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他問:“你們吃了麼?”完了挺自然的招呼老張說:“沒吃一起嚐點兒,我做挺多的。”
老張特狗腿湊過來說:“沒吃沒吃,呦這聞著挺香啊。”然後悄麼聲兒地給我使了個眼色,估計是想問你倆這演哪一齣?
我沒搭理他。
媳婦兒就帶了兩個小碟兩雙筷子,我問他吃了麼?他說煮的時候早嘗飽了。
我還沒坐下,老張已經開吃了,我罵他:“客氣點兒行不行?”
他說:“都一家人客氣什麼,是吧大期。”
媳婦兒問他:“好吃嗎。”
他頭也不抬的說:“好吃,香,快超過你嫂子了。”
媳婦兒挺沒成就感地擺擺手說:“反正給你吃什麼你都說香。”
老張說:“我這是美德,自己不做飯就不挑勞動人民的毛病,給什麼吃什麼。”
我就聽著他倆在那兒貧。
調餃子醋的時候媳婦兒突然一把搶過去說:“我給你調吧,穿一白襯衫回頭再濺身上。”然後急吼吼的催我趕緊嚐嚐。
我餃子剛放嘴裡,他就開始問我鹹麼?行麼?熟了麼?
我說還沒嚼呢。
他心急火燎的一拍桌子說:“那你怎麼不嚼啊?”
我被他逗樂了,差點兒把餃子噴出去。
催完他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淡定了一下不耐煩地說:“行了行了……你慢點兒吃……”
我故意在他巴巴的注視下慢條斯理的吃了倆餃子,才說不鹹,挺好吃的。
他小孩兒似得嘿了一聲,肘著下巴挺得意的說:“還好沒聽我媽的,剁餃餡兒的時候我打電話問她放多少鹽,她讓我多放點兒,煮成片兒湯了也有味兒……”
我問他煮的時候倒了幾鍋片兒湯?
他想了想說一鍋。
我誇他說:“那還成,挺有天賦。”
他說:“我自己還喝了一鍋。”
我:“……”
吃完飯老張有事先走了,我手頭活兒也乾的差不多,就和媳婦兒一起下樓。
到樓下才知道他是打車過來的,車送去保養了。
我問他下午準備幹嘛,他說要去給他爸媽買兩身衣服。正好我也沒什麼事兒,就陪他一起去。
我開著車,媳婦兒抱著食盒兒窩在副駕玩兒手機,跟著交通廣播有一句沒一句的哼著歌兒,看起來心情不錯。
時光突然變得很安穩,好像那些熟悉寧靜的日子又回來了。
他在我右邊,小聲唱:“刻意地製造一些些安穩,卻成弄壞的雕刻。怎知道木偶有天變成人,學會怎麼愛了。想回到原本的單純,白色是自己弄髒的,下一場大雨掉一身灰塵,重新變透明瞭。非得等到自己開始討厭自己了,才懂得怎麼誠實面對自己想要的。是不該就這樣被原諒了,說真的,誰都曾為自己做出自私的選擇。愛我的人我還是捨不得,捨不得,看他痛著,即使被愛得疲倦了。我愛的人卻變得愛不得,愛不得,要怎麼說出我愛上你了……”
我說:“呦,新歌兒啊,以前沒聽你唱過。”
他搖頭晃腦的哼了一聲,很驕傲地說:“那是,我也是聽新歌兒的,你別總覺得我跟個鄉巴佬似得。”
像個傻子。
我倆逛街通常就在新天地,大概因為剛來北京的時候常去的就只有這兒,所以這麼多年也沒怎麼換過地方。
逛了小半個下午吧,給叔叔阿姨一人挑了兩身兒衣服,我說:“你上次不說想買件兒羽絨服麼,順路一起挑了吧。”
他說好,結果晃了半天,羽絨服一件沒買著,籃球鞋買了兩雙。
別人穿球鞋可能是為了打藍球,我媳婦兒穿球鞋純粹是為了往裡面兒塞增高墊兒。雖然塞了我也看不出來有什麼區別,但他自己說感覺整個人都自信了。
丫個二貨大冬天舔著個甜筒到處晃悠,把我氣的半死,趁他試鞋的我把他剩下那半個甜筒全吃了。他一抬頭看見了,又開始跟我急,說:“我剛買的時候問你吃不吃你不吃現在又搶我的!”
我說你當我稀罕吃這甜不拉幾的玩意兒,我是怕你吃多了又鬧肚子。趕緊試你的鞋,您內羽絨服現在還沒著落呢。
逛到最後他羽絨服也沒買著,還逛餓了,我說那就去吃飯吧。
晚飯吃的餡兒餅和餛飩,他說:“中午不吃餃子了麼?怎麼又吃餛飩。”
我說你中午不喝的片兒湯嗎。
他瞪著眼睛說:“你趕緊給我忘了內鍋片兒湯!”
我哈哈大笑。
他小聲罵我討厭不討厭……
餛飩上桌以後我還是習慣性的幫他吹差不多了再給他,看他一口一個吃的很香,自己也覺得飽了。
他問我怎麼不吃,我說不餓。
其實我想說我中午剛吃了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餃子,我怕它被別的味兒蓋過去了。
但一來想到媳婦兒聽了必然又會誇張的抖下一地雞皮疙瘩,二來自己也覺得矯情過了,只好笑笑什麼都沒說。
我今天很幸福,希望你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