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依舊風馳電掣,草原早已被拋在身後,古麗伏在馬上,意識漸漸模糊……
“喂喂,醒醒,醒醒!”
古麗在迷糊中覺得有人推她,勉強把眼睛裂開一條縫,這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古麗嚇得一骨碌坐了起來,斥道:“你們是什麼怪物?竟敢對本小姐無禮?!”
把古麗叫醒的倆奇形怪狀的東西對視一眼,一個奇形怪狀的東西道:“本小姐騎著我們王爺的馬跑到我們宮裡來,讓我娘照顧了你好一番,我們兄弟守了你好幾個時辰,我們兄弟哪有無禮?本小姐居然還說我們是怪物,本小姐真是太傷我們兄弟的心了。”
古麗顏色緩和,道:“我叫古麗,不姓本,也不叫本小姐。好了,剛才算我錯了,你們剛才說……”古麗微一尋思,變了語氣,接著道:“這是哪裡?你們王爺是誰?”
“這些你都不必知道,你只要知道,從此以後,你隨我修行,做我的金神巫。”門外闊步進來一人,金暉滿身,宛如天神。
來的正是東方焰,東方焰的馬把古麗帶到昔日的金祖巫白金宮,西方白金宮,凡人是尋不到的。東方焰少時為了修煉,曾輪番居住白金宮和赤火宮,但自東方焰成名並被封為烈火鑠金王以後,東方焰常居烈火鑠金宮,祝融和蓐收久已歸隱,白金宮因此冷冷清清,宮裡的神仙或隨祝融和蓐收歸隱,或隨東方焰去了烈火鑠金宮,也有覺得沒意思散了的,但白金宮和赤火宮依舊長盛不衰,因為它們的主人是東方焰!
可前些日子,那個縱橫三界的戰神主子竟被逃婚的新娘一箭射死。樹倒猢猻散,這是顛不破的規律,東方焰一死,烈火鑠金宮散了,赤火宮和白金宮也散了,白金宮只剩下四隻小貓——管家老夫妻和他們的兩醜兒子。
東方焰的馬,他們是認得的,因此馬回來的時候,兩醜兒子非常高興。
兩醜兒子見東方焰來了,乖乖地退了出去,東方焰方才已在管家夫妻和兩醜兒子面前現了本相,他們四個欣喜若狂——他們雖然醜,甚至有些笨,卻是可以信任的。東方焰要他們四個看好白金宮和赤火宮,照顧他的馬,等他回來——東方焰死後,白金宮和赤火宮雖散,諸神眾仙短期內依舊不敢冒犯兩宮,因為祝融和蓐收只是歸隱,並沒有死,東方烈雖然遠不及東方焰,比普通天神卻強得多,因此看好兩宮並不是什麼難事;至於東方焰的馬,那馬就像東方焰的盔甲,東方焰的金槍一樣招搖惹眼,多數神仙都認得,他現在是宮南城,自不好再騎那馬。
古麗剛聽說東方焰要收她做金神巫那會,大為彆扭,橫豎鬧著不依,但再桀驁不馴的神仙烈馬,到了東方焰手上,東方焰都能讓他們乖乖聽話——軟硬兼施,胡蘿蔔加大棒,往往能達到目的。遺憾的是,東方焰拿青曄一點辦法也沒有。
東方焰告訴古麗,玉公子不是凡人遊俠,而是私逃下界的天神(讓轉世不轉世,性質跟私逃下界差不多),古麗區區地仙,法力低微,玉公子真想躲她,古麗是找不到的,如果古麗做了他的金神巫,法力可以超過玉公子,自然不愁玉公子跑掉。東方焰抓住古麗這種心思,古麗便答應追隨東方焰。古麗因長期受“落日石”的薰陶,氣場與東方焰想合,因此東方焰很快點化古麗。
“都想起來了?”
古麗恍恍惚惚地看著東方焰,他彷彿站得很近,又好像站得很遠。
“都想起來,可以隨我回去了。”東方焰又開口說了一句。
古麗看著東方焰的身形漸漸清晰,人也隨之清醒,不禁四下看看——這是哪裡?古麗發現自己正抱膝縮在一間暗室的牆角。
“這是看守所?我是阿依莎?!那古麗是誰?”阿依莎疑惑地想著。
東方焰道:“這是看守所,你是阿依莎,古麗是你的前世。我是東方焰,我是來助你恢復記憶帶你出去的,你重新跟著我,做我的金神巫。”
“東方焰?”阿依莎疑惑地看著東方焰,眼前偉岸堂堂的男子氣韻和她的舊主宮南城倒是相像,可他怎麼會是東方焰?東方焰不是已經……
東方焰道:“我一直都是東方焰,宮南城只是我接近青曄的化身,我也是莫奚邪神。”
阿依莎驚詫地聽完東方焰和盤托出他的種種陰謀,東方焰已無需隱瞞這些。東方焰說罷,接著道:“我這次誘青曄去冥界追江懷瑾,是因為我更想要你。你的氣場與我相合,有你我自然方便得多,可我也不是不能沒有你——別忘了,我是的母親是金祖巫。”
阿依莎幽幽道:“我知道,你前世點化我,是因為‘落日石’。你現在找我,是因為你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需要幫手。我答應重新跟著你。”
就像伊泓秋當初答應跟著東方焰一樣,阿依莎也答應跟著東方焰,因為,即使她們心裡向著青曄,若不先答應了東方焰,東方焰完全可能一怒之下震散她們的三魂七魄,取走她們的天魂,先答應下來,保住性命,還可等青曄救她們出去。
不過,古麗和銀狐大為不同,古麗心中認定的主子,一直是東方焰,雖然今生的阿依莎性情變了,和君曇婉相處得也不錯,但古麗想跟的主子,還是東方焰。
當然,阿依莎也回憶起那個燒餅帥哥,隱約知道他是玉公子所化,心裡希望他是特意來找自己的。
玉公子告訴青曄,他本想去看守所救阿依莎,卻發現東方焰已經先在那裡了,由於敵太強我太弱,玉公子也不敢在旁邊貓太久,因為武俠小說裡說內功低的人躲在旁邊是會被高手發現的,這個道理應該同樣適用於法力低的神仙,玉公子就偷偷溜了,回來守著葉知秋和虞水柔的屍體,等青曄回來去救阿依莎。
君曇婉笑笑,道:“你搞清楚兩點哦,第一,我已經不是青曄了,我現在**凡胎,連你都不如;第二,古麗本來就跟我合不來,她心裡認定的主子,一直都是東方焰。所以,我勸你還是別指望著我,自己跑去烈火鑠金宮把她勾搭出來就是了。”
玉公子道:“我去烈火鑠金宮,只怕沒見到古麗就讓東方焰給抓了。”玉公子突然邪邪一笑,接著道:“其實我也是想幫你,古麗只是個藉口而已。再說了,東方焰想要古麗她們,是因為她們雖然成了**凡胎,但她們的天魂依舊可以吸收天地主元素的力量,公主你不也一樣嗎?——真正的戰神,不在於戰神的身體,而在於戰神的靈魂。公主你說是不是?”
君曇婉道:“這話說得真好,真正的戰神,不在於戰神的身體,而在於戰神的靈魂——問題就在這裡,東方焰雖然被我射死一次,為我自殺一次,為我冰封一千年一次,可他的靈魂從來沒有經過輪迴隧道正反旋風的摧殘,一直是強大的戰神的靈魂,所以他一直很厲害。而我,我從輪迴隧道轉世,靈魂的力量已經削弱很多,當時我只是想,從輪迴隧道轉世隱祕,不易被發現,可以平安長大,沒想到正反旋風竟那麼厲害,居然能傷及我的根本。我,還有他們兩個——”君曇婉指了指闕雲月和納蘭月,接著道:“都是從輪迴隧道轉世的。你想跟誰混,要選清楚。”
玉公子道:“我選清楚了,我還是覺得跟你混比較有前途。”
君曇婉拍拍玉公子的肩膀,作語重心長狀,道:“沒事,都沒事,要是我失敗了,我就嫁給東方焰,真沒事。”君曇婉如此說話,一方面是因為她要是真失敗了,結局基本沒懸念,就是嫁給東方焰;另一方面是想惹闕雲月吃醋——闕雲月過分的理性和衝動一樣令人吃不消。
時至七月底,君曇婉考完試(別擔心,小學期選修課的考試和以恐怖著稱(主要指背書)的法學院專業課考試完全不是一回事,選修課考試多是寫小論文和開卷考),大學的第一個暑假即將開始。可就像君曇婉的人生註定不平靜一樣,這個暑假也已註定是個不平靜的暑假。
考完試那天,虞翻來學校,問君曇婉他們願不願意坐他的私人油輪去新馬泰玩一圈。安如聞言,立刻道:“我也可以去嗎?我也可以去嗎?私人油輪耶——好棒哦!”安律師業務好,安如當然不是沒坐油輪出海玩過,但私人油輪,那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君曇婉家是神棍世家,凡間父母平常的身份只是小公務員,家境雖還過得去,和有錢人的奢侈生活卻搭不上邊,雖然以他們的法術,從銀行變點錢出來完全沒問題,但正直的法師絕對不會做這種事,法師做這種事要是傳出去,會被同行不齒,日子久了,會被踢入黑巫師行列;至於青曄的生活,雖尊榮無比,但在君曇婉的記憶裡,青曄大部分時間在到處找神仙打架,天界諸神眾仙,幾乎一直過著《山海經》裡描述的生活,那樣的日子過久了,其實沒什麼意思。因此,君曇婉心裡也是想去的,只是愛面子,嘴上道:“那樣太讓你破費了,多不好意思。”
虞翻道:“公主跟我還客氣什麼,連我的身體都是公主賜予的,我為公主做什麼都是應該的。何況,這凡間的財富,不花了也帶不走。”虞翻對君曇婉淡淡一笑,接著道:“大家都一起去吧,納蘭和雲月他們,也一起去吧。”
虞水柔幽幽道:“‘連我的身體都是公主賜予的’——這話怎麼聽怎麼彆扭。”
君曇婉道:“其實,冰蟾和金蟾算是我的克隆體,相當於我的孩子。你呢,水柔——我是你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