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曄輕撫槍尖,竟想起了東方焰,想起那次,她把一杆槍舞得漫天幻影,自以為東方焰一不留神總有一槍躲不過,卻不料青曄的自得還未成形,漫天幻影就已消失,東方焰的槍尖已經托住了她的下巴——那一刻,青曄怔怔地看著東方焰,驚愕得無法思考。
年紀此處,青曄的嘴角浮起淺淺的笑。
“想什麼呢?這麼開心?”
青曄微微一怔,循聲抬頭,來的是闌汐,闌汐依舊溫柔淺笑,微微俯首看著青曄。闌汐左手接過青曄手裡的槍,右手輕輕拭去青曄額上的汗珠,道:“瞧你,怎麼又弄得滿身大汗?不是讓你少動些?你這樣亂動,小心動了胎氣。”
青曄怔怔地看了闌汐一會,心下暗想:“要是東方焰,他會讓我不動嗎?他是不是會陪我練槍?不,既是懷孕了,便不能亂動,東方焰也不會讓我亂動的,那他會練槍給我看嗎?……”
闌汐見青曄兀自出神,道:“知道你不習慣靜修,可為了孩子,你還是少動些才好,不如我陪你下盤棋?”
青曄回過神來,黯然道:“天神懷孕,要約莫八十年才能生產,你讓我八十年不動,實在是太痛苦了,若是像凡人一樣,十月懷胎就能生個孩子該多好。”
闌汐笑道:“你呀,巴不得十天就把孩子生下來,第十二天你就上陣打仗。”
青曄隻身出了黎明宮,沒有帶隨從,也沒有告訴闌汐,她去了烈火鑠金宮。
青曄在正殿冷冷清清地等了許久才見到東方烈,東方烈一臉的譏諷與傲慢,令青曄十分不快,青曄記得東方烈不是這個樣子的,東方烈的性情和青煜有些像。不過,青曄也知道,她看東方烈,再不會順眼了,她能讓自己忍住不殺了東方烈已經很不錯了,畢竟,青煜是死在東方烈手上的。
青曄也冷冷道:“你哥哥呢?”
東方烈陰陽怪氣地說:“我哥哥不是被你殺死了麼?”
此語一出,青曄登時怒從心頭起,斥道:“東方烈!別忘了是你先殺了青煜!”
東方烈冷哼一聲,道:“我哥哥走了。”
“走了?”青曄疑惑,不禁道:“他走了?去了哪裡?”
東方烈道:“他又不是你丈夫,你管他去了哪裡?他走了,你不正樂得自在?”
青曄忿然轉身,闊步離去。
東方烈木然看著青曄的背影漸行漸遠,想:“我也想和她好好說話,我也想問她過得好不好,我也想她來找的是我,可是……”
闌汐輕輕吻了吻青曄的額頭,柔聲道:“你有孕在身,要多休息,還是早些睡吧——”
青曄輕輕靠在闌汐肩頭,合上眼睛。
每次和闌汐歡愛過後,青曄都覺得很累,哪怕闌汐很溫柔,青曄都要好一會才能恢復;如果闌汐激烈一些,簡直比劇戰一場消耗還大。青曄知道,她和闌汐絕不可歡愛過多,闌汐近來氣場已漸趨穩定,青曄因造金蟾和冰蟾,又把他們養大,法力消耗過劇,早已今非昔比。青曄努力不讓闌汐看出她她的虛弱,但以闌汐的靈覺又怎麼會察覺不到青曄的異樣?因此闌汐假託青曄懷孕,不與她**。可是,情-欲之事,處子之身尚好控制,一旦嘗過男女極樂,慾火上來便極難壓抑。
青曄強迫自己躺著不動,什麼也不想,意識漸漸模糊……
突然,青曄覺得身子微微一暖——好像……幼時伏在父親背上,也曾有這樣的暖意……這暖意越來越真切,竟不像是夢。青曄不禁睜開眼睛,握了握闌汐的手,闌汐的手是微涼的,這暖氣自然不是闌汐身上的,卻是自左側傳來的,青曄正欲起身,左側的紗帳卻被掀開了,東方焰就站在床邊。
青曄微微一震,正欲開口,東方焰卻坐到**,握住青曄的手,輕輕掩住青曄的口,道:“青曄,你在做夢,是我太想你了,才到你夢中來。你我現在做的一切,都在夢裡。”
微醺的暖意,從掌心直傳到心尖,青曄已有些醉了——這好像真的是做夢。
“隨我來——”東方焰拉住青曄的手,竟下了床。
“不可以……”青曄想要把手抽回。
東方焰道:“青曄,你連在夢裡都不願意對我好些嗎?你去烈火鑠金宮找我,你分明是想我。”
“我……怎麼會……”青曄疑惑地回身去看,帳未合上,青曄分明見自己躺在**,睡得正熟,旁邊的闌汐也靜靜地睡著。
東方焰笑,道:“我不是說了嗎?你在做夢。”
“可是……”
“唔——”青曄話未出口,東方焰已吻上她的脣……
“你逃不掉,我不會再讓你逃掉……”
他溫柔時如春水潺潺,他狂野時如烈馬脫韁。
青曄再睜眼時,竟見蒼穹萬里、白雲悠悠,急摸身下,竟是茵茵碧草!再看身旁,東方焰健軀半裸,閉目酣睡,她自己身上只蓋了件月白道袍,道袍下的她不著寸縷!
“別緊張——”東方焰已經從背後摟住青曄,青曄急欲掙脫,東方焰又道:“我說了,你是在做夢,我們在夢裡做了什麼,誰也不會知道。這只是你的夢,就像所有了無痕跡的春夢一樣,你沒有把自己交給我,也沒有對不起他。”
東方焰的手又在挑逗她,青曄手肘一抬,重重向東方焰撞去,東方焰身子微微一偏,隨即起身,青曄胡亂將道袍往身上一裹,十指箕張,向東方焰抓去,東方焰一掌化開——青曄和東方焰轉瞬間打了百來招,東方焰終於抓住青曄的雙手,青曄掙扎,東方焰笑道:“這才像你嘛——”
青曄微微一怔,疑惑地看著東方焰。東方焰放開青曄,道:“是不是很久沒有這麼生龍活虎的感覺了?”
“你……”
不等青曄開口,東方焰又深深吻上青曄的脣,青曄悶哼一聲,推開東方焰,東方焰笑道:“你是旭日戰神,不是病西施。我走了,明晚再來見你,你也該起床了——”東方焰說罷,隨即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際。
青曄但覺一陣暖風將自己的身子捲了起來,正自慌亂,再睜眼看時,見到的竟是闌汐溫柔的笑臉,青曄渾身一震,怔怔地看著闌汐,半晌說不出話來。
闌汐輕撫青曄的鬢角,柔聲道:“昨晚睡得可好?我看你今天臉色不錯——”
“昨晚……”青曄想起夢中的情形,不禁面泛桃花,低下頭去……
“公主今天氣色好得很,看來我昨天燉的補品還是有效的,今天再多燉些。”云溪與侍女已來伺候青曄和闌汐起床梳洗。
青曄細細回憶夢中的情形,越想越疑惑,卻不得不相信那只是個夢,就像所有天明時了無痕跡的春夢一樣,只是……青曄覺得東方焰哪裡不對……道袍!東方焰竟是穿著道袍的!念及此處,青曄心中一凜,東方焰從來不穿道袍,難道是什麼邪神侵入她的夢境,還和她……
不過,今天的青曄同往日比起來,確實是生龍活虎。云溪以為是自己燉的補品好,闌汐以為是他讓青曄清心靜養的效果,只有青曄自己知道,這一切都發生在昨夜夢中與東方焰歡好之後。
青曄臨睡前,暗自把“天眼”(可記錄發生之事的鏡子)懸在帳上,而後睡下。
“有沒有想我?”
青曄反應上來時,東方焰已經把她抱在懷裡。青曄一掌拍出,東方焰下意識地放下青曄,避開。東方焰道:“你怎麼了?”
青曄斥道:“何方妖孽?!竟敢窺視本宮!”
東方焰笑道:“青曄,我什麼時候成妖孽了?我們昨晚不是……”
青曄聲色俱厲,道:“我現在還是在做夢是不是?我問你,你怎麼可以控制我的夢境,你是誰?你……”
“我是你丈夫!你是我的!不准問我為什麼,你只是在做夢,因為你想我,所以你夢到了我,你在夢裡應該對我好一點,你在夢裡,只屬於我……”東方焰在青曄耳邊低語,再次輕輕含住青曄的耳垂,青曄骨軟筋酥……
“明晚我就不來了,我現在也在修道,不能常常來看你,我沒來的時候,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不過你放心,我來的時候,一定餵飽你。”
言猶在耳,青曄微微呻吟一聲,睜眼——這是自己的床,闌汐已起床穿好了衣服,道:“我見你睡得深沉,便沒叫你,昨晚睡得可好?”
青曄勉強一笑,點點頭。
“天眼”裡的青曄,一夜睡安睡。
當晚,東方焰果然沒有來,接下來幾晚也沒有。
那夜,青曄與闌汐繾綣之後沉沉睡下。
“不要……闌汐……”青曄低低呻吟一聲,無力地推拒。
“是我——”
青曄微微一震,睜眼見是東方焰,他的笑容很暖,他的身體也暖暖的。東方焰道:“怎麼?他餵飽了你,不要我了?”
青曄掙扎,道:“東方焰!你到底搞了什麼鬼?!”
東方焰道:“沒有搞什麼鬼,只是你想我,便夢到了我。”
夢中纏綿,夢醒無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