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大還是老樣子，似乎連路燈的光線度都沒變。安生忽然想到一句話，雖然有點不搭噶，可心情挺雷同。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
C大迎來多少又送走了多少莘莘學子，卻百年屹立於此，看時過境遷物非人非。
可是這個校園留給她的記憶是什麼？
畫不完的畫，跑不完的田徑場，暗地裡傳不完的流言蜚語……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葉臻停好車子走過來。
“走吧。”
兩人並肩走在C大校園裡。
這個點學生大多都在自習室或圖書館，主道的路燈打得很亮。三三兩兩的學生們偶爾打他們身邊經過。看著教學樓窗戶投射出日光燈的光芒，葉臻問道。
“在學校呆得最多的是什麼地方？”
“畫室吧……”
“那是校車？”一輛中巴車正好從他們身邊經過，在前邊不遠的地方停下。
“葉臻，來！”
陸安生拉了葉臻的手便跑。
葉臻跟著她跑了起來。
兩人前後上車。
人挺多，已經沒有座位，只能站著。
沒一會兒，陸安生便察覺到他們所在的位置成了矚目的焦點，周圍的女生或偷偷或光明正大地看著葉臻。
葉臻似是剛出入過正式的場合，裡邊穿著剪裁得體的正裝，外套一件黑色大衣，脖子上一條灰色的圍巾，身姿挺拔立體，也難怪那些丫頭們會側目，他有著讓人忍不住仰望的氣質。
安生已經能聽到，有人竊竊私語。
……是我們學校的老師嗎？
……沒見過，難道是院裡的老師？
……但他坐校車誒。
……沒見他旁邊有師姐？
……他們手牽在一起。
……難道……師生戀？
陸安生這時才察覺，她一直拉著葉臻的手，悄悄看著他一眼，他目光停留在窗外沒有看她，她趕緊將手偷偷鬆開。
……一定是師生戀，看，師姐害羞把手鬆開了。
陸安生：“……”我聽見了！
丫頭們也太能瞎猜了。
葉臻嘴角隱隱起了笑意，那些小女孩兒說什麼他都聽見，只是讓他心裡覺著高興的，是剛才牽著他的那隻暖暖小手。
“葉臻，下車。”
安生這次只拉了一下他的衣服示意。
一下車，迎面而來就是冷風，她哆嗦了一下，走近了他些。兩人正站在一個橫跨荷塘的橋邊，安生介紹道：“這裡就是設計學院的入口了。”
“你每天都從這裡經過？”
“嗯，從這裡走離畫室最近。”
葉臻目光越過寬闊的橋面，又看了看周圍，他往橋上走了幾步，在第一個欄杆處停下來。
“要是我站在這裡，你下課從這裡經過能一眼看到我嗎？”
“不一定，你站的是出校門方向，我們寢室跟食堂都往右手邊，通常會直接往右手邊走。”
原來是這樣，葉臻從橋的左邊走到右手邊，還是站在第一個欄杆的位置又問她：“這樣就會看到是嗎？”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有這樣一問，安生還是點頭：“應該。”
葉臻望著她說道：“如果我對C大很熟悉的話，估計會從這點開始。”
“為什麼啊？”
“我會經常在這裡等人。”
“啊？”陸安生想了好一會兒，恍然大悟，“啊，我明白了！”
“明白了？”不能指望她會真明白，心裡是這樣想，可還是忍不住期待她能領悟他所說的話。
“你在這兒等設計專業的教授！”
“你……”葉臻手背輕拍她額頭，“大腦分割槽失調。”
“難道不是嗎？你來C大是為了學設計，當然得找這專業的教授對吧？”
還能盼她什麼呢？
也罷了，跟解數學題似的，第一步她就理解錯誤用錯了公式，認為他來C大是他的第二志願，還能盼望後邊的步驟能對嗎？
葉臻搖頭，往她方才所說的寢室跟食堂的方向走。校園還是太大，分不清哪裡方向，就隨便選了一條路，大約走了十來分鐘，就看到“十一食堂”字樣。
“以前經常在這裡吃飯嗎？”
“嗯，下課路過就近原則，我記得這裡一樓的麻辣燙可好吃了！正好，這個點，應該上夜餐了，走，我們去吃。”
麻辣燙剛上，學生還沒到放學時間人不多，來得好不如來得巧啊，回想起這味道，立即有垂涎三尺的感覺。
“葉臻你胃不好不能吃辣的吧？”
“……
”上次裝病被冠上“胃不好”的名頭，“已經好了。”
好了那就能敞開吃了：“想吃什麼？”
“我都行。”
“那我給你點了。”安生嫻熟點餐，“師傅，兩份酸辣粉，牛肉丸子兩份，腐竹兩份，黃花菜豆芽各一份。”點完安生就掏錢包，葉臻將錢遞給師傅，安生笑道，“應該是我盡地主之誼。”
“我比較好面子，不喜歡約會時女朋友付賬。”
不喜歡歸不喜歡，可怎麼說到女朋友身上去了？女性朋友的意思？安生還在納悶，葉臻又接著說：“當時我有上家教，請你吃麻辣燙應該還是可以的。”
“你說話我怎麼有股時光交錯的感覺？”感覺像回到了大學時代。話雖這麼說，但她完全沒把言外之意放心上，還打趣道，“難道，咱穿越了？”
“……”
麻辣燙已經盛好，她端著去找了個位置坐下。周圍也有一些學生，或三五成群，或一對對小情侶。葉臻看著對面坐著的安生，也有了種時光交錯的錯覺。
陸安生，如果我們沒分開，也會這樣戀愛嗎？
陸安生哪會想到那些，她很忙，正忙著招呼眼前的美食。
“這牛丸是食堂師傅自己捏的，彈彈的，特別好吃，不過你咬的時候要注意，會有水射出來。”陸安生做了友情提醒之後，吃了幾口連連道，“還是原來的味兒。”
“你們星期三的選單還記得嗎？”
“星期三？”每週星期三飯堂的加菜類會有所增加，這好像是C大不成文的規定，“蜜餞排骨吧……不過很多時候都等不著。怎麼突然問這個？”
葉臻邊吃邊說：“大三時我星期三隻有早上兩節課，所以那天我有時間。”
他大三時她正好大一，N大離C大其實不算遠，單車就可以穿行。
“那跟食堂的菜譜有什麼關係？”
“我可以來排隊等排骨。”
安生牙齒一咬，牛肉丸子果然有一注水射出，此時她沒心思去留意這個，而是非常不解看著葉臻。
葉臻看著她，嘴角有一種堅定。
安生好像知道他在說什麼了，想表達什麼意思了。於是許久之後，才記得嚼嘴裡的丸子，幽幽說道：
“葉臻，你到底多喜歡我專業啊？”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