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曄往底下一看,但見哭號震天,亂作一團,東方焰四下看看,眉頭微蹙,騰空而起,青曄恐東方焰發現自己,趕緊攜銀狐降下雲頭。
雷公電母夫婦見小電母惹瞭如此禍事,嚇得跪伏雲頭,雷公連連道:“公主救命,公主救命!小神夫婦只有這麼一個女兒,年幼無狀,如今誤傷人命,小神夫婦法力低微,無法給人還魂,公主開恩,救救小女!”
“公主早走了——”小電母脆生生地說著,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東方焰。
雷公電母夫婦抬頭一看,眼前分明是個偉岸堂堂的男神,哪裡有公主?雷公愣愣地看了東方焰一會,道:“宮將軍?”
東方焰見小電母惹出這等禍事,心下已有盤算。原來,當世最適合做雷電神巫的,自然是雷公電母夫婦,可他們是主位正神,不能隨東方焰。小電母是雷公電母唯一的女兒,做電神巫最好不過;雷電不分家,那縣令乃是天庭司刑宮獬豸轉世,讓渡點法力,點化做雷神巫正好。(雷公電母生的孩子,男主雷女主電)
東方焰當即道:“這孩子如此衝動,隨意傷人性命,少說也得罰下凡歷劫一千年。”
電母急道:“不行不行,孩子小不懂事,下凡一千年還了得?”
東方焰道:“賢夫婦既捨不得孩子,我倒有一法子。黎明宮缺主位十二神巫,不如讓令千金跟我去做電神巫。”
雷公電母心中暗暗咒罵,這還不如下凡歷劫一千年呢,偏偏這話又不敢說出來,雷公只得賠笑,道:“小女頑劣不堪,只恐到了黎明宮惹公主和將軍生氣。”
東方焰道:“到我手上,還有敢不聽話的?”(雷公電母:……)
電母忙道:“承蒙將軍抬愛,只是……”
東方焰道:“別囉嗦了,我看上你們女兒就必須讓我把她帶走,否則……”東方焰閃身奪去雷公手中的雷公斧,低眉看斧,道:“否則我就把這一城人都劈死,全算你頭上,這罪狀,也夠你下十八層地獄了。”
“爹,娘,就讓我跟他走吧,他長得好帥哦——”小電母眨巴著眼睛看著東方焰。
電母當即吼道:“你個傻丫頭!他要你又不是要你嫁給他!他是要你以後幫他打架!”
“好啊好啊——有架打最好了!”小電母竟鼓掌歡呼起來。
東方焰一笑,道:“孩子自己都願意了,賢夫婦還有什麼捨不得?”
“捨得捨得——”小電母說著,竟自己跑到東方焰身後。
東方焰左手執雷公斧,右手隨意一招,縣令的魂魄當即附到雷公斧上,東方焰把斧望空一拋,斧頭竟化作一個頭戴獨角盔的青年將軍。東方焰道:“你們可認得他?”
雷公把青年將軍看看,道:“這不是死刑司的獬豸嗎?”(獬豸,司刑獨角獸,能辨善惡是非)
東方焰道:“正是。獬豸因不滿天庭無所事事之風私自轉世下界,就是方才被你女兒劈死的縣令,我已把他的魂魄附到雷公斧上,恢復他的記憶,他神體已失,凡身不便隨我,往後就用你的斧頭做他的身體,他便是我的雷神巫。你看他生性正直、嫉惡如仇,和你很像,長得又帥,等你女兒長大些,我會主持他們的婚事,你儘管放心。”
電母氣得跌坐在雲頭,拍著大腿,邊哭邊叫:“見過欺負神仙的,沒見過這麼欺負神仙的——搶人家的女兒,奪人家的法器,還把人家女兒隨便許配——你黎明宮算個什麼東西,居然這樣欺負我們主位正神?”
東方焰道:“你主位正神算個什麼東西?我看得起你才帶走你女兒。放心,你女兒女婿有空會回去看你的。”
就這樣,東方焰收了雷電神巫,電神巫還是主位正神嫡女——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卻說青曄見東方焰上來,急忙落下雲頭,回頭一尋思,覺得不對,自己本可藉此事要挾雷公電母夫婦,那小電母做電神巫是再合適不過了,念及此處,青曄當即躍上雲頭,見電母坐在那兒又哭又號,捶胸頓足,正欲開口相問,電母卻道:“你還有回來做什麼?我只有一個女兒,你還想幹什麼?”
青曄不解何故,遂道:“你女兒怎麼了?”
電母道:“你裝什麼蒜?你家宮將軍把我女兒帶走了,還要把他許配給什麼獬豸。”
“什麼?!”
“公主你剛才下來做什麼?要你在上面,宮將軍也不敢跟你搶。”天氣神巫媚眼流盼,妖妖冶冶地看著青曄。青曄瞪了她一眼,天氣神巫的手便搭上青曄的肩,道:“公主什麼氣啊?我是天氣神巫,要風有風要雨有雨,要雷有雷要電有電。”
銀狐冷笑一聲,道:“照你這麼說,我和風神巫都是沒必要的了?”
霜晨月道:“棍子既能打人又能挑東西,但棍子打人不如刀,挑東西不如扁擔。”
天氣神巫眯了霜晨月一眼,冷哼一聲。
青曄道:“那小電母有些傻氣,我們去攛掇一下,她就過來了。”
霜晨月道:“讓我去吧,我可以犧牲一下我的美色,把她騙過來。”
天氣神巫道:“就你這槓子頭騙得了誰啊?不被你氣死已經不錯了。還是讓我去吧,公主——”
青曄決定帶天氣神巫去策反雷電,她們瞅準了東方焰在後山練劍,由青曄去跟東方焰說話,分散東方焰的注意力,天氣神巫去策反那兩個二貨。
青曄見東方焰劍舞如九天長虹、凌雲飛瀑,不覺躲在暗處欣賞了一會。
東方焰的劍法至剛至猛、大開大合,勢如雷霆萬鈞、山崩海嘯——青曄的的法術、武藝走的同樣是剛猛一路,但青曄總歸是女神,無論是力量還是氣勢,都少了東方焰的堂堂偉岸——青曄心下又羨又妒。
驀地,東方焰劍勢宕起,青曄心頭一緊,漫天劍影卻驟然消失——東方焰反手執劍而立,山停嶽峙。
青曄怔住,東方焰!
原來,東方焰獨自練劍,激昂時竟忘了保持假象。
青曄驚得一個踉蹌——這是怎麼回事?宮南城怎麼會……
這時,東方焰緩緩走到一棵樹旁,倚樹坐下,輕撫劍穗上的流蘇,道:“青曄,我一直在你身邊,你知道嗎?我沒有死,元始天尊救了我,為我脫胎換骨,我的氣場幾乎完全變了,你不知道是我也是應該。可是你對我,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青曄看著東方焰手中的流蘇,那原是她頭盔上的盔纓,盔纓原是差不多的,青曄這盔纓卻有些特別,原是青煜替她做的,青煜為了體現創意,在盔纓里加了一綹金色——東方焰手裡的流蘇,正有一綹金色。當初,青曄被東方焰擄去,頭盔留在烈火鑠金宮。
青曄勉強定住心神,悄然離去。
“公主為什麼把我叫回來?再說幾句那倆小傻瓜就跟我們走了。”天氣神巫抱怨著,“這幾天被飛燕和瑤姬那倆妖精整慘了,不騙走那倆小傻瓜補回來怎麼行?”
原來,等祈雨這幾天,青曄也曾試圖策反金神巫和時空神巫,結果金神巫趾高氣昂,根本沒機會在她面前開口;飛燕和瑤姬卻把青曄他們捉弄得七葷八素。
“騙不走,都騙不走,被騙的是我們……”青曄喃喃道。
“公主這話什麼意思?”天氣神巫追問。
青曄發現宮南城是東方焰假扮的以後,又驚又怕,為了提醒大家注意,又不能說實話,就說東方焰是被封印的太古魔神靈魂附身的邪體。其後,青曄為了尋找力量最深厚的土神巫,往中原去了。
後來,東方焰把自己的六神巫留給青曄,雷電神巫這才真正為青曄效命,黎明宮變亂時,雷電神巫隨眾神巫出逃轉世。這就是雷電神巫前世舊事。
“公主是在想將軍和殿下麼?”
夜湖的水波在君曇婉勻淨的臉上微微盪漾,君曇婉循聲回頭,見來的是華筠,不禁起身道:“老師。”
華筠微笑,道:“公主別叫我老師,折煞了我——”
君曇婉道:“你這一世,可為吾師。”
華筠道:“愛情,其實是一種不可解釋的感覺,甚至常常不為理性所控制——所以,你只要想相信你的心就好了。”
君曇婉道:“轉世後,十六歲以前我都沒有前世的記憶,這也讓我有一段時間去沉澱。細細想來,天帝、父母還有諸神眾仙想把我和東方焰湊成一對,也有他們的道理。只是我一直太好強,也太自信,三界五行,我唯一崇拜的就是我二伯坤少君,當初諸神也有意把我許給坤少君,只是那時我年紀小,婚事一直擱著。後來,坤少君盜火,與凡女相戀,諸神也不再提我們的婚事了。可是,雖然我崇拜坤少君,對他卻沒有愛情,我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東方焰,他能征服我的身體,可我心裡就是不服他,或許是因為我怕他,我也說不清楚我怕什麼——或許是怕失去戰神的榮光,或許是怕失去自由,總之我逃婚了,我自己的婚事、自己命運,不想被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