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鍾……
……“安生姐，你的母親是不是叫葉文麗？”
安生內心產生前所未有的恐懼，四周的青瓦灰磚似是鋪面而來，那種壓迫感領她呼吸不得，又有了嚴重的迷失感。
“安生姐？”
安生應聲回頭，卻驚恐後退直至撞上牆壁，她才慌忙將信收回包內。
鍾雨辰微微眯起眼。
“你怎麼會來這兒？”
“這……是你家？”
不是，不是，請回答說不是！
“嗯，這兒是我家。”
安生頓時覺得周圍都坍塌下來，將她埋得紮紮實實的，不能呼喊，不能掙扎。
……“鍾雨辰是哪裡生病了？”
……“腦部創傷後遺症。”
……“創傷？”
……“嗯，車禍。”
……“他的父母，在那場車禍裡去世了。”
從她的表情來看，她來這不單是為了來看他，而是知道了些什麼。
鍾雨辰抿著嘴，心裡掙扎著掙扎著，明知道自己現在的一言一行，對陸安生來說都像一把能插入她內心的利刃，可是，想到為了自己願意捨棄所有的姐姐，他這點卑鄙又算得了什麼？
“安生姐來，是考慮接受我那天的請求嗎？”
……安生姐，你能離開葉臻哥嗎？
安生抬頭看著他，許久許久，她搖頭。
“不是。”
至少，她想讓葉臻幸福啊。
“噢，那進屋喝杯茶吧。”
“不了。”
安生低頭往外走，腿在顫抖著她知道，心在顫抖著她知道，這麼離開不對她知道，可是她就想當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鍾雨辰筆直站著良久，在眼睛蓄滿眼淚滑落下來的瞬間，他還是叫住了她。可是他不敢回頭看那個小小的背影，那個他即將要傷害的無辜的……姐姐。
“安生姐，知道我父母是怎麼發生車禍的？”
背後一片安靜，可他知道，她在聽，即使她不想聽，但她一定能聽見。
“那位阿姨說，她準備離婚，而且會出國幾年，所以請爸爸撫養
她的女兒。我媽知道爸爸在外邊有個女兒，在車上大吵起來，她說如果要把那孩子接回家，就跟爸離婚，爭吵沒結束，就發生了事故……”
對不起安生姐，就讓上天奪取我的性命，來彌補今天對你犯下的罪。可是，我已經不知道怎樣才能讓我的姐姐，在失去我之後，不至於崩潰。
陸安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只是醒過來的時候人在醫院。葉臻一臉的擔憂與疲憊讓她愧疚，可是除了愧疚，她什麼都不能表達。
“我……”喉嚨乾熱灼燒，“怎麼會在這兒？”
“發燒了。”葉臻摸摸她汗溼的頭髮，“現在退燒了，別擔心。”
安生覺得稀裡糊塗的，直到看到葉臻身後站著的鐘秀娜，她心口像被錐子紮了一樣，痛得無以復加。
媽媽準備出國那年她才十二歲，那時候鍾秀娜比她還小，那場事故她是怎麼挺過來？又是如何跟鍾雨辰相依為命至今？
“安生是不是哪裡疼？”
葉臻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不想讓她知道他有多害怕。
昨天打她電話怎麼也不接，到了晚上還是一樣，他放心不下去了她住處，發現她躺在**燒得人事不省，送醫院，燒是被打退了藥效一過又燒，反反覆覆的，而他什麼都幫不上她。
安生搖頭。
“那喝點兒水。”
葉臻在水杯內放了一根吸管，安生喝了一杯水，感覺緩過勁兒來了。
鍾秀娜鬆了口氣。
“陸安生，前天還活蹦亂跳的，怎麼突然這樣？”
“醒了？”方正跟羅森進來，羅森手裡端著保溫壺。“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帶了粥，安生要喝嗎？”羅森問。
還以為羅森只會擠兌她呢。安生想坐起來，葉臻扶她。
“葉師兄，你看我們都在這，你就回去休息一下吧。”
“師妹說得對，我跟你換班。”羅森義不容辭。
“我沒事兒。”葉臻問，“安生喝粥吧？”
看著室內這些人，安生心裡很感激，葉臻身邊有這些朋友真好。
“我喝粥。”
“哎唷
，真是靠譜的吃貨。”羅森立即幫忙把粥從壺裡倒出來。
葉臻幫她把蓬鬆的頭髮紮起來，出汗了，貼著面板她不好受。
“瞧瞧我們葉律師，太專業了！”羅森把那碗粥給他，“繼續發揚。”
鍾秀娜雖然心裡仍然覺得像被揪著似的疼，也還是挺嫉妒的，可是……葉臻這樣，她也沒有辦法。
方正拍了羅森一下，示意。
羅森立即過來，摟住鍾秀娜的肩膀往外帶：“咱不在這兒眼饞你們了，我要帶我家秀娜出去進食去。”
秀娜啪啪啪打他的手：“鬆手不？”
羅森也不怕打，拖著她就走：“不能松啊。”
“信不信我抽你？”
“抽，我這人就欠抽。”
方正道：“安生，你好好休息吧，葉臻你也注意身體。”
“葉臻你送送……”
“不送不送，人醒了就放心了，我現在回所裡。有什麼事兒打個電話就行葉臻。”
葉臻放下粥，起身把方正送了出門口。
安生喝完小碗粥，葉臻問：“再吃一點嗎？”
“不吃了，飽。”輸液輸多了，要不是出汗，估計一碗都喝不下，看葉臻滿眼的血絲，她心疼，“是不是嚇壞了？我不是故意的。”
葉臻拾起她的手握在手裡：“嚇壞了。”大半年感冒都沒有的人，突然就病倒，像是給他一個晴天霹靂，“是不是遇到什麼事兒了？”
“沒有。”
“安生，你昏睡的時候一直在哭。”
她不喊也不叫，就一直嗚嗚的哭，像躲在夢裡哭泣的孩子一樣。這讓葉臻想起她姥姥去世那會兒，像是會支離破碎的陸安生。
葉臻眼睛也泛起水光，將她的手放在心口。
“安生你心裡有什麼事兒你說出來，難過讓我知道，好嗎？”
安生不敢看他的眼睛，所以把他抱入懷裡。
“燒疼了而已吧，不用擔心，人家說，偶爾生點兒小病不是壞事兒。”
有些事，她以為時間再久一點，就能跟葉臻說起。然而有些事，只怕怎麼也說不出口，只怕怎麼也來不及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