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總是不往心裡去,逗他說:“規劃什麼,我的規劃就是都聽你的。”
他說我臭貧。哈哈。
我總覺得大部分時間我都像他的老父親,現在想來他可能也同樣覺得我讓他操不完心。
關於我們的故事我總是挑一些我覺得有趣的講,但其實我們也只是兩個很普通的普通人,普通的在一起,普通的過日子。沒那麼蜜裡調油如膠似漆,也沒那麼多海誓山盟轟轟烈烈。我們也吵架,也冷戰,也對彼此不滿,甚至互相闊過大嘴巴子。
八年聽起來不短,但其實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很有限。他讀研的那幾年還好些,每天早上被窩裡的親吻,起床一起吃早餐,中午他在學校,我在上班,晚上回來一起逛趟超市,吃完晚飯一起看會兒電視聊會兒天,又或者他在書房寫論文,我在臥室更貼。週末有空的話去看個電影逛會兒街,也可能各自和朋友出去聚聚。滿打滿算,除了睡覺一天也就四五個小時的相處時間。
後來他研究生畢業就更忙,全身心投入他的酒吧事業。基本只剩每天早上的早安吻和晚上一起吃頓飯的時間。
剛開始的時候我很不適應,大家都是生理功能正常的男人,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
有一天我提前下班,回到家的時候下午三點多,媳婦兒在臥室睡的正香,我偷偷鑽進被窩吻他,他被我折騰醒了,於是事情朝著少兒不宜的方向發展下去。他一邊抱怨說他剛睡著,都快困死了,但又沒攔著我胡作非為。
後來他也用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報復了我。有一天凌晨三點多的時候從酒吧回來,偷摸的摸上床開始撩撥我。我也被他蹭醒了,付出了第二天沒去上班兒的代價。
就算每天見面的時間並不多,但彼此完全交融在對方的生活裡卻是真的。倒水的時候習慣性的給對方也倒一杯,桌子上的水果是他愛吃的,衛生間的廁紙是他今早換的。
那八年,3000多個日夜,讓我有了一種錯覺——好像如果我不提醒他明天要變天他就不會給自己加衣服,如果沒有我照顧他他一個人就吃不了飯,如果沒有我幫他添冰箱裡的零食他就不會自己買。
但其實不是這樣的,大家早在相愛之前就是成年人了,沒有誰會真的被誰慣成小朋友。我們都知道怎麼照顧自己,沒遇到對方前的那麼多年不都好好過來了麼。覺得對方沒了自己就過不下去,其實是不習慣自己那些忽然多餘的關心。
好在這些年留給了自己不少回憶,每天回憶起一點,記下一點,可以稍微安撫我無處放置的焦慮。
第23章 我爸和我
昨天晚上睡的算比較早,今天醒來的時候五點多,不是三點,還慶幸了一會兒。
本來想再眯會兒,躺倒五點半實在沒什麼睡意了,乾脆起來洗漱下樓吃早點。
結果在樓下早點鋪碰見我那哥們兒了。
我說:“你怎麼在這兒?”
他一手拿著糖油餅一手拿著勺子喝著豆腐腦,說:“正打算吃完給你拎點兒上去呢。”
我笑說:“怕我又死你家裡?”
他瞥我一眼,說:“你也知道你不讓人省心?”
我說:“哈哈。上次那是意外。”
店裡人還挺多,我要了籠小籠包和一碗豆漿,一籠八個,吃了五個實在吃不下了。點了根菸抽。
他看著我邊搖頭邊咂麼著嘴兒說:“你這飯量還不如我閨女呢。”
我說:“你閨女肯定隨你。”
他說:“那倒是。忒能吃,丫現在胖的我看見都愁。”
他吃完也從我煙盒裡摸了根兒煙,說:“別汙染空氣了,出去抽吧。”
我說行。
他車停在小區裡,走到車旁邊兒又不給我開車門兒,說他最近戒菸呢,咱倆就站車外面兒抽吧。老婆聞見了又叨叨。
我說:“你說是我抽的不就完了。”
他說:“你抽了我不肯定就抽了麼。”
懶得跟他廢話,我倆就靠車上抽。
他說:“你跟那誰再聯絡過嗎?”
估計還覺得我倆就是分著玩兒沒幾天就和好了呢。
我實話跟他說:“聯絡過。”
他看著我等我接著說。
我故意裝看不懂,也看著他。
他不耐煩的嘖了聲,催我:“然後吶?”
我說:“沒然後了。他說分手了讓我別管他。”
他說:“這要擱以前你不早死皮賴臉的追去了麼?”
我說:“這回不想追了。”
他沒說話,過了一會兒莫名其妙地嘆了口氣,說:“你們這樣兒的就是沒辦法,我結婚時間雖然沒你倆在一起時間長,好歹也五六年了,說實話也膩歪過,兩個人的日子麼,來來去去就那麼點事兒,外面兒遇見年輕漂亮的也心動過。但我閨女一出生那感覺立馬不一樣了,家就是家,外面兒的到底不一樣。”
我一下就樂了,說:“跟這有什麼關係,有了孩子再離的還少麼?”
他動了好幾次嘴,指手畫腳的想跟我解釋,但他那初中文憑的表達能力限制了他,最後煩躁的一擺手說:“唉說了你也不懂!”
我說:“哈哈哈哈哈……”
聊了一會兒時間也差不多了,本來打算坐他的車直接上班兒,結果臨時接了我爸一電話。
我爸說我那小弟弟讓狗咬了,他在外地呢,小媽不會開車,讓我送去疾控中心打個狂犬疫苗。
我本來張嘴就想說打個車不就完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說行,我現在過去讓她們等我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