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九個保安收到指令，意猶未盡的收起警棍別在腰間。
帶頭的警察甩過來一付手銬，一個保安接住毫不猶豫的將搖搖欲倒的藍敬之銬上。
又有兩個保安過來，左右夾住藍敬之像死豬樣的向由五十鈴改裝的貨車走去。
“敬哥，敬哥，敬哥。”小梅在撕心裂肺的在吶喊，阿妹和阿華也跟著在悲鳴。
藍敬之回過對來，舉起戴著手銬的瘦手致意，擠著扭曲歪斜難看的不像笑容的笑容。他沒有說話，只有笑容，只有清澈的眸子中有些某種東西。
這裡只有小梅能讀懂。雖然她文化不高，初中勉強混畢業。
一切即將成為昨日黃花。
小梅懂得這個道理。當初說服敬之臨幸的也是基於這個理由。沒有拖欠，沒有承諾，有心就成，彼此不會糾纏纏繞。
可她不理解真正的藍敬之。有恩報恩，有怨卻未必。
塞上改裝的囚車的藍敬之起初還沒什麼沒妥，只不過混身劇痛而已。可悶罐的車箱，只開了一個小鐵窗，二十幾個人像蝦米擠成一堆。空氣本來就混濁，鐵窗又被人群擋住，空氣不僅不能流通，連新鮮空氣也很難擠進來。
被打的額頭還在劇烈的疼痛，五臟六腑好像移了位。他感到有點累，身體有點軟。想睡，好像又睡不著，腦袋內是白茫茫的一片。幸好車上人多，倒不下去。他咬緊牙關，不停地互掐手指，用疼痛清醒瀕臨空白的大腦。
基本常識還是有的。不能保持有一絲清明，或許一覺睡過去，從此兩世為人。
若干年後的武漢大學生孫志剛就是這樣的輩劇。
幸好沒滿足我們的主角想去番禺拘押所的良好願望，而是到了一個派出所，就放下了他，關進一間昏暗的單人間。沒有人煩他，也沒有幫他錄口供。
已是深夜，誰沒事找事有空理他。
不管如何？也是不幸中的萬幸，這兒雖說條件不大好，連燈都沒亮，但比拘押所不可同日語。二十人一間的小房子，白天做苦力也沒啥，晚上擠在一起，連躺下的地方都沒有，吃喝拉撒也在十來個平方的屋子裡解決。臭氣、蚊蟲的世界，是人都很難忍受。
單人間有單間的好處，黑暗也有黑暗的優點。至少不虞嚇著別人，咱們的主角掙扎著遁入空間，洗了澡，將空間裡的蘋果連吃了六個。總算來了點精神。
額頭沒敢用井水洗，擔心明早貨不對板，了無傷痕。這年頭，連傷痕也是寶貝東西。
在空間裡睡到凌晨，某人乖乖地爬了出來，不能再享受安樂窩的舒坦。
養足精神的藍敬之出奇的安靜，頭枕著右手，左腿架在右腿睜著不算很大的但炯炯有神的眼睛想著盤算著何去何從。
誰玩的花招，不算聰明的他已瞭然於胸。無巧不巧的暫住證遺失，自然也可以順藤摸瓜。
想到了將來可能的牢獄之災，我們的主角已然沒有了身體痊癒的輕鬆。老爸老媽能承受此打擊嗎？將來的他們誰能代為照顧？指望蘇寧是不可能的，也許這段時間沒問題，但是以後呢？
他沒有奢想與蘇寧成為某種關係，心從高三的時候已經死去，不再有任何的希望。所以，儘管在附院之時，蘇寧無論與他走得無論多近，他也無法向男女關係去想，哪怕一點兒都沒有，絕對沒有。
亂七八糟的事想了一個上午，還是沒有一個活人來理自己。
難得的清靜。
從奔赴廣州以來，差不多兩個月的時間，今天是唯一一天的休息。本來，老闆娘要安排他放假，可是看到一撥撥的食客，最終他還是放棄了。
如果沒有襲警這回事那該多好啊！咱們的主角感嘆。肩上的壓力再重，也抵不過心理的壓力、前途渺茫的壓力、對雙親愧疚的壓力。
所以，福兮禍所仗，古人的確有先見之明。
得到了空間，增長了無窮的氣力。可是，失去的是整個世界。
唉！某人長嘆一聲，吐出滿肚子的濁氣。
咦，腳步聲。某人警覺起來，越是沒人理越是胡思亂想，不如早點知道自己的命運。
又是另一個腳步聲。
“陸所，今天那個大廚要請假，沒人做飯呢？”女聲，柔柔的女聲。
“找我有什麼辦法？打電話叫酒樓送快餐不就行了嗎？”那個被稱為陸所的好似不耐煩地道。
“快餐有什麼好吃的嗎？弄得盡長豆豆。”聽語氣，小女警應該嘟囔著小嘴兒，在撒嬌。
“你看你看你們這些小年青，嘴被慣刁了，大廚一天不在你們就受不了。”陸所氣哼哼地道。
“王所說，不如咱們去白雲大酒店吃中午飯，只要您批准他去執行。”
“盡瞎操操，都年關了還這麼不長進。現在正是嚴打三無人員非常時期，不乘現在多完成點的任務，到發獎金的時候可別找我。”
“喂，陸叔，獎金有沒個三、二萬？”小女警一聽獎金馬上來了精神。
“去去去，問你市局的老爸去。”
“切，不說拉倒。”腳步又再響起，顯然小女警未能說得動陸所又點生氣。
“跑什麼跑？回來。”
“又有什麼事啊？”
“聽說昨天被抓來一個襲擊保安仔的廚子，可以臨時徵用徵用嘛。”
“小店的廚子做的哪裡會好吃？”
“總好過快餐吧，聊勝於無啦。不過，聽說石吭村的張記小炒蠻有名的，那個廚子還隨身揹著鐵鍋鏟。沒有兩把刷子也不會這麼張揚吧。”
“好吧。”小女警有氣無力鬱鬱不樂的勉強答道。“那試試吧，反正掃地阿姨已經把菜買回來了，不做也只能倒掉。”
不多一會兒，兩個警察將拘留間的門開啟，其中一個是女警。藍敬之一看就猜到是那個與陸所發嗲的女警。
只見那個女警還是蠻颯爽英姿的，身材高挑，小腰兒柔軟堪可一握有點像傳聞中的蛇腰。臉兒眼睛也都長得不錯，可惜的是滿臉有不少豆豆，有點腥紅，與她的氣質很不搭調。
“喂，起來。”男警察態度相當的威嚴。
“好的，警官。”因為知道他們的“陰謀”，所以敬之還是蠻風趣的。
“會做菜嗎？”小女察最關心的就是這個國計民生最重要的問題。
“沒問題。”實話實說。
“做得好吃嗎？”
“我覺得吧，會非常好吃。”
小女警被藍敬之黑色的小幽默弄得“噗哧”樂了，笑容佈滿滿天星星。
“不貧了，走吧。”
男警離開，藍敬之跟在小女警後面。
“你不像個廚子哎。”小女警又問了個某人已聽了耳朵起繭子的老生常談無數個活人質疑的問題。
“那你覺得呢？”
“是大學生吧。”
藍敬之不置可否。
“是吧？”小女警好像不依不撓，接著到，“可是你很能打，哦，還能抗打哎。”
哪壺不開提哪壺？某人還是沉默，以示抗議某警察在傷口上撒鹽。
進了廚房，小女警竟然轉過身來，探著螓首在他身上找來找去，“不是說，八支電棍都奈何不了你，還有一支電棍在你身上亂打，你咋沒事？怎麼一點傷口都沒留下啊？聽說他們平時從未失過手的，沒有人能從他們的棍下保全得完整，你是第一個，真了不起。”
小女警竟然帶著崇拜的眼神和口吻。
靠啊！某人差點罵娘了。
罵某個不體恤勞苦大眾疾苦的人的娘。
（本章完）