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看了看她,道:“我只想開口請你幫忙,乞巧節那日安排我入雨花亭。”
青青看著他道:“那是宮闈大內,我不可能私自帶人出入,只怕張叔你也是錯付了,白費了一番心思。”
張叔道:“只要你想著,就不可能做不到,而且我知道你是個有心的人。”
青青道:“但確實不是一個有膽量的人。”
張叔道:“那便先聽聽我要講的故事,聽完之後,如果你不肯幫,就只當我向人訴了訴心裡的話,你也是功德一件。”
青青點了點頭。
張老頭便道:“你大約知道,那個名叫雨婷的婷妃娘娘與我和長嘯是有些緣分的。那是因為我在我生活的世界裡帶來了一個女孩兒,她也叫做雨婷。”
青青問道:“你生活的世界裡?”
張老頭看著她道:“那是一個你們不明白的地方,我們追求財富,而把愛情放在第二位,我們有發達的一切,但是情感脆弱。我在四十歲的時候才愚見了雨婷,那時候她還只是個十幾歲的姑娘,可我們相愛了,她也許看中是我的成熟穩重,我卻沉迷於她的年輕。可就在我們談婚論嫁的關頭,她的父母卻站出來,說我是在用錢迷惑他們年幼的女兒。”
青青道:“你們那兒的女孩兒會為了銀子嗎?”
張老頭道:“大部分都會,但雨婷是個例外。”
青青道:“那她一定是個難得一見的好女孩。”
張老頭笑著點點頭:“是啊,所以她的父母阻撓的關頭,我也猶豫了,因為我開始粗俗的一位位雨婷也是為了和別人一樣的原因,才憐憫我這樣一個孤獨的人。”
青青道:“後來呢?”
張叔道:“雨婷固執得要到教堂去結婚……”
青青詫異得問道:“教堂?”
張老頭道:“那是我們那邊的一個用來朝拜的聖地,就像你們的寺廟和祭壇一樣,但又是不同的。”
青青沒有明白,但她相信張老頭的話。
張老頭頓了頓,接著說道:“我在我們約好的那一天裡,始終沒有到。”
青青道:“你知道當一個男人給了承諾而卻臨陣退縮,是會讓一個人灰心的嗎?”
張老頭道:“她爬上了教堂頂的鐘樓,說她心灰意冷,我收到了別人傳來的訊息,這才知道我有多後悔,我想幹脆我也去鐘樓,能陪著她了結了一切便罷了,後面便是我和她在鐘樓一起跳下來,她手裡拿著的那個銅牌突然發出光來,等我們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雨花亭。”
青青道:“然後你們愚見了那時候還是太子的長嘯。雨花亭成為長嘯這一生最重要的地方,也是因為雨婷吧?”
張老頭點點頭:“其實那時候我每日都很矛盾,我給雨婷帶去的傷口在長嘯那兒一點點癒合,後來我去翻看那個把我們帶來的銅牌,才知道它在每一個甲子都會發光,上一個甲子,我要帶走雨婷,可她卻為了長嘯留下來,因為長嘯,她被你們凋腐的前朝的達官貴人們詰責,終於被害死。”
青青道:“死了?”
張老頭點點頭:
有的猜忌和懷疑全消弭的地方。”
吳沛生點點頭:“好,我去。”
往後的幾日,吳府在小云的指揮下一批又一批地朝著新建好的駙馬府搬運器物雜碎,青青懶得去張羅,加上吳府上的下人早不把她視作主人,如今更是不瞧在眼裡,也都不怎麼來煩擾她,一來二去的,她倒落了個清靜。
只是日子仍舊是在一日日的過,轉眼便是乞巧節了。
乞巧節前一日,青青怎樣輾轉都不能入睡,索性翻身起來,自顧自先去了梅楊街。
乞巧節前一晚的梅楊街,街兩邊都掛滿了裝飾一半的燈籠,又的帶著卷好的字謎,在半夢半醒的梅楊街亮過幾分稀疏的光。
青青沿著梅楊街向前走,街兩邊的鋪門都用門板上好了,不遠處的月老廟前,剛剛被打掃好準備明日來接送過往的信男信女們的祭壇擺在廟外,廟門卻掩了,想來廟中的道童們也早歇下了。
沿著青石板再向前去,便只有一塊空地,臨著湖岸,湖水澄澈,青青定睛看去,月光下的湖水裡湧上幾層波紋,順著波紋瞧,一隻白雁從湖中掠過,一飛而去。
青青自覺有些倦怠,便在那處空地坐了,想著明日也必是從這湖邊最先亮起來的。
誰知她自坐了片刻,便環膝在湖邊睡著了。
青青是被梅楊街上的一陣紛亂給吵醒的,這才驚覺自己睡了過去,她一心記掛著不能誤了和吳沛生的約定,竟一躍而起,誰知背上一件大氅應聲而落地。
原來吳沛生一早便在旁坐著,青青有些定了心。
吳沛生道:“一早來就見你在這兒歇著,許是你昨晚便來了吧?”
青青笑了笑,見吳沛生沒有起身的意思,便又在原位上坐了:“你倒來的早。”
吳沛生道:“我等你告訴我你要說的話,只是不知何故你一定要在乞巧節這一日才肯說。”
青青道:“因為這是我過的第二十三個乞巧節,我就是想告訴你,一個女人最美好的年歲馬上便要過去了。”
吳沛生道:“這就是你想說的?”
青青道:“我想了這麼多天,只想通了一件事,那就是我有設麼必要說給你聽呢?先是大河邊中毒,之後又是一場宮變,再近眼前的是我只能跟著你一起跳懸崖,你還有什麼是不能去相信的?”
吳沛生看著她道:“因為我妒忌。”
青青問道:“妒忌什麼?”
吳沛生道:“就像你說的,你嘴好的年華就要過去了,不管我做什麼,蕭拓都是你在最對的時間遇見最對的人。”
青青道:“但有時候這樣的人不是能陪你走到最後的,我現在找到了。你知道我想來是個多麼怯懦的人,你更知道我要骨氣多麼大的勇氣才能在你面前說這些話。我跳下去不是衝動,而是因為我那時候才知道,我自己早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決定了要跟著你,而且跟定了你。”
吳沛生看著她道:“你知道你的話,我等了多久嗎?”
青青看著面前的湖水,和初開的太陽,道:“也許就像我等著發現你的時間一樣長。”
吳沛生道:“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青青道:“曾經我對我的趙大哥說,我們去江南,可是那個時候我根本就不知道,我的趙大哥心裡,永遠都只有我娘一個人,現在我也可以跟你去任何地方,”她又想到了吳沛生放不下的野心,不禁有些黯然道:“當然也可以為你留下來。”
吳沛生道:“如今你活生生的在我面前,說出了我最想聽到的話,是因為那一句,你可以跟我去任何地方嗎?是不是隻要我放下了權勢,地位,你就不會再離開我?否則你即使留下來,也不過心有不甘,為了不讓我奪權,你要付出一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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