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痕五七祈福殿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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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五七祈福殿三

痕五七祈福殿(三)

流光看著那杯清水,然後把視線盯在巨集傾的臉上:“太子,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巨集傾的臉色也有些木然,他的目光仍然追著夙命,但卻道,“我也記得你之前說了什麼。”

流光心中突然瞭然。

“你說……就算要你死……”巨集傾看著自己的手,那滴淚就乾涸在上面。初中滾燙,末時冰涼,“也不可以……”

“是,”流光心中越發明瞭,目光也越發明亮。她也一直看著夙命,覺得在那樣舞著的夙命,鬼魅之極,卻又動人心魄之極,那是她最愛的人。“我說過那樣的話。”

“這是清水,又不是清水。”巨集傾屏息道,“你若真寧願死,寧願死也要和她曖昧,就喝了它。”巨集傾頓了頓,“若不然,你就將它倒在這點心裡,我們前事不記!”

流光心中不禁長嘆。

算來算去,千策萬算;想來想去,千思萬想,終還是算不過天意。

那封曖昧之信,也許是誰的借刀殺人,也許的確想要從中作梗,但是那人一定不會想到,反而是在幫助成全自己。

“你帶著它,找機會吃下,不須片刻便會死去,我隨後就到,就以來看祈福之名。”

皇后的話在耳旁,而皇后給她準備的一顆毒丸已被她悄悄捏在手心,突然之間倒不知道要放在哪裡。罷,乾脆一起吃下,我正愁它不好吞嚥,又是成全了我!

而夙命——流光看著她。

之前皇后一直在做準備,流光若早想到會有如今的局面,又何苦去扮得自己心累。而說回來,在太子面前說死字,難道全是自己的無意嗎?只怪這個祕密隱藏太深,太久,瞞得也太深,太久,所以才會情不自禁吧。

“你別害怕,剛剛是她把你從井底救了上來,她是你的恩人。”

這是夙命與她說的第一句話。

那時她為了拿回琥珀而被迫下井險些淹死。是焰池下去救了她,而她醒來後聽到的第一個溫柔的聲音便說了這句話。

“你看,你手裡的東西我們也沒有拿走,對不對。”

夙命的眼神,夙命的話語,可以讓一個害怕地幾乎要咬舌自盡的人忘了死亡。

沒有倨傲的神色和冷凝的口氣。她的確只是用院落中槐葉飄落擦過身旁時那柔風般的目光注視著她,的確像夢中常聽到的絃音輕輕淺淺令人蠱惑的嗓音對著她說話。

可是,這一杯水下去後,也許她將面對一個狂怒的夙命,又或者,是一個冷漠的夙命。

夙命……對不起!

我只是想給你一個沒有旁枝他葉的晏流光。若你今生註定與那皇帝糾纏不清,我便只好做個孤寡的我,好再無他念使你分心。

記憶裡有太多的東西,現在無暇一一思起,夙命的舞已經很是緩慢,看起來將要接近結束。

我一定不會上奈何橋,一定不看忘川,只是——無論你再怎麼生氣,也一定要記得將我帶回人間……

流光以掌斜覆著杯麵,然後慢慢滑開,三指捏著杯口,另一手輕輕掩高,在巨集傾的注視下,緩緩將它連同皇后所賜如數嚥下。

我曾無數次想要做這樣的事,但那時都是因為屈辱,因為不想活在大夫人她們的眼睛裡。但此刻,我是為愛而死,也將為愛而生。

酒入喉,不因愁腸!

巨集傾呆呆地看著她的動作,茫茫然又極其苦澀地道:“你真寧願……”

遠處夙命已經停下舞來,再信任流光,再認為她聰明,夙命現在也知道出什麼事了。

“如此,”流光放下杯子,那樣無色至純的透明之水,竟然苦到了心肝;而那□□,想必也去了它要去的地方。她似笑而非笑,對著滿臉駭然的巨集傾低聲釋然言道,“我反倒不欠你的了!”她又向著夙命,支起一肘在膝上,看著她慢慢朝自己走來。另一手突然鬆開,瓷杯滾落在地,只是下面鋪著地毯,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夙命……

流光在心中輕輕叫了一句,然後腹中猛然一痛,甚如刀刮,但幸好還不算煎熬,果然,很快……她慢慢合上雙目,曲起的那隻手肘也軟了力氣,整個人撲倒在了矮几上。

這便是芳華短瞬,已經,徒留遺笑遺音。

“你……”夙命最終立於矮几前,不可置信地低聲問道,“做了什麼?”

巨集傾伸出手去,想要試探流光的呼吸,他看著倒向自己這邊的流光的面容,是那般的安詳,一如只是睡去,甜靜的模樣。

“她故意的,”巨集傾失笑,他一時之間忘了自己為什麼要流光喝下這杯水,而突然失笑了,“她還真有些調皮呢。”可他的手最終還是伸到了流光的鼻端,那兒,感覺不到任何的熱氣撥出。

“流光……”巨集傾顫抖著手去搖晃她,“別開玩笑了,是……是我在和你開玩笑呢……大師,我只是與她開了個玩笑!”

夙命依然定立在前,她冷冷地看著太子,然後更冷地說道:“你殺了她?”

“不可能!”巨集傾頓時一躍而起,他猛地指著殿內其他的人厲聲道,“將祈福殿的所有人都扣起來!”

殿內鬨然亂了,都抽出佩刀衝了出去,但剛出去,卻又竟然退了回來。

巨集傾剛要暴怒,卻已經看到皇后的身影站在大殿門前。

“母后……”巨集傾叫道。

夙命緩緩轉身,看向她。

“都亂什麼,給我自重一些!”皇后喝住那些人,然後走了過來,“不是祈福麼,鬧什麼鬧?”

巨集傾忙指著倒在矮几上的流光:“母后……有人……在水中投毒……”

“什麼?”皇后這才大驚,忙一把抱住她的兒子上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好幾遍,才鬆開口勁兒道:“我兒沒事,沒事……”

“母后……”巨集傾急道,“可是太子妃她……”

皇后的目光這才垂下落在已經死去的流光身上,她的臉色當即變了,狠狠地頓了頓足:“這還了得,這還了得!”

巨集傾心中怒氣攻心,眼前幾乎發暈。他雖然告訴流光那是一杯毒水,其實那根本就是一杯清水,他……只是想試探流光,他依然還報有一絲希望,他甚至想到就算流光真得喝下了這杯清水,他也要把流光緊鎖在身邊,直到她回心轉意。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一杯清水喝下後,流光竟然身葬自己身旁,這怎能讓他相信?

“太子,這事當立辦、速辦!”皇后正要繼續說,然後才看到夙命立於一旁。見到夙命的裝束,自然便知道她是誰,皇后便沉下心來對夙命道,“家門不幸。可能法事要就此中斷,還望大師海涵。”

“沒關係,”夙命還是那個語氣道,“法事剛剛結束。”

“是麼,”皇后忍不住還是有些悲意,“可惜法事祈福在前,太子妃竟然……”

“沒關係……”夙命輕輕折下腰去,指尖將要撫摸上流光的頭頂。

“你住手!”巨集傾心中悲痛萬分,他將夙命的手狠狠地拂開,然後在皇后的喝聲中忍了下來。

“太子,你這是做什麼,”皇后皺眉,沉聲道,“這段時間你鬧得還不夠麼。”她轉而對夙命道,“太子心有所痛,望大師見諒。”

而夙命則是斜過眼去看巨集傾。那杯子,是他給流光的,杯子裡的東西,是他親自斟的!

巨集傾在夙命的目光中愈發憤怒,但他卻自打了嘴巴,無法說出這水其實是自己試探流光,專為她準備的,因此,也不能提曖昧一事!所以他只能狠狠地看著夙命,彷彿那杯毒水是夙命親手奉上的一般。

皇后親自走到流光身邊,仔細看了看她,最後搖搖頭,低嘆一聲。

而夙命又以她知玉大師的身份傲然挺立著,半邊銀白麵具閃著冷光,而直露的那眼眸卻沉靜下來,她對皇后道:“流光與我甚是有緣,她下葬那天,望通知我。”

巨集傾嘴巴動了動,沒有說話。

而皇后卻掉下淚來,她揮手讓所有的人都退了出去,祈福殿一時只剩下三人。

皇后低下身去,好一番的輕著手,將她之前送給流光的那隻裝著太子胎髮的錦囊從她腰間取下。巨集傾瞪著這隻錦囊,他當然知道這原本是誰的,只是現在為何會掛在流光的身上,而他竟然一直都沒有發現。最傷人的是,巨集傾彷彿從這隻錦囊裡看出了什麼。

“這是我送給太子妃的唯一之物,”皇后黯然道,“太子,其實太子妃一直有事瞞你。”

巨集傾眼皮亂跳,更加澀然地問道:“什麼……事……”

“太子妃早中的毒,雖然養好了面容,卻仍是毀了心骨,她,原本就沒有幾天好活!”

夙命很想笑!

“怎會,”巨集傾怔怔地轉身看向夙命,平如直線的聲音問道,“這……是真的麼?”

夙命沒有說話,只回以一個平淡到漠然的表情。

“那一天你帶她來見我,我原本並不喜歡她,可是見她聲聲淚下,才知道她是個多麼好的女子,可惜你無福,皇宮,亦無福。”皇后嘆道,“她原本只想在你身邊靜靜地度完最後的時日,誰料今天就……”

巨集傾心中轟然一聲。

“這錦囊,其實是我送給她的陪伴物,陪伴黃泉不寂寞!”皇后又有些哽咽,“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她……還說了什麼?”巨集傾費力地又問。

“她還說……”皇后舉袖擦拭眼淚,“讓我為你再找一個配得上你的太子妃,這樣她才走得安心……”

“我……”巨集傾舉步,被矮几阻礙,他木然轉身,繞過它,“錯了……”這水,也許是要毒我,而有人要毒我,我又佯裝毒她,她卻說她已沒有幾日好活。比大婚那天還不可思議的巧合偏偏就發生了,看來似乎註定與流光無緣。“錯了……”巨集傾又喃喃道。

這一聲“錯了”,比耳語還輕……

他慢慢轉身看著夙命,夙命並不逃避。

“我沒得到……”巨集傾呵呵地道,你也沒有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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