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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風魅影-----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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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揚風魅影(補全) (10) 耽美百合

窗外的雨正在沙沙地往下落,不過屋子裡很溫暖,這是因為壁爐裡燃燒著的那塊大圓松木和沉甸甸垂到地面的毛窗簾。溫暖,而且芬芳,極漂亮的紫色帳子上綴滿了鮮花,有種庭院花枝低垂的效果;床頭的彩色玻璃瓶子裡的紫丁香和蘋果枝依然這一簇那一簇地開著,就連滋滋跳動著火苗的蠟燭都是用特別的玫瑰香油製成的。空氣有股甜膩膩的潮溼味道,就像初夏的羅馬。

初夏的羅馬,到處開著花,從小禮拜堂前臺階的縫隙裡,一直開到小徑兩旁的籬笆上去。康拉德記得那裡有他所見過的最美麗的玫瑰叢,那裡有山茶和各種蕨類植物,還有大片茂密的鬱金香。他以無比的熱情工作著,購買種苗、挖洞、填土、從老遠的生活區運來肥料。“這是我的伊甸園。”他累得汗流如注,一邊左右甩動身體舒展肌肉,一邊若有所思地望著四周。這時奧蘭多笑了,“不,”他說,“是我們的。”

這的確是他們的天國花園,花香像隨著微風像潮水一樣時隱時現,他們在這裡分享過一切,幾乎一切。連最後的交談也不例外,也是這樣被清新的芳香包圍著。他坐在禮拜堂門口最頂層的那級石階,奧蘭多緊靠著他躺著,沉浸在自己的述說中,而他則一直看著灑在石板地上的月光。

“聖彼得因為崇敬基督,只願意被釘上倒十字架。”奧蘭多說,解開衣襟把那個十字架給他看,“這才是我們的教義,他們曲解了,不是刻意如此就是無知。我倒願意與他們在基督面前辯論,相信我,大主教團無法將我們裁為異端。我能夠說服他們。”

“別去,奧蘭多,”他用堅定的口氣勸道,“那是圈套。他們已經決心定你的罪了。今晚就離開吧,讓我去為你辯護。”

意料之中的沉默。“你會惹得教皇不高興的,”奧蘭多慢慢說道,“你將不得不和他對峙。”

“那是我的事。他能對自己的兒子怎樣呢?”

他很急切,很熱忱,連聲音都不像自己了。不過奧蘭多沒有懷疑,他怎麼會?

“原諒我,塞利,”他反而陷入自責中,“這絕非我的本意。等教皇特赦之後我立刻就回來。現在你能和我告別嗎?”

於是他吻了他,並且又像以前那樣深深投入其中,甚至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沉醉。他的身體起了微妙的變化,也能感受到奧蘭多有相同的反應。他們緊緊相擁,倒在冰冷的石板上,隔著一層層衣袍相互摩擦著。粗糙的內衣弄得他生疼,他的眼裡含著淚水,剎那間有些話他幾乎要衝口而出,但奧蘭多的食指按住了他的嘴脣。“不,塞利,就這樣。”他們纏在一起,滾動著,喘著,忘我地相互親吻,直到**令兩人都清醒過來。

他們肩並肩坐了一會兒,天快亮的時候,奧蘭多從石階上站起來,在昏暗光線籠罩中向他彎下腰。“暫別了,我的塞利。”他說完,沿著輪廓蒼白的小路離開了。他沒有陪他走完這最後一段路。他感到萬分疲憊,就平躺下來,頭靠著石磚,透過自己撥出的霧氣望著星空。

“你是否曾經想過,”奧蘭多的聲音從黑暗的那一頭滲透過來,“當我們這樣仰望夜空時,也有人從那裡俯視著我們?”

“我還要。”他把臉轉向古斯塔夫,“還不夠……”

“哦?”古斯塔夫懶洋洋地應了一聲,手撫摩著康拉德的胳膊和腰,最後停在腿上,他握住了他的*,那東西軟軟的,很溫順地躺在他的手心裡。“瞧,”他說,仔細撥弄了幾下,而康拉德毫無反應,“剛才那次你已經沒辦法硬起來了,我對這種身體,實在難有興趣。”

康拉德沒說話,雖然淡淡的倦意襲來,卻遠不足以給他解脫。他相信他能夠重新激起古斯塔夫的衝動,現在他對這副潔白俊美的男性軀體的瞭解度甚至超過了對自己。

古斯塔夫低下頭看,看見黑髮散落開壓在自己的小腹上,緩慢地往下移。他用手指輕輕捋那髮絲,把他拖到一邊去。康拉德抬起臉,黑眼睛睜得大大的,流露出坦誠的意外。

“我要給你一些你美妙的體驗,你會喜歡的。”他撫摸著康拉德的顴骨,手指輕輕描過他挺直的鼻樑,在乾燥卻十分柔軟的雙脣上停了片刻,“但你得聽我的話,知道嗎?照我說的去做。”

點頭,驚人的順服。

“那麼,”他遞給他一條絲綢頭巾,“把你的眼睛蒙起來。”

他一言不發地照辦,絲巾很大,足夠將他的半張臉和滿頭黑髮全都嚴密地遮起來。當古斯塔夫握住他兩隻手腕時他縮了縮,以為要被捆綁,而他只是拉他躺好,自己卻從床的另一側離開了。

康拉德聽見他在房間裡走動,從水罐裡潑出水來,把木塊擲入壁爐。但他看不見古斯塔夫站在壁爐前,右手食指壓住嘴脣的樣子;他也看不見古斯塔夫望著他被髮亮的毛皮和深紅錦緞圍襯的**時的神情,那是目睹獵物受傷,鮮血淋漓卻依然充滿活力時的興致、期盼與迫切。

他終於離開了,順手從外給門上了鎖。康拉德臉朝下趴在冰涼的緞面枕頭上,透過絲巾照入他眼中的紅光給了他溫暖的感覺,讓他安心。他聆聽窗外變化多端的落雨聲,靜靜地等著,等著。雨水沿著晃動的樹枝滴下,掉在石頭窗臺上,或者被風吹得斜敲著木窗子。一塊木頭重重落入灰燼堆,火焰頓時噼裡啪啦地響了起來。

在這片輕柔交織著的聲響中,他又聞到了花香,更加濃烈、無所不在的香氣。華貴的屋子,無論何時,在錦緞和絲制飾品的縫隙間,在垂著天鵝絨簾子的長窗戶前,在大理石爐臺和雕花木桌子上,甚至連掛著鍍金基督受難像的壁龕裡也不例外,全都堆滿了晶亮的玫瑰、藤須捲曲的冬忍花,大捧大捧的茉莉、西番蓮花,還有形形色色他叫不出名字的美麗植物。鮮花每天都要更換,哪怕只有一片小葉子萎縮了。因為教皇愛花,超過其他一切。他相信天然的芬芳有安撫心靈的功效,遠勝於千言萬語。

他伏在教皇的膝蓋上,是痛哭過後的虛弱而不是飄散的陣陣花香令他安靜下來。

“我有罪,父親。”他說,“我說了謊,當著基督的面說謊。我欺騙了他,也欺騙的大主教團……”

“恰恰相反,我的孩子。他試圖用謊言矇蔽你的眼睛,但你看穿了他。你說的不是你聽到的,卻是你知道的。”

蠟燭在燭臺上微弱地燃燒,旁邊平攤開的是大主教團的裁定書,字跡映著燭火微微發亮。教皇把右手抬起來按在他的頭上,腕上的琥珀玫瑰念珠就露出來,在他的眼前閃著光。

“我一直在為你擔心,你知道嗎,孩子?我看見你那樣牽掛奧蘭多,幾乎要迷失了自己。但我還是儘量不去改變你,你太**也太倔強了,我真怕稍稍觸痛你,你就會逃到我不知道的地方去。不過現在你令我驕傲,你戰勝了他注入你心中的魔鬼,我知道這很痛苦,但對主的愛幫助了你。是的,你這麼勇敢地完成了你以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正是因為心懷著那最純潔最高尚的愛。”

“但不夠,我的孩子,不夠,”教皇繼續說,嘴角露出一絲短暫的笑容,慈悲的笑,既嚴厲又哀傷,“你必須去消滅他。”

康拉德大聲呻吟起來,“陛下!”他不顧一切地叫道,“陛下!”

由遠而近的腳步聲適時解救了他,緩慢而沉穩的步子,只屬於古斯塔夫。他閂上門,向他走過來,在屋子的某個地方駐足。康拉德感到安慰,覺得現在無論他要他做什麼或者要對他做什麼都無所謂了。

然而其中還夾雜著別的什麼東西。康拉德聞到了一種很明顯的獨特的香味,越來越濃,對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還有其他人,站得更近些,古斯塔夫不再發出任何動靜了,他卻聽見綢緞衣物在沙沙作響。康拉德的心開始狂跳,他抬起上身,一隻手按住了他,把他往後推。

纖細的手指,柔嫩光滑,滑過他的**,他小腹上緊繃的肌肉,握住了他的下身。柔和而甜蜜的愛撫,與古斯塔夫那種令人疼痛的揉搓完全不同。康拉德驟然間清醒過來。“不!”他大喊著,極力與古斯塔夫正伸過來壓制他的手臂搏鬥。他感到有人在吻他的*,溼漉漉的舌尖纏繞住他,緩慢地,像個深不見底的漩渦,將他吸了進去。

“上帝啊!”康拉德哽咽著,大聲呼喚,他在**扭來扭去想要掙脫出來,可古斯塔夫把他抓得更緊。

“有什麼關係呢?”他在他的耳邊輕聲勸慰,“女人而已,不會使你變得更汙穢的。”

這樣的刺激他從未體會過,他太緊張了,雙手抓著古斯塔夫的肩膀向上弓著身體,很快就達到了**。他落回**,咬緊牙關,等著這一切結束。但女人依然用**溫暖的胳膊擁抱他,古斯塔夫的手引導著他的手,他觸控到了絲緞般的濃髮,沿著纖細的鎖骨滑向她的脊背,她的臀部微微翹起,結實圓潤,剛好填滿了他的掌心。

柔軟,那麼柔軟,這就是她,和他以前所接觸的任何一個身體都不一樣。

她抬起一條腿,跨過他的腰,他們靠得更近了,臉貼著臉,**相互蹭著。肌膚相觸喚醒了他一無所知的記憶,那本應該屬於他的哺乳和愛撫,他被剝奪的天賜。

他的衝動混合著成人的肉慾和嬰兒的飢渴,女人仰起胸部,任他吮吸。他壓著她,不知不覺就進入了她。狹窄的通道,溫暖、潮溼,包圍著他,擠壓著他,令他的每一次撥出和重新插入都伴隨著奇妙的焦灼感。他大汗淋漓,精疲力竭,全身心地專注於這種最原始的節奏,其他的一切都化為烏有。縈繞他記憶深處的濃烈的花香,星光下奧蘭多在小路盡頭回望他的笑顏,教皇富於韻味的低沉的嗓音,還有倫瑟爾尖銳凌厲的質問,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了。

他依然能夠感覺古斯塔夫在擺弄他,但他不在意。直到他從背後抱住他,並且試圖分開他的臀瓣插進來。

“住手!”他驚醒了,“你走開……”

“噓……”他安慰他,“別擔心,馬上……”

他的身體裡很溼潤,因此古斯塔夫沒費多大的工夫就進到了最深處,另一種力量迅速統治了他,他擺動得更快,射出和重新**也更迅速。女人猛然一震,從**彈了起來,發出壓抑著的呻吟。“對不起……”他反覆對她這樣說,快要哭出來了。而女人還是那麼溫柔,撫摸著他,當古斯塔夫最後放開他而他終於頹然倒下時,她環抱住了他的肩膀。他與她貼的那樣近,可以聞到從她的*上散發出的潮溼的芳香。他變得恍惚起來,在夢的黑暗裡,在很遠的地方,有隱約的歌聲傳來,輕柔悅耳,如低語一般。

“那是什麼?”

他似乎這樣問,女人用奇怪的語言回答他,他聽不懂,但還來不及再次發問,就沉沉地睡去了。

他在清涼宜人的昏暗空氣中醒來,雨停了,他想,同時轉了個身。**空蕩蕩的,凌亂不堪,他的下半身蓋著條厚毯子,枕頭旁一本翻開的羊皮書向下壓著。封面上的黑色墨跡瑩瑩閃亮,那是古老的文字,康拉德眨著眼,很艱難地拼出了它們——《埃吉爾》。

壁爐上懸著一口精巧的鐵鍋,鍋裡的蔬菜湯咕嚕咕嚕地冒起了泡,古斯塔夫正拿著勺子專心致志地攪拌,康拉德發出的聲響驚動了他,他抬起眼簾掃了他一眼。

“不,”康拉德說,“我什麼都吃不下。”

古斯塔夫聳聳肩,為自己滿滿地盛了一碗。香氣隨著他一起飄了過來,他在靠康拉德很近的地方上了床,把那本書攤在大腿上慢慢地翻著。

“她是誰?”康拉德終於問。

“你喜歡嗎?”他這樣回答。

康拉德向後仰靠在枕頭上,滿嘴都是她的味道,那甜蜜的體溫和香味似乎滲透進了他的面板裡。他無法掩飾自己的種種情緒,而且他知道這一切古斯塔夫都覺察得出來。

“是的,”他說,“難以言喻。”

古斯塔夫忍不住笑出了聲,他把書和食物都擱在一邊,很親熱地朝康拉德蹭過來,同時伸出右手擱在他的胸膛上慢慢滑動,感受著那光潔的面板。他找到了那個小小的銀十字架,把它託在手心裡出神地瞧著,想了想,轉眼間又露出了笑容。

“如果這個東西真的神聖,你怎麼可能不被灼傷呢?”

“我知道,”康拉德有氣無力地說,難以擺脫被他那樣注視所帶來的挫折感,“你想讓我遍嘗這些,你受到的**,你做的那些墮落的事……”

“差遠了呢,我的大主教,差太遠了。你不知道那什麼,就像你在求我要你的時候不知道我會給你什麼一樣。”他斜靠在康拉德旁邊,頭枕著彎曲的胳膊,當他伏下身說話時,金色鬈髮就散開來,蓋住了康拉德的半邊臉。“而且,你正在體會的東西,與我有什麼關係?你感到痛苦並不是因為被強迫,而是因為你需要與我上床,以前是為了你的教皇,今天是為了你自己。如果現在我把你鎖在這間屋子裡,只拿食物和男人女人餵養你,你也能活得下去。有誰試圖來救過你嗎?你的上帝之軍又在哪裡呢?”他笑著並用一根手指點了點康拉德的嘴脣:“你以為你是殉道者,但,塞蘭斯帝安·康拉德,但你不過是個最昂貴的娼妓,要用一頂王冠來交換你的身體。”

康拉德再也說不出話,他把自己用毯子裹好,下了床,走到窗戶邊上。他向下望,風掃過空蕩蕩的王宮廣場,落葉沙沙作響,旋轉著從廣場的這一頭掠到另一頭。四周的窗戶漆黑一片,整個王都中似乎只有他們兩人清醒著,傾聽著萬籟俱寂的秋夜。

“要走了麼?”古斯塔夫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問道。

“我要回去祈禱。”康拉德說。

古斯塔夫的臉上又露出了那種高高在上、彷彿深諳一切世事陰暗的微笑。“必須要在教堂裡的禱告,你的上帝才聽得見嗎?”

“你不該走的,”他接著說,“你的身體,還有天氣……等你的神父們找到你時你早被野狗啃得不成樣了。等天亮了吧,我會給你一匹馬。”

康拉德知道這話沒錯,他感到頭暈,四肢疼痛,即使是站立這種簡單動作都令他直冒冷汗。他注視著古斯塔夫,在心裡做著鬥爭。

“過來吧,大主教,”古斯塔夫拍著溫暖厚實的毛皮褥子,換了另一種頗具**力的聲調:“你要祈禱也好懺悔也好,我什麼都不說了。”

他用手指捻滅了床頭的蠟燭,四周頓時暗下去,剎那間屋子裡的所有光線似乎都來自於他那雙眼睛,藍光在他潔白的臉上跳耀,妖巫式的美,像兩顆魔力四射的藍寶石。

康拉德閉上眼,搖搖頭。“不,”他輕聲說,“如果我今天和你睡在一起,那明天,以及以後的每個晚上我可能都離不開你了。我受不了這個。你受得了嗎?”

他開始就著昏暗的火光尋找散落一地的衣物,古斯塔夫仰躺著,雙手墊在腦後,一言不發地看著他。當他走向門邊手按住門上的青銅把手時,一堆軟綿綿的東西呼地砸到了他的肩膀,落在他的腳面上。他低頭,看見一件精美的黑色毛皮大氅。“從河邊走。”古斯塔夫的聲音從大床深處的陰暗中傳來,“那裡有我的衛隊在巡邏。”

“經過大廳的時候把壁爐上的那把劍帶走。”他又加了句,“如果到明天您還活著,就把我的東西送回來。記住,午餐以後。”

他穿過狹窄的街道,沿著落英繽紛的堤岸往教堂走。從港灣裡升起了濃霧,先是白茫茫的,接著便被晨曦染成了透明的淡藍色和粉色,在康拉德的眼前變幻不斷,就像是一片盛滿光的湖。他向遠處眺望,看見了輕霧縈繞下·亞爾班教堂黑黢黢的山牆和鐘樓。

這是他孤身逃出來之後的第幾個黎明,他不知道。白天和晚上過去了,他看見光線的交替卻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就那麼昏昏沉沉的任人擺佈。倫瑟爾沒有來找他,沒有任何人來找過他。

他第一次這樣清醒的意識到,他是孤單的。即使他們雙膝跪下吻著他的衣角吻到嘴脣都出了血,即使他們在臨死前緊緊抓著他的手彷彿他能將他們提升到上帝身側,他依然是孤單的。這世界上只有一個人曾經那麼執著而且盲目地愛他,愛他不是為了他能給他救贖,也不是為了其他什麼,只是愛他。那時他也愛他,但他不需要他。

“你這樣盡心盡力維護的是什麼?”埃克曾經這樣問,當他給他看那張地圖的時候,“是你的上帝還是你的教皇?”他無法回答。上帝是全知全能的、完美的、洞察一切的,但上帝只是聖壇上掛的一幅平平的畫,用棉花蘸著醋就能輕易抹去;上帝只是那些凝固的、毫無生氣的雕像,只是若不細心儲存就很快會被蟲子啃出洞來的羊皮紙上密密麻麻的墨跡;上帝只是漠然地看著他,哪怕他對他哭、對他喊叫,或者當著他的面將十字架投入火中他也不回答。然而教皇,教皇會撫摸他,親吻他,會溫和地叱責他,教皇是有血有肉的,是上帝在人間的化身。

“上帝需要燔祭,什麼樣的燔祭我不能告訴你,孩子,你得自己去找,這是給你的考驗。要知道並非人人都有機會接受這考驗的。”

他知道那是什麼。亞伯拉罕獻出長子,耶佛獻出獨女,基督獻出了血與肉。把你最好的都獻給他吧!

於是他獻出了奧蘭多。

“我想著你,除了聖父我從沒有這樣思念過誰。”他這樣寫,“還記得離別時我給你的吻嗎?你走得太快了,所以不知道那只是一半的吻,另一半壓在了我的心底。就是這半個吻驅使我來到這裡,找一個遠離這些俗人的地方吧,我要把它完完整整地交給你,因為只有這樣我的折磨才會停止。”

他很快就收到了回信,那是張細細勾畫的路線圖,信紙的邊緣有一行潦草的筆跡,“不該讓你冒險上山來,但我實在無法離開,黃昏前的任何時刻。”沒有署名,落款的地方寫著“永遠忠誠,至死不渝”。

那就是他的首次神蹟。大火最終熄滅後,士兵們向著他雙膝跪下,高唱讚美詩。全能的主啊,您派聖人指引我們,幫助我們完成這神意的正義審判。

他沒有向聖父懺悔,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了。過了幾個月,他又一次回到他們最後分別的那間小禮拜堂。禮拜堂的門口堵滿了野草和叢生的玫瑰花,聖壇上的布汙跡斑斑,蠟燭打翻了,交纏地繡著他們名字首字母的掛毯被老鼠啃得殘缺不全,這情景簡直要使他發瘋,他不得不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行李,上了往保加利亞去的船。

康拉德停住腳步,輕輕地喘著氣。他褪下大氅,對摺,小心地把王室徽章蓋起來。他安靜地走完一段臺階,經過幾扇黯淡的窗戶,進入了連結堤岸和教堂廣場的那條蜿蜒的鵝卵石小路。每逢重大的宗教節日,這條路上都擠滿了乞丐和流浪者。如今天氣已漸寒冷,但在黎明前還有些無家可歸的人,裹著破碎的草墊子,等待教堂早晨開門的第一頓施捨。

在他對面,磚牆上一扇緊閉的木門旁邊,就縮著這樣一個人影,靠在亂蓬蓬的葡萄藤下,似乎凍僵了,又像是陷入沉睡。康拉德靠近了一些,那人沒有動,但他聽見了沉重的呼吸聲。“你餓了嗎?”他柔聲問道,把手放到他的肩膀上,“跟我來吧,我帶你到教堂裡去,這兒的露水太重了。”

“不,”那人拂開葉叢走出來,康拉德先看見了他胸前的銀色倒十字架,然後才是那雙盯著他的瞳孔中心燃燒的紅光。

“不,”他說,“我是為你而來的,塞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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