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坤少君回答,火神巫便陰陽怪氣地介面道:“你分明猜到了,何必再問?這讓少君如何開口——三位陛下連自己的身體都沒法帶來,還能帶誰來?三位陛下就是被東方焰打得落荒而逃,逃到陰曹地府還把陰曹地府入口給堵上,現在身體上不來只能靈魂出竅飄上來了——所以東方焰才說三位陛下是‘魂牽夢縈,遠赴三界’而來。”(冥王身體可從地獄之門出冥界,但不能上天界,因此也是魂魄上來,火神巫說的冥界入口是冥界沼澤,下去容易上來難)
君曇婉怒道:“霜晨月!”(火神巫名叫“霜晨月”,這實在不像火神巫的名字)
火神巫又道:“公主,實話都是很難聽的。你當初居然以為是我勾結東方焰拐跑十一神巫,讓你恨了我一千年,實在是不好意思。”
君曇婉嘻嘻一笑,道:“沒事兒,我是直接穿越轉世的,沒有恨你一千年。我看你……”
冥王截口道:“行了,廢話少說,我們三位陛下‘魂牽夢縈,遠赴三界’而來,自然有正經的目的。首先,你給我解釋一下,你為什麼是青曄?”
君曇婉微微一愣,繼而道:“我原想直接轉世,但因魂魄太弱,險些飛散,遇到聿明氏和曇花仙子,後曇花仙子飛昇西方佛國,我也跟著去了,韋陀菩薩讓曇花仙子轉世,曇花仙子不想轉世,我和曇花仙子掉了包,所以韋陀菩薩交給你的,就是我,不是曇花仙子。”君曇婉三言兩語便說了轉世的曲折經歷,韋陀菩薩和曇花仙子,不知有多少故事,此時自然無暇多說。
冥王道:“好了,現在‘首先’已經清楚了,‘其次’由我來說,天帝太寵你,坤少君太正直,反派還是我來做,其次……其次,神界不比人間,三清道尊,除了三清道尊的正統後裔,是誰都不可替代的,否則,盤古所化的世界必亂,東方焰也知道,他可以打壓我們,把我們困在冥界,卻不能真正傷害我們的身體,否則,這個世界可能與我們同歸於盡。東方焰困住我們,我們很痛苦(那是,冥界加上坤少君和天帝的兩大幫神仙,太擠了);東方焰得罪諸神,又無法完全掌控乾坤,他也不爽;如果雙方恢復正常秩序,東方焰放了我們,我們復位後也不追究東方焰——天帝被趕跑不止一次了,他不會在意這個;坤少君是出了名的海量尊神,他會原諒你們;至於我,我是小心眼的,但我就是被擠了幾年,我沒什麼損失,我不介意。所以,如果你肯嫁給東方焰,跟他好好過日子,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納蘭月急道:“哪有這種事?!……”
東方焰微微一笑,截口道:“就有這種事,這是最簡單的解決方法。我繼續造反,我也當不了天帝,反而搞得三界大亂,我自己也很累;三位陛下要跟我算賬,還是會重演現在的劇情。只要青曄肯嫁給我,跟我好好過日子,我們雙方各退一步,什麼事都沒有了。”
青曄冷笑一聲,道:“東方焰,我當初逃婚的時候,就想過你會為我讓三界大亂,諸神眾仙逼我嫁給你,也就是怕你讓三界大亂——可我還是要逃,因為我是青曄!現在……”青曄站了起來,下巴微微一抬,傲然看著東方焰,道:“現在,我雖失去神體淪為凡身,甚至連靈魂的力量都在輪迴隧道中消耗殆盡,但我還是青曄!你為了要我,不惜三界大亂,我也不在乎三界大亂!我從上古洪荒活到現在,早活膩了!東方焰,你現在吹一口氣就可以噴死我,但我不從你,就是不從你!”
東方焰淡淡一笑,道:“青曄,你從來就沒有好好跟我說過話。我剛出道那會,你是高高在上的光公主,我是個不入流的毛神,我跟你說不上話,那時,我對你完全不敢有非分的想法,我崇拜你;後來,我漸漸崛起,和你平起平坐,可你還是看不起我;再後來,你就一直不肯跟我好好說話,你對我的愛不屑一顧,我終於發誓,我愛你,我要你做我的妻子,我要征服你!我們打了幾場,我發現無論是暴力還是柔情,你就是軟硬不吃,你就是不愛我!我逼你嫁給我,我想你在我身邊,總有一天會感動,可是,你逃婚了,私奔了——和最不應該私奔的神仙私奔了!你和闌汐,你是光他是暗,你們怎麼可以在一起?!既然你對闌汐的愛不惜顛覆晝夜,我對你的愛,也不惜毀滅三界!我也從上古洪荒活到現在,沒有你,生命已經沒有意義。沒錯,你的落日神箭是殺了我,可我中途被元始天尊救了,復活之後,我發誓要把你追回來,殺了闌汐,所以我扮成宮南城,接近你們,假意幫助你們;後來,你發現了我的身份,想造冰蟾和金蟾來對付我,但我破壞了他們的身體,還讓奚晚亭做我的傀儡假扮莫奚邪神,你無力對抗莫奚邪神,就必須要跟我合作;可你最終還是發現了,你又跟我打架,我誤殺了你……”
青曄和東方焰相對凝視良久,東方焰接著道:“青曄,你從來就沒有好好跟我說過話,從來就沒有靜下心來了解過我……我知道,你不會屈服,因為你是青曄,也正因為如此,我才如此瘋狂地愛你。我最終要的,當然不是你的屈服,我要的是你的愛!”
青曄道:“我知道……”青曄略略沉吟,接著道:“東方焰,我和闌汐在一起,力量漸漸被闌汐吸收,你為我做了什麼,其實我……我隱約知道,我沒有拒絕你……我對你,不是沒有感激,甚至……甚至我也愛你……只是……”
東方焰已閃身到青曄身前,托住青曄的手臂,熱切地說:“青曄!你剛才說什麼?!你說你愛我?!!”
青曄緩緩地把東方焰的手退下,道:“站遠一點,聽我說完。”東方焰目不轉瞬地看著青曄,緩緩後退幾步,青曄接著道:“焰哥,我也知道,我和你,是在三生石上姻緣線裡的姻緣,我也看過,這是命,或許這就是你沒法不愛我的原因,甚至我也沒法不愛你……可是,我沒法跟你好好過日子,兩個不可一世的戰神是不可能好好過日子的,這個道理很明白,你我都是至剛,在一起就是火上澆油、雪上加霜,我們要想好好生活,總有一方要改變,要被征服——可是,只有戰死的戰神,沒有被征服戰神——這是我逃婚的原因。我和闌汐,不是私奔,是我在路上綁架了闌汐,但是後來,我愛上了闌汐,我也知道我們的結合會顛覆晝夜,所以我們一直住在晝夜之際,住在黎明;我也知道,我和你在一起,會越來越強,我和闌汐在一起,不但禍害乾坤,甚至會死……可是……我不在乎……神,戰神,上古洪荒打出來的戰神,已經不在乎生命了,我想你也一樣。我只是,愛闌汐勝於愛你。”
青曄說罷,轉向天帝、冥王和坤少君,跪下,道:“三位陛下,我和闌汐,神體已毀,凡身的結合,已經不會影響晝夜執行,我希望三位陛下成全我們,過了這一世,我們便如凡人一樣,入六道輪迴。”
冥王冷冷道:“不可能,別說現在太陽神已經失蹤,無論太陽神的力量有多強,還能活多久,太陽神不能無後,萬一太陽神出了岔子,總不能讓世界暗無天日,青煜已死,魂魄無蹤,你必須是光公主。夜帝早已成為傳說,為了維持陰陽平衡,闌汐也必須是暗王子。”
青曄悽悽一笑,道:“那就成全我們這一世,這一世之後,我是光,他是暗,黑白分明。”
坤少君躬身扶起青曄,看看闕雲月,道:“我們不是不懂愛,只是……跪在我們面前的,為什麼只有你一個?”
青曄幽幽道:“闌汐……在轉世前喝了孟婆湯。”
坤少君道:“他既捨得忘了你,你又何必……”坤少君略略停頓,接著道:“青曄,蒼生無辜啊……”
青曄道:“闌汐的想法,也和您一樣,他也對我說過,蒼生無辜。闌汐溫柔、超脫,也冷靜、理智,可我們還是相愛了,我們是相愛。我們居於晝夜之際,居於黎明,雖可暫時維持晝夜平衡,可闌汐的力量比我強,我和他在一起,力量會漸漸消失,甚至會死。闌汐為了我,忍痛不辭而別,在我找到他以後,闌汐自毀神體,為了讓我徹底死心,闌汐才會喝孟婆湯的。我知道的……”
坤少君長嘆一聲,看看青曄、東方焰和闕雲月,道:“闌汐既已失去記憶,只怕也沒什麼想法。青曄,東方焰,你們想怎麼樣?”
青曄道:“焰哥,你一直希望我這麼叫你,你給我和闌汐凡身一世,我以後都這麼叫你,凡身一世,不過數十年,你當然不在乎這幾十年。”
東方焰道:“為了你,千年萬年我都不在乎。可是,這一世之後,你也不是我的。我瞭解你,一世之後,你為了闌汐,依舊不惜顛倒乾坤。”
闕雲月終於開口:“不必,這一世都不必。雖然我不知道,前世的我和青曄有多相愛,但蒼生無辜,為了一己之愛顛覆晝夜、紊亂乾坤,是不可以的。所以,青曄,你回去吧,你應該嫁給東方焰,我已忘了你,你也應該忘了我。”
青曄冷眼看了闕雲月一會,繼而縱聲大笑,道:“好,闌汐,闕雲月!你給我聽著,你自毀神體也好,你喝孟婆湯也罷,我要你,就是要你!三界五行,六道輪迴,我都要你!”青曄豁然轉向天帝、冥王和坤少君,下巴微微一抬,道:“你們的三界五行,你們的乾坤秩序,我會還給你們!闌汐給我。”
天帝看看坤少君和冥王,道:“二叔、三叔,我可以發話了嗎?”
冥王幽幽道:“可以,你雖然是我們侄子輩,但你是天帝你最大。”(天帝一代已退隱,現在活動的是天帝二代,坤少君是一代,冥王也是一代)
天帝道:“好,青妹,霸氣!只要你還我們三界五行,還我們乾坤秩序,只要世界不亂,你愛跟誰在一起跟誰在一起。但是,東方焰……”
東方焰嘴角一勾,微微一笑,道:“青曄,你也給我聽好了——我要你,就是要你!三界五行,六道輪迴,我都要你!——不是我學你說話,是因為,我和你的靈魂,是一樣的!”東方焰逼視著青曄,道:“你因為闌汐,不肯嫁給我,那我告訴你,要毀掉他,我要讓他魂飛魄散萬劫不復永遠消失!”
話音未落,東方焰右掌一道金光已向闕雲月射去,君曇婉、火神巫和納蘭月都早已防備東方焰,他們不是不知道東方焰會突襲,只是知道了又能怎樣?
君曇婉、火神巫和納蘭月齊齊出手,劍勢未消,甚至未偏分毫。
闌汐還活著,坤少君和東方焰相對站著,東方焰劍已刺出,坤少君也已出手——東方焰握著劍,坤少君握著劍鞘——東方焰的劍刺出的那一剎那,坤少君把劍鞘套在了劍上。
東方焰微微色變,僅剩魂魄的坤少君,竟能在電光火石之間拿下他腰間的劍鞘,更不可思議的是,坤少君竟能想到用劍鞘攔下那銳不可當的一劍。
東方焰很快恢復鎮靜,瀟灑旋身抽劍,山停嶽峙。
東方焰輕輕一笑,道:“坤少君,你果真不愧是我唯一佩服的神仙。好,這次你們都回去。不過,我一定要毀了闌汐,金木水火土風雨雷電天氣時空——我會動用一切力量毀掉闌汐!青曄,毀了闌汐,你就是我的!你唯一的機會,就是找回散落轉世的十二神巫,救闌汐,打敗我——火神巫是在你身邊了,但別忘了,還有六神巫,本身就是聽命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