進家裡之後,我才關掉手電筒轉身離去。
第二天晚上,咖啡店。
首先我要宣告,這家咖啡店並不是上一次那家。那天晚上的事情的旳確確是把我嚇了個半死,第二天我起得很早,並且帶了雙份的錢專門登門拜訪去謝罪。本來我以為走進店裡的第一秒就會被封殺的,結果店老闆那位老頭看見雙份的錢之後,本來陰森森地恐怖嘴臉居然一瞬間就變得陽光洋溢。真的徹底無語了我… …
回到這家店。這家店有著一個非常好聽的名字,叫做“夢露”。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看到掛在店門旁招牌,我的第一反應就總是會想到美國的那位著名演員,瑪麗蓮?夢露… …
嗯哼,回到正題。這家店的內設非常齊全,並且排列整齊。光線昏暗,牆上的桌布主打冷色調。不過這家店的規模很小,只有老闆娘一個人在做生意。
這位老闆娘名叫夏嵐,聽說她的遭遇挺慘的。丈夫在二十年前突發事故死亡,沒有給她留下任何子嗣。她也十分忠貞,二十年來再也沒有找過其他男人。
其實她是我的姑姑。她的父親就是我的爺爺,而我爸就是她的哥哥。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不和我家姓楊,應該是隨了母姓的吧。
“老闆娘,做生意啦!”我給趙雅芙招待了座位,朝著收銀臺喊道。
突然從收銀臺的後面躥出一個人頭來。那雙躲在雜誌背後,耷拉著眼鏡下炯炯有神的眼睛大大地睜著,而且是朝著我的方向。這麼陰森的環境已經夠陰森了,現在因為那雙大眼睛變得更加陰森。
“姑姑,”我做出一副鄙視的表情,“搞這麼恐怖地看著我幹嘛?沒見過嗎?”
“哈哈,”這家店的主人,也就是我的姑姑,從收銀臺後面站起身走到我身邊,“又帶這位小姐來?不錯啊,你小子豔福不淺嘛。”她蹭了蹭我的身子,用調皮的口氣說道。
“姑姑,你別整這麼噁心。在我女朋友面前再這麼逗我她會吃醋的。”我把嘴湊在,故意一邊小聲地說一邊用力吹氣。
“喲,還女朋友呢,要不要我告訴你媽?”她掐著我的胳膊,陰森森地猙獰著笑道。
“不好意思,我媽已經知道了。嘿嘿。”我非常“溫柔”地把她的爪子從我的胳膊上拿開。然後吐著舌頭,朝著她做了一個大大的鬼臉。
“小屁孩,嘿嘿… …”她朝我陰森森地笑。現在這種環境下,再加上四周空調裡散發出冷颼颼的口氣,她做的所有一切表情與行動在我的心裡都覺得是陰森森的。
“額,那個… …這位是你的姑姑?”趙雅芙站起身來一臉疑惑地看著我。
哎呀,只顧著和姑姑胡吹,竟然把她忽略了。我在心裡連罵自己笨蛋,然後立即給他們互相介紹。哎呀呀,為什麼來了都這麼久了,居然從沒給她提過我的這位姑姑?真是失策!
“這位是我姑姑,夏嵐。以前常來,但是忙著我們的事情所以忘記把她介紹給你了,實在不好意思。”除了快點解釋,現在的我還能做什麼?
“噢,”趙雅芙一臉恍然大悟,朝著姑姑伸出了手,“姑姑你好,我叫趙雅芙。”
姑姑笑著和她握手幾秒鐘後,紳士地請她坐下。然後立即湊過我的耳朵旁邊來輕聲跟我說道,“一聲的貴族氣勢,卻沒有公主那種嬌生慣養的矯情,還這麼有禮貌。不錯,我喜歡。”
“竟然能夠入得了姑姑的法眼,還能這麼讓您滿意,我真是太高興了。”我朝著趙雅芙微笑,小聲地對她嘀咕。
“呵呵,美女,你要喝點什麼?”我睜大眼睛看著姑姑,這種古靈精怪也太像調戲了吧?
“請您給我來一杯摩卡,可以嗎?”
“當然。請稍等,馬上就來。”姑姑微笑著回答。
“我也來一杯好了。”我抽搐著嘴角,女生真是他媽的太恐怖了。
五分鐘後,咖啡店。
漆黑如墨般的夜裡,浩瀚的星空中繁星點點。熱鬧的大街上人來人往,穿梭在車馬流水間。在銀紗般的月光照耀下,整座城市裡瀰漫著浪漫的色彩。
她的手指夾著湯匙在咖啡裡緩緩攪拌,頭微微側傾著。我的雙手手指互相交叉緊握著地放在桌子上,很多事情我不想提,但是不得不提。
離高考還有一年的時間,也就是說,我跟她分別還有一年多的時間。現在突然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明知愛情是道結,到了將來那個地步必定會分別。可是,明知是火坑,是沼澤,我還是奮不顧身地往裡跳。
“額,那個,快點把咖啡喝完吧。要不然待會涼了就不太好喝了。”我笑著對她說。
“嗯。”她輕聲應道。
“送你一個小禮物,”我從懷裡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她,“這是我自己做的,希望你會喜歡。”其實這是孫樂珊生日那天我跟伯母要的一塊玉,上面經過我的精心雕琢,現在已經刻滿了精緻的花紋。
“謝謝,”她開啟盒子一看,非常驚喜地對我說,“沒想到你的手藝這麼巧,我很喜歡。”
“就要到高三了,真捨不得。”我看著外面來回走動的人群,自言自語道。
“沒關係,無論未來怎樣,我都會陪著你一直走下去。”她清澈的眼眸裡有暖暖的情意。
我回過頭來看著她,“謝謝,我也會,一直陪著你。”
多想時間停留在這一刻, 永遠停在這一刻。街上茫茫人海,來回走動。而有一個人,她卻永遠地生活在了我的心中,而我也相信自己活在她的心中。感覺心裡悄悄開出了花。
我原本以為就可以永遠這樣坐在她的對面,繼續幸福下去,沒想到總有一天,該來的還是來了,躲也躲不過。原來我一直很明白自己想要什麼,可是,很多時候自己不能擁有。願時光將我的所有埋葬,埋葬在過往。因為很多年以後,我將再次,回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