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被抬下了轎輦,安置在了屋子裡,曹妃交代得齊全,侍女安排妥帖,就走出了門。
青青讓守著的兩個侍女出了門去,自己靜靜地坐在屋子當中,端詳著這間屋子,比之所有的屋子都要大得多,也就更加空落,她能夠聽見自己呼吸的聲音,想著所有的一切都已經歸置於平靜了,她走出了小云的地盤,不再幹擾她的生活,也走出了蕭拓的世界,不再因為他而干擾自己,那從今以後自己有什麼呢?從現在起自己又想要什麼呢?
她抬起自己的雙臂,仔仔細細的看去,想著蕭拓還能說出那句“等”,她卻那麼艱難而果決的否定了,甚至連最後的機會都沒有留給自己,就已經抹殺了這個人,這段聯絡。
可是為什麼自己還會念著所有的一切,甚至心在胸膛當中的跳動都開始有了疼痛的節奏,她突然明白了,從今以後自己還有這份心疼,如果時間治療不好所有的疼痛的節奏,她就還有些東西的,至少還有些可以念著的東西。
青青不知道,此時在吳沛生的屋子裡,小云正在吩咐人點滿了一屋子的燈,一邊給吳沛生喂下了一口口的粥,一邊對點燈的侍女道:“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只要不點這滿屋子的燈,他就不肯吃下東西。”
小云想要找人去叫來提箭袋的男孩好問個究竟,卻最終還是斷了這個心思,她知道只要看著眼前這個毫無生氣的人,她就已經明白了所有的東西,可她不想親耳聽到什麼,更不想真真正正的知道什麼。
屋門倏忽就打開了,青青抬眼看去,李黛梳著鬆鬆的髮髻,穿著曳地的長袍,更見了雅緻。
青青不自禁道:“姐姐······”
李黛坐在她身旁,把青青的手握在手心裡:“姐姐病好了。”
青青問:“還怪我嗎?”
李黛一瞬間臉色微紅:“狩獵那時候我剛剛得到了他,我擔心極了,聽到他和你喝酒,傳言又是那麼真,姐姐才會真的在心裡有了芥蒂。”
青青緊緊地握住了李黛的手。
李黛怪道:“傻丫頭,你怎麼就說走就走了呢,你怎麼能一失蹤就再也沒有訊息,你怎麼這十幾天把自己弄得一身是傷。”
“曹妃告訴你了?”
李黛輕撫著她的腿,點點頭,道:“以後在姐姐身邊,這條腿就不用也罷,姐姐讓你到哪兒都被人抬著,風風光光的。”
青青笑著搖搖頭。
李黛道:“蕭拓的事我都已經知道了,看上他的人畢竟是長公主,若是你還有這個心思,姐姐會幫你,做他的侍妾也是行的,只要你給姐姐說一聲你願意。”
青青又搖搖頭:“我如果願意,我早就隨他去了,這宮是斷進不來的了。”
李黛嘆口氣道:“傻丫頭,也不知道你在顧慮些什麼,哪個男人不是三兩個女人,就算是你到了那市井的地方過日子,嫁個男人也是要有很多女人做妻房的。”
“你跟曹妃共有一個男人,未來這個男人還可能會有更多的女人,
”看書.網;、都市kanshu/26;·····”她瞥一眼青青,小心翼翼接著說道,“還有王后,王后那麼喜歡長公主,對我卻永遠很冷淡,從前父親在的時候,每年王后帶著很多女眷來走訪的時候,對我都還是很好的,只是如今,卻不知為何了。”
青青嘆口氣,她從前怎麼也沒有想到那麼多,沒有想到姐姐雖然得償所願,卻更真實的面對了最殘酷的世俗,姐姐沒有這個朝代所有的顯赫的背景,只有愛情,可是愛情的存在,本身就是若即若離的東西,不是若即若離的愛情永遠不會長久。
突然傳來一陣簫聲。
青青疑惑地看著李黛。
李黛淡淡道:“我從前的時候也不知是什麼,後來太子告訴我,這是太子宮裡養的一個閒人,平日這個時辰總是要吹的,一陣子也就停了,卻準得很。”
青青沒有在意,什麼閒人不閒人,她並不在意,她現在心裡淡淡的,簫聲卻那麼嗚咽,無端讓她愁上心頭。
門外卻傳來一聲傳喚:“娘娘,太子傳飯雨花亭。”
李黛起了身,對青青道:“我們走吧。”
又覺得不妥,忙向外傳喚道:“來人,備轎輦,送李姑娘到雨花亭。”
門外有了一聲應,轎輦很快就備好了。
青青被小心翼翼抬上了轎輦,出了門去,簫聲卻更加清晰可辨了,青青低聲自語道:“有什麼值得如此傷神,心裡如此鬱結?”
雨花亭坐著的四人卻鮮有動筷,或許是各自心中都有坎卻都停在原地,不說出來,也不嚥下去。
雨花亭外繚繞著的簫聲始終嗚咽著,無端惹得青青失去了大半的胃口,終於把筷放在桌上。
雨花亭是立在王宮的東側太子宮殿後花園當中的一處亭子。立在荷花池中央,讓青青想到了曾經在太師府裡姐姐和太子常去的那間湖心亭。
青青一放下筷子,太子瞧見了,開口問道:“這是怎麼了,若是不喜歡這簫聲,我派人去叫他停一晚。”
青青忙搖搖頭,道:“只是在此處觸景生情罷了。”
太子看一眼李黛,又轉頭對青青說:“知道這個亭子為什麼叫雨花亭嗎?”
青青念著這個名字,倒也不見格外清雅,配在這處處綺麗的王宮當中的確是個生冷的名字,不雅不俗,不遠不近,笑著搖搖頭。
太子道:“這個名字是先朝的太子題的,入駐東宮的時候我見了這亭子的名字,就沒有把它改下來。”
曹妃道:“也是要換的了,哪能留著先朝的東西到現在的道理。”
太子看向曹妃說:“這個名字就不更了,留著一樣兩樣的也並沒什麼,畢竟這王宮都留著呢。”
曹妃嘆口氣,嗔怪道:“這話又是怎麼說的。”
李黛開口勸曹妃道:“太子既然喜歡,姐姐姑且就讓它留著吧,反正也留著這麼久了。”
太子不理會,接著對青青講道:“先朝太子一日在這個亭子當中題字,突然下起雨來,亭子外籠上了一層雨簾,先朝太子在這當中坐著,直到被遣走的下人發現,忙拿了雨具來接他出這亭子,他這才離開了這個亭子。可是離開亭子的太子從今以後就帶了一種病,沒有一個人治得好,說是先朝太子的癔症,他的心裡就總沉著什麼東西,直到最後亡了國,他的病始終都有,都說是先朝太子是有先見的,早就看到了後來的場景。”
青青聽聞,這才想起來,父親似乎也曾經說過這樣的事情,說是有一日太子突然病重,說是在亭子裡淋了雨受了寒,父親便幾日都沒有入宮為太子授課,直到後來太子病癒,父親卻總說太子總是心神不在,什麼都授不進去。
青青抬眼看向太子,問道:“這也難怪曹妃娘娘總讓您換了這亭子的名字了,原是不吉利來呢。”
太子端起一杯酒飲了:“原來你們的見識都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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