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看著眼前仍在忙碌的李黛,心裡浮起一絲擔憂,她始終不知道要怎麼說出口,皇后娘娘看到的東西絕非姐姐看到的能夠用來爭權奪勢的能力和心智,皇后娘娘看到的是太子眼裡的擔憂,皇后娘娘知道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開始有了擔憂之後不管是不是有愛情,都會納來做自己的女人,而一旦成為了宮裡的女人,李黛的那些擔心才能成行。
愣了許久,青青才開口對李黛道:“我不想有對手,不管是曹妃,還是,任何人。”
李黛看向她:“我有時候自私的寧願我的對手是你,這樣至少你不會傷害我。”
“那你呢?”青青小心翼翼的問。
“我不會讓你成為我的對手。”李黛道。
青青糾緊的心放下了幾分。
李黛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不是我計較,一定要和曹妃爭個高低,只是因為如果我沒有了地位和權勢,我沒有辦法做主你的婚事。我也想過,如果我不能護你周全,不如你就嫁了太子,但這也只是最後一步棋,在此之前,我會想盡一切辦法讓你得償所願。”
青青心裡一熱。原來一切都在李黛的“打算”當中了。
她不知該喜該憂,只覺自己又欠下李黛一筆債,若是沒了自己在當中,李黛何以用來精打細算,無端背上地位身份的重負,變了一副模樣,可終究是姐妹一場。
李黛忙招呼道:“愣著幹什麼,快來,我再跟你交代幾件禮數上的事,可要記周全了,到時候斷不可行差踏錯的。”
萍兒進了門傳話道:“娘娘,曹妃娘娘請娘娘同去御花園賞月。”
李黛停了手裡的活計,看了看青青,點點頭,對萍兒淡淡道:“知道了。”
萍兒退出了房門。
李黛這才轉身對青青道:“我去去就來。”
青青看著李黛走出房門。
簫聲又起了,青青知道這時辰又一次來到了。
正待開口想同萍兒討來筆墨紙張,倏忽想到萍兒已同姐姐前去會曹妃,索性乾坐在房中。
青青很是想走出房門去尋尋這簫聲來自何處,只是身在宮中,只怕行差踏錯,如今只能暫憑几聲簫聲。
門外響起鄭公公的聲音:“二小姐在房中嗎?”
青青素來不喜歡太子身邊的鄭公公,如今卻也只能敷衍,只能起身,拉開了房門:“見過鄭公公。”
鄭公公忙攔住了:“二小姐多禮了,太子讓咱家來請二小姐移步雨花亭。”
青青沒有抬頭,鄭公公的話語裡充滿了諂媚,讓青青心裡很不舒服,開口卻是淡淡一聲應了:“請公公前面帶路。”
邁出了房門,簫聲隨即就停了,青青不自禁朝簫聲曾經傳來的方向瞧去,映入滿眼的只是一重重的樓閣殿宇,緊閉著重門。
太子立在雨花亭外踱著步子,及至遙遙看到青青來到,笑容已經現在了臉上,讓青青遠遠的就看到了一個溫暖的笑容。
鄭公公道了一聲:“奴才告退。”隨即躬身便走遠了。
青青自己走上前去,正待躬身向太子請安,卻被太子反手攔了:“沒有旁人在,自家人禮數就都不必了。
看書’‘網全本kanshu)笑道:“你這聲姐夫叫得實在是稀少,若是沒有成全了你,我說不定這一輩子都聽不到你再叫一聲姐夫。”
青青笑笑,卻不答案,朝簫聲曾經傳來的方向瞧了瞧,開口對太子道:“姐夫,若是能把那吹簫之人一併送走,就是成全了兩樁心事了。”
太子驚呆在原地:“你是怎麼知道的?”
青青道:“姐夫不必如此擔憂,青青什麼都不知曉,只是吹簫的人一定和青青一樣想要走出這個地方,若是太子能成全青青也必然能夠成全吹簫的人,青青只想為著吹簫的人求個人情,絕非是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東西,也絕不會去探究姐夫隱起來的東西。”
青青福了一福,正待告辭離開,卻被太子叫住了。
太子道:“等等。”
青青站住身,看向太子。
太子道:“丫頭,從前很多人問起過,開口卻都是問我這是什麼人,別人更在乎的是人的身份和作用,還沒有一個人能夠靜下心聽聽這簫聲是什麼,其實只要聽懂了簫聲就對什麼都清楚了。也許是他的緣分,你想不想去見見吹簫的人,我可以為你引薦。”
青青道:“不願意。”
太子問道:“這是為何?”
青青笑了笑,道:“姐夫在我說不願嫁從二位將軍的時候都不曾過問什麼,如今卻怎麼竟想不出答案了。”
太子道:“你倒說說。”
青青道:“青青只怕行差踏錯,在這個宮裡青青從來都是畏首畏尾的。”
太子點點頭,擺擺手,看著青青走遠了,喃喃道:“這是最簡單的答案,卻難怪我想不到。”心裡卻已經打定了主意,要送這個妹妹離開王宮,他已經看夠了身邊的人在這個王宮裡漸漸都變得陌生,能離開幾個就都要成全。
太子抬頭瞧向簫聲所在的那個房舍。
正在太子慢慢走向吹簫人的時辰,沒人注意到青青一路走得踉踉蹌蹌。
離遠了雨花亭,青青就再也撐持不住了,她不肯承認當太子說出那句可以送她做陪嫁的時候,她為止產生的振動。可是她又一次放棄了,這已經是她第二次放棄了。
她終於清楚,愛情再強大,再讓人能夠磨滅所有的理智,也還是不能超越人心底最深的痴念,青青的痴念只是一個完完整整的愛情,她是唱著《釵桑記》長大的,她知道愛情從來都是完完整整的,若是沒有了這樣的一對一,她就只甘心在這樣的位置上遙遙相望。
走到屋門口的青青腳步卻一軟,一旁立著的侍女忙上前攙住了:“二小姐這是怎麼了?”
青青擺擺手,被攙著進了房門,又對侍女揮揮手,侍女會意,出了門去,掩上房門。
不知過了多久,方才出了屋門的侍女輕手輕腳的推開了房門,遞上一張寫上字的紙張,開口道:“這是太子吩咐交給姑娘的。”
說著又弓著身走了出去。
青青開啟那張紙條:“徑上新人輕倚闌,棲鳥哪帶夕陽還。重門金鎖梧桐落,明月升息痴情閒。鄉夢近,水天遠。小窗幽深澹丘山。知心得遇起書盡,楊柳橋畔人一個。”
青青知道太子斷不會寫這樣的書信來,如此,能寫這書信還能傳送來的,就只有吹簫之人,也獨他能有如此心地。
青青是後來才知道,那日離開了太子之後,太子隨即就去了吹簫人的屋門前。
太子在屋門外對吹簫人道:“我要送你離開這裡,但請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吹簫人道:“太子儘管開口。”
“帶著一個姑娘一起離開,送出了這裡我就把她交給你了。”
“若是我不答應呢?”
“你會答應的。”
吹簫人卻沒有應話。
太子道:“我知道你不願意,但是我也沒有辦法,我只能找到機會名正言順的送了她出去,才能一併把你送出,也好兌現了許久前就有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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