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42今生的劫,今世的難
尤其是烏齊山中已經發現了補天的東西,為什麼就不能交出來,難道他真的忍心看著曾經自己的祖先辛苦開闢的天地毀為一旦嗎?
他的話像是炸藥上面的導火索,一旦引燃眼看著就非要爆炸了不可,而雙方起了衝突,那卻不是女媧的本意,所以此時她還是站了出來,慈和的面目看著眾人。
只是勸慰的話語還沒有出口,就聽見了兮落那咄咄逼人的氣勢,“所以呢,你們想搜查這座山,甚至這盤古大殿,看看我是不是真的藏了什麼,還是說我本來就是你們要找的那色調,本就該衝入石頭,被你們補上了天。”
在場的人全都訝然,連女媧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的問題,看來今天是來的堂而皇之了,看起來盤古的後人並不是那麼隨和的。
“兮落,你誤會了,想當初你的先祖盤古大神,是一個重情重義的男人,為了開闢大陸板塊才犧牲了自己,後世的人又怎麼會輕看了這樣的人,今天我們來這裡確實唐突了,但事關天地的存亡,我們這些人也只是想盡一份力量而已,烏齊山脈本就是極具靈性的地方,說必定盤古當初就有了意識,早就為了今天而設下了迷局,我想你一定不會違背了祖先的遺願,眼看著天地有混為一潭!”
兮落抬起頭,面前的女媧還是年輕的模樣,好像曾經的滄桑都不曾留在她的臉上,而她的一席話也讓他沒有了反駁的語言,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總覺得月桂樹下的小精靈竟會是他們要尋找的,可如果真的找到了,難道他真的就打算那麼放手嗎?
本來寧靜的烏齊山脈變得很不安定,平和的山景幾乎被人踏遍了,女媧搬出了盤古,兮落沒有辦法去加以阻攔,他和女媧守在大殿內,迎面就能看見最高的山峰上面那棵繁華盛開的月桂神樹。
被封鎖在了樹中的精靈似乎真的沒有了靈氣,那不過是盤古時期留下的一個念想而已。
他收回了眼神,轉頭卻看見女媧也直盯著那裡,心裡頓時有些警覺,“盤古的慧根恐怕也就如此了。”
女媧轉過頭看了他一會,只是張嘴笑笑,卻沒有說什麼。
這些人可能是有備而來的,所以只用了半天的時間,就都回來了,而且幾乎是無功而返,這山上的精靈的確是有,但都沒有像女媧形容的那樣,滿身的紅光。
而女媧也不再說什麼,直說既然沒有那就是天意,他們這些人在這裡久了,恐怕真的會傷了這裡的靈氣。
兮落住在深山也習慣了,對這些人的到來本來就沒有什麼好感,他目送著他們離開,抬眼也看到了女媧臉上的迷惑,難道她在懷疑什麼嗎?
可是那些人終歸是走了,他沒有必要為了這些糾纏著。
一連幾日他都逗留在了烏齊山脈,每次都會站在大殿裡遙望著那顆月桂樹很久,他的身邊沒有傭人之類的,只有一個常年守著他的門童。
“大神,最近有心事嗎?”門童站在兮落的身後,看著他微擰的眉心,眺望著山頭的那棵月桂樹,已經好幾天了,他不再提起回到盤古山,而是一直逗留在了這裡。
起初他以為大神是擔心那些人去而復返毀了烏齊山脈的仙氣,可眼下看起來似乎並不是那麼回事。
“你說,這烏齊山脈中真的有精靈嗎?”兮落迴轉頭,眼神越發的迷茫起來,好像真的有什麼解不開的愁緒。
“大神,說笑了,這哪裡會有什麼精靈,小妖小怪還差不多,大神可千萬別被幻想矇蔽了眼睛。此處是盤古大神遺留仙骨的地方,大家都在謠傳那棵月桂樹就是盤古大神的象徵,要說這山中最具靈氣的就是這棵樹了。”
門童的話讓兮落一滯,連他都曉得這些道理,女媧又怎麼會不瞭解,只是他不知道為什麼她就那麼輕易的帶著眾人離開了,而沒有真的走進月桂樹,揭開了那道靈氣。
其實他哪裡知道,女媧其實就是衝著這棵月桂樹來的,她那麼強大的氣場,又怎麼會看不出來此處的變化,只是覆蓋在紅光之上的白氣,明顯就是有人故意為之的,她想在這山上敢施法的人也就只有一個人,那就是盤古的後人兮落大神。
雖然她還不明白他的用意,但卻知道今天是不能成事了,她總不能當著眾人的面撕毀了他的面子,尤其是還要檢視盤古的仙物。
女媧當下決定,離開烏齊山脈,與其在這裡和他糾纏著,還不如回到山裡煉石,說不定那道難題是有解的。
月夜稀蒙,繁星點點,簡思辰又從睡夢中醒來過來,白天的時候,四周都是雜亂的聲音,她知道一定是又有人上了山,這次她學乖了,屏住呼吸閉上了眼睛,就差縮在角落了,而就是這樣緊張的時刻,她還是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而這一睡就到了月上枝頭。
這人一能動了,就不會老待在一個地方,所以她覺得這裡狹小黑暗,真的想走出去看看,她貼著樹幹,側耳聆聽著,四周一點動靜都沒有,這才放鬆的從樹裡面走了出來。
山上的夜景很美,這裡沒有路燈也很亮,可能是跟天比較近的緣故吧。
遭遇過了太多的危險,簡思辰不敢走的太遠了,只坐在了月桂樹旁邊的斷崖邊,腳耷拉在了下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也就沒有了心理上面的眩暈感。
原來世界安靜了會是這個樣子的,全世界只剩下了她一個人的感覺。
殤墨樊應該還在找她吧,如果再遇到時她還是一棵樹,那他願意放棄星芒城留在這裡嗎,或者將這棵樹也挪到了月桂林,讓她成為它們中的一員。
而她和他將是更看不見終點的兩個人,不,不是人,而是狼和樹,這光是想想就讓人崩潰的感覺。
心裡有些灰濛濛的難過,就像到了世界末日一樣,繼續找個出口發洩一下。
她將手放在嘴邊,大聲的喊了一下,山谷中迴盪的都是她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好像真的有很多的人在這裡,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原來人的潛意識裡面,都在害怕著孤獨,所以簡思辰已經站起了身,一聲一聲的對著空蕩的山谷喊著,空蕩蕩的迴音震懾著她,她已經喊得淚流滿面了。
可究竟為什麼哭,她卻不知道。
突然眼前一閃一亮的東西飛了過來,閃著亮晶晶的小翅膀朝著她飛了過來,她張開手,那個東西就落到了她的手中。
螢火蟲,她驚奇的看著那一點,然後揚起手,看著它重新飛了上去。
接著是一大片,全都聚在了月桂樹這邊,她咧開嘴角,張開手,立即的很多的螢火蟲飛過來,她揚起紗裙跟著它們一起轉圈,那些亮晶晶的白將她包裹在了裡面,紅白相間的光輝,遠遠看去真的就是下了凡間的精靈。
兮落停留在了不遠處,眼神痴迷的看著,月桂樹下那道美麗的風景,今生的劫,今世的難,是他擺脫不了命運的糾纏,還是太過相信了未卜的先知。
他的腳步走過去,強大的仙氣驚擾了熒光閃爍的蟲,亂竄著已經從簡思辰身邊開始遊離。
她失落的伸出手,卻沒有捉得住閃著銀光的尾巴,那一抹亮朝著更高的天飛了上去,直到化作了天空的一個亮點。
她嘆了口氣,似乎全世界又剩下了她自己。
“不是讓你老實的待在樹裡!”
突然身後一個儒雅的聲音響起,她猛的迴轉頭,就看見白熾的月光下面,一個熟稔的身影,月色迷濛,她忍不住狂跳的心朝著那人衝了過去,雙手張開抱住他精壯的腰身。
“我知道你不是他,我只抱一會,這山上有點冷,這棵樹太大了,我一個人不習慣,為什麼你還沒有來,你究竟是在哪裡?”嗚咽的聲音絞碎了誰的心,在這午夜空曠的山谷中肆意妄為。
白色的長袍一抖,舉起的雙手又垂落了下來,竟然真的沒有去推開這囂張了的妖類。
他身上有著相同的氣息,她知道這是來了前生,那個聲音沒有騙她,而是讓她找到了心中結的開端,難道他們的第一次見面就是這樣的嗎?
殤墨樊就是這樣看到了她簡思辰,他作為一個兮落大神,盤古的後人,而她只是一個山野中不知什麼時候修煉成妖的花神。
風一吹,吹落了繁花,帶起無數的花瓣,落在兩個人的身上,好像下了一場花雨。
他幫她抖落了身上的花瓣,而簡思辰有些怔怔的望著他。
白色的長袍,慈和的面龐,明明就是一個模樣,卻讓她看到了疏離,她慌亂的鬆開了緊固的雙手,在心裡只喊著不是他,不是他。
兮落並沒有因為她的反常而受到任何的影響,就算心中疑惑萬千,可面上依舊冷靜如常。
“你認得我!”白皙絕美的臉看過去,月桂花神的確算是烏齊山脈的仙物,美得脫凡。
難道他真是動了凡心,竟然對著這一個妖物心顫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